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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你北肆,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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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鹰。”
虽说观赛台离得远,甄青鸾也看得激动万分。
深褐色羽绒夹着浅白色泽的鹰不少,苍鹰、凤头鹰、雀鹰都有深褐白羽的特点。
但是,体型如此庞大的猛禽,并不多见。
即使那位鄂罕,擒着鹰转身入了观赛台。
她依然可见那身摄人心魄的耀眼金褐。
“这应当是北肆特有的鹰,像这么体型庞大的猛禽,我只知道金雕。”
她猜测道:“若是这只鹰真是金雕,那么北肆的鄂罕,确实是一位彪悍猛士。”
毕竟,金雕凶猛敏锐,善于捕猎,性情更是桀骜。
想要驯服它,让它臣服于主人,绝非易事。
少则三年五载,多则互相折磨。
有的鹰,是宁死也不会任由人类,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可甄青鸾见金雕十分顺从,不见半点儿抗拒,更好奇它的状态。
她的视线追着金褐色身影,直到它隐没在观赛台幔帐之后。
十分惋惜自己不能当面瞧一瞧这只猛禽。
然而,她期望近距离一看的鹰,却叫观赛台圣朝官员极度不悦。
北肆的鄂罕,不先行礼,更不问候。
而是凭栏呼哨,招来了这只巨鸟。
一双深褐色的眼瞳和北肆蛮夷一般,锐利凶残。
态度何其傲慢!
更何况,这庞大的巨鸟,居高临下的立于他手臂站着。
桀骜的扬起黑色弯喙,一双褐眼,一瞬不瞬,如同审视着所有圣朝官员似的。
头顶金灿羽毛泛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极具压迫力。
可是,瞎眼的鄂罕,就如此坦然的带着它。
胡子拉碴的径自上前,冲着白景,开口说了一句北肆异域话语。
简短得不像是传统问候。
旁边译官赶紧翻译道:
“北肆鄂罕琥珀,向圣朝德武圣人、圣朝使臣白太傅与诸位大人问安。”
这话说得,根本没有信。
可是,深紫官袍的白景态度温和,礼貌客气与琥珀寒暄。
“鄂罕与部下远道而来,是圣朝幸事。今日玉靶赛,应当两相欢喜,趁兴而来,尽兴而归。”
琥珀拉碴的胡子一扯,发出轻蔑一笑,又说了句异邦话。
译官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力挽狂澜。
“鄂罕道,白大人高见,他很赞同!”
什么赞同!
翁断听得懂北肆的话,这鄂罕琥珀说的是:未必!
态度狂妄,藐视朝廷!
要不是翁断坐于左手,碍于场面,他定要立刻拆穿这蛮夷的嚣张跋扈。
不过,即使他沉默,也能见到周围的官员眼神压抑怒火,皆是对北肆鄂罕的态度不满。
唯有白景保持着钦差风度。
仍是客客气气请琥珀入座。
翁断见琥珀得了安排,举起手臂上半人高的金雕。
他一个半空扬手,金雕顿时展翅扑扇,卷起一阵风浪。
耀武耀威似的,在宽阔观赛台绕了小半个圈。
“啊!”
低鸣惊呼此起彼伏,金雕宽大的扇得周围官员皆是恐惧后躲。
唯恐这不长眼的畜生,尖锐趾爪羽刃伤着自己。
金雕满意了,终于伸爪先抓了琥珀座椅后背,立得直直昂首。
“嘎!”
一声嘈杂刺耳啼叫,收羽甩尾,极度嚣张。
翁断见过不少鹰,如此特立独行的棕金色,叫他眼熟又心惊。
他不禁仔细端详身着绸边云卷袍衣的北肆鄂罕。
这人一头乱发以黑沉银片编成一根一根辫子,辫中规规矩矩簪着几颗蓝红的珠子。但这些珠子仿佛已经他全部的规矩,根本挡不住从鬓边蓬乱的一脸胡须,还有可怖冰冷的皮质眼罩。
粗糙的眼罩带子,没入蓬乱黑发,已是分不清楚哪里是胡子,哪里是头发。
只有藏在黑发间一道黄珠银尖,随着北肆鄂罕的走动,若隐若现,撞得项颈繁复银饰轻盈作响。
应是一只耳坠。
翁断轻哼一声,甚是不忿。
男子穿耳,卑贱孱弱,蛮夷而已。
蛮夷鄂罕,终于大摇大摆走到了金雕抓紧的座前。
他大腿劈开,背斜腰歪,还抬起手掌撑起胡子拉碴的下颚。
绸边云卷的袍衣,顺势亮出一道逶迤云纹,仿佛土匪入了山寨宝座似的,浓云夺位,坐没坐相,全无规矩!
翁断皱眉,怒而捻须。
观赛台近乎死寂了。
圣朝官员们皆是怒目而视,神色愤然。
哪怕不敢言语,也是以视线看向台上白景,等着太傅大人教训教训这个蛮夷。
然而,白景作为重臣之首,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他视若无睹,语气平和。
在译官的翻译下,与北肆使团礼节性倾谈。
观赛台表面祥和,白景与琥珀有问有答,译官更是代言得温文尔雅,礼貌得体。
但翁断一旁听着,眉头已是深锁。
他只觉得,白太傅跟这种人儒雅论理,简直是晦气。
琥珀每听译官翻译一句,总是嗤笑呛声便罢,说出口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你们这些人,有几匹骏马啊?还想赢?”
什么“我来也是迫于合罕命令,对你们的蠢马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岂有此理!
翁断真是怒火中烧,又得忍着皇命。
心里默念鸿关安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可忍孰也可忍。
坐着赔笑。
听多了,他竟然开始佩服起那名译官。
译官立在一旁,一脸笑意,秉承礼节,替琥珀说出不少场面话。
但观其颜色,翁断暗暗摇头。
想必后背官袍,已然大汗淋漓,浑身湿透了吧。
终于,赛场擂鼓,司礼立刻扬声来报:
“御赐三品骁勇大将军赤焰,携骑手入场!”
这虚情假意的场面,总算不用继续下去。
众人皆是在擂鼓之中,去看登场的赛马。
玉靶赛扎着红花的廊道,徐徐走出了他们的骁勇大将军。
赤焰通身火红,配以利落马鞍,轻摆束起的马尾,迈步精神抖擞,步履昂扬。
而驾驭它的沛然,身着一身顺圣紫劲装,紧牵缰绳,远远眺望观赛台。
一举一动英姿勃发,气势沉稳,与赤红赛马相得益彰。
场外观赛者民众不知凡几,见状皆是扬声呼喝吵闹。
依稀可闻数声:
“将军!将军!”
也不知这一声“将军”,喊的是骁勇大将军赤焰,还是身着顺圣紫衣的沛然。
一人一马这般气派卓然,饶是翁断都慈祥抚了胡须。
哪怕他不同意沛然参赛,也为沛然此时的傲然气质欣慰。
不过十数日,沛然仿佛瞬间褪去一身稚气与骄纵,骤然成熟理智,肩负起了满场的期待与圣朝的荣光。
顶天立地起来。
译官也随之介绍。
“骁勇大将军赤焰,驰骋赛场五年,玉靶冠首之姿。驾驭它的骑手,年十二,御赐顺圣紫彩衣参赛,虽说他初次登场,但志气高涨,神采飞扬,无愧于圣朝勇士!”
这话翻译给北肆使团听,一个个鄙夷、哼哧,不屑一顾。
唯独琥珀探身去看,耳旁黄珠银坠,撞得身前缠银项佩叮当作响。
他不过是瞥了一眼,又是一声嗤笑,叽里咕噜。
不知说了什么。
圣朝众人皆看译官。
译官脸色苍白,赶紧赔笑说道:“鄂罕夸道,赤焰如闪电,颇有汗血宝马风姿!”
胡说!
翁断听得清楚,此人大放厥词——
什么勇士?弱得跟小鸡崽似的。
士可忍祖宗不可忍!
翁断正要替他的沛然祖宗,教训教训北肆蛮夷。
忽而,堂下侍立一人,往前半步,怒目恶语道:
“尔等蛮夷,仗着我们听不懂你们粗鄙之语,就大放厥词!”
“小看我圣朝勇士,必定落败于赤焰足下!”
一声呵斥,倒是令翁断舒了一口气。
他看堂下朗声之人,身穿布衣,并无官职。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胆大侍从,能懂北肆语,还敢挺身言。
直击蛮夷痛处,必定豪杰。
翁断看向鄂罕琥珀,更是轻蔑。
这瞎眼的北肆人,态度不敬,粗鄙野蛮,就知道叽里咕噜说的不会是好话。
他早就想骂了!
翁断钦佩之际,坐于最末的肃扬风,心头一跳。
出声痛骂北肆使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诩能懂北肆碑文契书的宋棋。
这下,宋棋终于自证了清白,平日不是胡言乱语。
作为东家,肃扬风也不呵斥他,甚至很欣赏他。
不错,带宋棋来带对了,回去重重有赏。
有了宋棋的怒目呵斥。
官员们都长气轻展,眼神不悦,盯着北肆鄂罕,要他给个交代。
谁知,惨遭揭穿的琥珀,竟然丝毫不觉羞愧。
他仍是悠然的坐没坐姿,甚至抬手挠了挠鬓发,出声说道:
“你们赤焰病了一月,如今就算站起来了,也是废马一匹。我北肆何惧之有?”
字正腔圆,京城官话,哪里需要译官来翻译!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神色惊疑。
赤焰瘫痪之事,是鸿关马场严守的机密。
但是北肆琥珀不仅说得一口官腔,还知道赤焰之事,顿时叫他们左右探看,数双眼睛直盯译官。
然而,译官面露尴尬,手捏衣袖。
不知这回该翻译成北肆话,还是冠冕堂皇的睁眼说瞎话圆个场。
两相为难,他只得立在原地,汗流浃背做个哑巴。
幸好,白景作为圣人钦差,气度不凡。
“胜负如何还未可知,鄂罕未见赛果,便傲慢忘形,终是会后悔的。”
琥珀一脸胡子颤动,还要说什么。
顿时,鼓师又敲出一声的鼓声,压过了一阵吵杂。
连他椅背上的金雕,都闻声展翅啸叫。
“嘎——”
随着鼓声而入的,是一匹银色赛马。
它躯体修长,鬃毛柔顺。
最为令人惊诧的,是它通体泛着银辉,在阳光之下,仿佛一湾流动的溪流,犹如西域琉璃一般,光泽绚丽。
它四蹄优雅走动间,神色傲然。
连走在身旁的霜啸、乌骊,都忍不住投来视线,慢了半分步子。
似乎都在惊艳于银色赛马的威严姿态。
翁断惊讶出声,“这是什么马?”
“这、这马……”
在场司礼、司辰更为错愕,无人能答他的询问。
他们借着问礼问时的机会,往来北肆帐篷数日。
每每见了北肆赛马状况,都会如实汇报。
一连月余,司礼、司辰们见惯了北肆红的、白的、花的赛马,多方探听,全无错漏。
哪里知道,今日北肆会横空派出这般流光溢彩的银色赛马!
场中慌乱死寂。
若不是北肆使团在场,司礼与司辰都要跪地请罪自罚了。
“这样的马儿,想必各位大人也是第一次见。”
琥珀从座上起来,插腰站在场中,远眺他们引以为豪的银色赛马。
他黑色乱胡须里,笑出一口白牙,为圣朝众人介绍。
“此马是北肆一等一的神驹,步履如轻云,日行百万里,名为芒莱。芒莱之名,用你们圣朝的话来讲,就是——”
“踏平山川,冠军先锋!”
这名字意有所指。
饶是好脾气都白景,都脸色不悦。
偏偏琥珀肆无忌惮,更是笑得唯一的一只独眼,都绽放出锐利光芒。
“你们的那些打探、窥视,毫无用处。”
“我们北肆有最好的赛马,最好的草原,和你们困于狭窄的鸿关,要死不活的病马,天壤之别!”
“今日玉靶赛,你们必输无疑!”
北肆鄂罕态度嚣张,不仅知道赤焰瘫痪,还藏了这么一匹好马,目的已经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就连座上的白景,都肃穆凝然,面对挑衅不发一语。
观赛台气氛凝重之时,赛道上的马儿全部准备就绪。
四下悄寂,连一声鸟鸣都没有,只剩喧嚣的风声。
翁断远眺赛道,一身御赐顺圣紫扎眼夺目,庄重的等候着开赛。
他不禁抚着胡须,打破沉寂。
“白大人,吉时已到,请开赛吧。”
白景闻言,沉声吩咐:“开赛。”
观赛台旁司礼一声高呼:“开赛——”
赛鼓响!
赛道银、红、白、黑的马儿,霎时冲出起点,远远摔下了身后数匹赛马。
银白色的芒莱,一马当先!
赤焰、霜啸、乌骊紧随其后!
场面不可谓不震撼,在声声擂鼓与琴声之中,马蹄哒哒哒压过周围民众的高声呼唤。
不过一个弯道,芒莱已是领头的一道银辉。
宛如夜空闪电,霹雳般划过,浑身光彩夺目,风都挡不住它的步伐。
观赛台此起彼伏的响起吵闹的北肆话。
异域的腔调,夹杂着忽高忽低的声响,几乎要夺过声声擂鼓的主场。
“这鸿关的马不过如此。”
“我们的芒莱,是日行万里的神驹,谁能比得过?”
“以前听说,赤焰是我们汗血宝马的子孙,今天一看!哈,汗血子孙而已,哪里比得过真正的神驹。”
他们议论纷纷,译官是一句也不敢翻译。
只能咬紧牙关,肃穆而立。
但也无需他解释,这场上圣朝的官员,个个如芒在刺——
芒莱太快了!
赛道刚过两弯,紧随其后的白马霜啸,率先乏力,落于银、红、黑三匹赛马之后。
再一个急弯之后,连赤焰都差了些许!
“赤焰、赤焰!”
肃扬风暗自扼腕,忍不住出声叨念起他们的骁勇大将军。
仿佛呼唤能够借给赤焰力量,让它速速跟上芒莱的步伐。
他眼睛不敢挪开片刻,更不信赤焰只能屈居第三——
只因赤焰有最好的狩猎蹄铁,不可能输给这匹裸足银白的北肆神驹!
可惜,赛道急转弯道,不出片刻,这玉靶赛仿佛成为了芒莱和乌骊之间的争夺。
赤红如火的骁勇大将军,始终落于乌骊半身之后。
即便不差几分,也能看出赤焰与芒莱的差距!
这差距有了,北肆使团的畅快有了。
观赛台上,全无章法的嘻嘻哈哈,拍手呼喝,喧哗无比。
居然有人从座位跳起来,一声声呼唤着他们的鄂罕。
言行举止无需翻译,无非就是:
来嚣张,来跋扈,这玉靶是我们北肆囊中物!
他们喜悦得吵闹,倒是显得坐在一旁琥珀居然安静了。
他甚至抬手挥开挡着北肆人,一直盯着赛道。
一脸大胡子的鄂罕沉默不语,没人能够看清他那只仅存的眼睛,在盯着哪匹赛马。
翁断却没由来觉得,他在看赤焰。
赤焰奔跑于赛道第三位,并不出众,但它步伐极稳,不像乌骊般竭尽全力,又不像芒莱似的轻浮跳跃。
它有着自己的节奏与步调,每一丝逆风招摇的鬃毛,都透着平静。
有着与所有赛马,皆不相同的奇妙稳定状态。
……是因为狩猎蹄铁。
翁断皱了眉,盯着琥珀。
这北肆鄂罕,驰骋草原,应当比他更懂马,也许是看出来了!
即便如此,琥珀却一语不发,依旧盯着赤焰。
圣朝官员也在盯着赤焰。
在场的民众百姓工事马倌,都盯着赤焰。
众人皆慌乱。
连一旁闺秀观赛台的大小姐们,都焦急不安。
她们亲眼见到赤焰不敌众马、乌骊稍显落后、芒莱领先一程的景象。
明明是银辉如月的漂亮马儿,应该是翠绿草原一道靓丽风景,偏偏令人痛苦不堪。
“完了完了……”
白宝宁语气焦躁,望眼欲穿。
孙秋儿皱眉否定,“不会的、不会的。”
两位闺秀的念头,几乎是所有围观玉靶赛民众的念头——
完了完了,圣朝要输了。
赤焰已经没了!
紧张急躁的情绪不断蔓延,连笼子的小珍珠,都感知到了。
“啾啾?”
它蹦蹦跶跶,不懂这些大事,语气仍是天真烂漫。
【要输啦?要输了咧。】
唯有甄青鸾不慌。
这是她亲自守着的赛马,从瘫痪到恢复,从打上狩猎蹄铁颠簸前行,到快速奔跑。
它的状态,甄青鸾和沛然一样清楚。
她看得出来,赤焰此时马蹄很稳,观其神色游刃有余。
奔出起点之后,浑身擒着一股恣意随性的力量,虽然落后一些,但是赤焰始终与领头的北肆芒莱,保持相同距离,即便它比乌骊更慢半寸,也有足够的实力越过银色赛马。
再看沛然。
她一身深紫紧紧贴在马背,姿态轻盈,马鞭挂于腰间,并没有像其他骑手似的,将马鞭抽得啪啪作响。
甄青鸾看不清她的神色视线,却没由来的觉得她有自己的目的。
三匹赛马领先于前,即将通过一道木栅栏蜿蜒曲折的弯道。
只有通过那般曲折的地方,才能冲向玉靶赛的终点。
甄青鸾看着那道弯,瞧着那匹银辉神驹,顿时心似马蹄踏地、赛场擂鼓,轰隆震撼。
她似乎懂了——
赤焰将在弯道彻底超过银辉芒莱,这是它和沛然最终的计划!
“咴咴——”
正在此时,赤红鬃毛伴着一声啸叫,拔足而奔。
哪怕是在极弯的赛道,它也能稳稳踏出马蹄,不过几步,就借着坑洼的弯道,超过了乌骊。
芒莱迟缓的那么一刹那,赤焰已经铆足劲奔上前来。
“赤焰!赤焰!”
白宝宁尖叫,顿时活过来似的,“扬鞭啊,怎么那个骑手还不扬鞭?”
“扬鞭!”
孙秋儿也是扭紧了手帕,冲着赛场喊道,“我们圣朝勇士必定大败北肆!”
沛然并不扬鞭。
她只是紧紧握住缰绳。
风掠过眼帘,她与赤焰熟悉了许久的赛场,都在掌控之中。
终点仍在远处,需要再跑过一道急弯才到最后冲刺的赛道。
那处又弯又急又崎岖,可她抬掌轻拍赤焰脖颈:
“赤焰!冲过终点!”
赤焰顿时拔足急奔,趁着芒莱在减速过弯的时候,如燃烧的利箭,狠狠穿破银色蜡烛一般,点燃了赛场全部的欢呼。
极尽炫耀和示威。
就算芒莱不懂得这些阴险谋略,它身上的骑手,已经被气得怒眉睁目!
没有人愿意一直领先却最终失败。
只有遥遥领先却忽然落后的瞬间,才能感受到咬牙切齿的耻辱与仇恨。
沛然一身顺圣紫,如绽放牡丹沐浴华光,轻巧掠过北肆神驹。
烈火般烧过草原,茵茵绿意只剩盛大的赤红。
哪怕身后的北肆人立刻挥舞马鞭,啪啪作响。
打得芒莱长声嘶鸣,眼睛血红。
都再也无法追上赤焰半分。
赤焰箭一般射出去,眼睛盯紧了彩旗扎起的终点。
狩猎蹄铁,能迅速碾碎细石、硬泥,让它在崎岖的赛道更快更稳,踏云乘风。
这是它的赛场。
更是它的天地。
赤焰身轻如燕,踏铁而行,跑出极弯的步伐,如履平地的进入笔直终点!
赤焰冲过终点之时,芒莱已经落后了三丈之远。
北肆使团霎时没规没矩的站了起来,爆发出惊人的怒喝。
甚至有人冲到观赛台边,怀疑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
但他们再怎么看,也是火红赤焰遥遥领先,身后跟着落后的银辉芒莱。
观赛台上叽里咕噜,尽是异族的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我们领先的!”
翁断得意抚须。
方才受过的憋屈侮辱,都在赤焰利刃般划破芒莱身影,冲过终点,烟消云散。
他不得不感叹神医的铁马蹄厉害、沛然厉害、赤焰厉害!
曾经怀揣的半点儿忐忑,涣然冰释。
只剩心服口服。
无论北肆人如何不信自己的眼睛,翁断都看得清楚——
沛然坐于马上,摇手欢呼,笑容明丽张扬。
空中紧紧追着的赤红蓝羽阿滟,随之叫嚣。
“嘎!嘎!”
观赛台上的金雕,听了这吵闹欢呼,竟然展开翅膀,扇起狂风。
“嘎!嘎!”
两道刺耳清晰的鸟鸣,如同互相回应吵闹,预示着将会发生什么。
翁断心如擂鼓,似有所感。
只见身着顺圣紫的沛然,迎着万丈光芒,策马疾驰奔向观赛台,气势如虹。
她立于观赛台下,终于取下腰间马鞭,扬鞭一指。
声音沙哑桀骜——
“你北肆,此生是我圣朝足下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