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黄老爷刚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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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青鸾准备离开安宁城的计划日程，多了一个四月十五日。
人市未开，她安心在家养猫喂龟。
顺便考虑着，要不要给长长倒腾新的猫窝。
之前绸缎竹筐子编起来的小猫窝，已经睡不下满地乱爬的小猫咪了。
绸缎扎起来的底子和竹筐撑起来的边缘，都被嫩嫩的小爪尖，挠出了一根一根细丝，划拉出了绒绒毛。
哪怕甄青鸾晚上把长长塞窝里，它也会爬出来，扑腾到她枕头边，喵喵直叫。
金灿灿的小绒团子，乖乖的枕边窝成一小只，仰着小脑袋，蜷缩着小爪子。
“喵~”
眼睛圆圆的，要跟甄青鸾睡。
于是，甄青鸾枕边颈窝，开始长猫。
每日晨光乍现，长长就会睁开蓝蒙蒙的眼睛，喵喵喵的，抖着细嫩小胡须，在甄青鸾脸颊蹭蹭。
然后，把熟睡的甄青鸾唤醒，趁着甄青鸾将它放出房门，四处乱爬。
金灿带墨点的绒爪，踩得院里尽是尘土，还翘着短尾巴，满地打滚。
甄青鸾也不管它，径自去羊圈挤奶，端着羊妈妈辛勤的汁水，进厨房烧火。
虽然甄青鸾在厨房瞧不见她的小奶猫，但耳边一刻不敢放松，随时警惕长长的动静。
“喵~”
【妈妈~】
嗯，孩子果然饿了。
“喵！”
【哇！】
孩子又瞧见什么了？
“喵……”
【踩踩……】
嗯？
甄青鸾没听懂长长在哼哼什么。
她赶紧走出厨房一看——
毛绒绒的长长，正举着金灿带花斑的小爪子，努力撅起短尾巴，攀着大瓷盆的边缘。
又要去踩龟老爷！
这猫崽子！
“踩不得、踩不得。”
甄青鸾赶紧从厨房出来，迅速捞起她的小奶猫。
谁知，长长的爪爪不肯松开，牢牢扒拉着瓷盘敛口，猛然将沉沉的瓷盆拖起半截高。
然后爪爪一松——
哐哐当当，晃悠得瓷盆一个踉跄！
【诶！诶！】
龟老爷缩在壳子里，发出了最为惊恐急促的呼唤。
吓得直喘粗气。
【无礼后生……世风日下……欺我老弱……呔！】
骂骂咧咧，怕猫怕极了。
偏偏猫猫一点儿也听不明白。
长长被甄青鸾揣在怀里，仍是瞪着蓝蒙蒙的水灵大眼睛。
“喵~”
【踩~】
牙牙学语，思路清晰。
猫猫对瓷盆里的龟老爷充满兴趣，简直把乌龟壳子当跷跷板似的，就要踩踩乐。
“乖哦，不可以去踩龟老爷。”
甄青鸾将小长长揽进臂弯，哄宝宝似的哄劝她的乖猫猫。
长长在怀抱里翻腾来、翻腾去，执着于快乐猫玩具似的，就想去踩龟老爷。
它正要一个猛猫蹬腿落地式，门外传来一串锣鼓巨响——
“铛铛铛！”
好，乖了。
没见过世面的小奶猫，被敲锣的声音，吓得耳朵飞飞。
整只毛绒绒都想往甄青鸾怀里钻，只剩短短的小尾巴翘在外面。
喵呜喵呜，耳朵的黑色簇毛抖成小掸子，怕得不行。
甄青鸾赶紧抱住小猞猁，揉着它的圆脑袋，化解小猫咪的恐惧。
谁知，门外敲锣之后，紧接一阵大声吆喝道：
“五月初二，值神青龙，黄道吉日，玉靶开赛！”
又是一声铜锣。
“铛！”
“鸿关马场将我圣上威名，与北肆一决高下——”
“圣朝必定大败北肆！”
扛锣敲鼓的衙役们，吆喝得十分卖力。
似乎是从安宁城里，一路敲着锣鼓、一路通报来的。
梁家村沿道的邻里，听了响动都出来探看。
有人揣着手，依靠门边。
“下月玉靶赛啦？”
有人忙活着手上伙计，视线跟着衙役。
“官爷，怎么说？鸿关马场哪些马儿去比试啊？”
衙役们闻言，立刻回答道：
“自然是我们的骁勇大将军打头阵，还有往年露过脸的霜啸、乌骊，个个神勇无畏，胜过北肆铁蹄万倍。”
衙役一扬锣锤，高声叮嘱：
“记住了，五月初二，都来看、都来看！”
“铛！”
衙役再度敲起锣，循着街道走远。
甄青鸾怀揣着长长，走到院门外，目送他们离去。
她听得热闹，更觉得惊奇。
也不知道是安宁城紧邻鸿关马场，特有此例，每逢玉靶赛都会沿街通知？
还是襄王治下的定州，巡街衙役都会家家户户，四处通报？
衙役们通报的方式虽然原始，但甄青鸾看得出来，村里家家户户都言语欣喜，期待起这一场隆重的赛事。
有人神采飞扬，“我们圣朝必然会赢过北肆。”
又有人担心忧虑，“可我听说北肆蛮夷擅长骑马，万一我们的大将军输了……”
“胡说！”
一旁立刻有人厉声喝止。
“既然是将军，怎么会输！”
一场争辩毫无悬念。
只得一个“圣朝骁勇大将军必不会输”。
甄青鸾却觉得，如果赢了，确实如他们所说，气势大涨，民众皆傲。
但是输了，只会引发更大的笑话。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乡亲邻里都一清二楚。
可是官府偏偏叫衙役们四处宣扬，扬圣朝威名。
这信心十足的气势，倒叫甄青鸾佩服。
和鸿关马场一群惴惴不安的将领官员截然不同呢。
不过，惶恐是上面的，喜悦是下面的。
这衙役的通报并不止一日。
也不知道他们是遵循了什么规矩，三五不时，就会敲锣打鼓，挨村挨户的吆喝。
玉靶赛还没开场，气势上好似已经赢了一般，专程派他们来宣扬圣朝威名了。
直至四月十五日，碧空晴朗。
甄青鸾一早起来，与竹婶稍聊两句，就准备出门去人市。
谁知刚开院门，就见一簇黄橙橙的狗尾巴花，跟开在墙角似的，随风一摇一晃。
甄青鸾看了一会儿，出声问道：“黄老爷，你又在吃什么？骨头？”
“呜？”
【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条许久不见的瘸腿大黄狗，从墙角露出个脑袋，蹭着土黄墙壁，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
【什么骨头？哪儿有骨头？我可没埋啊！】
不打自招，笨笨可爱。
甄青鸾果然没认错，确实是它。
那日惨遭大胖金猊夺食之后，这大黄狗就跑得没影儿了。
她只要在家，都会在屋外院脚放熟肉，拌些生骨，想着喂喂这位可怜乞食的流浪大黄。
想不到，她每次来收瓦碟，肉和骨头都空了，却不见大黄狗的身影。
这下总算瞧见了。
甄青鸾见它蹭在墙角，想过来又不敢的模样，顿时笑了。
“走吧，今天我起得早，没来及给你摆饭，我带你上城里去吃。”
大黄狗耳朵一立，尾巴摇晃得跟花儿似的。
迈着步子，伸着舌头就乖乖过来了。
“呜呜~”
大黄狗经常会在附近转悠，上回差点儿痛失爱骨，亲眼见证虐狗现场，它已经学会和活阎王保持安全距离了。
它还不放心，还要特地补充道：
【我可不是贪吃啊，我是刚好也要去城里。】
是是是。
黄老爷刚正不阿，不贪一碗吃食。
“呜呜？”
大黄狗走得一瘸一拐，不影响它摇晃的大尾巴。
【这么早，你去哪儿？】
“我去人市。”
她笑着与大黄狗闲聊，一如当初随行去往集市。
“有位姑娘困在那儿了，我得拿钱去赎。”
“呜呜。”
大黄狗连连应了。
【那你去得太早了。人市不到日上三竿都不开门，买丫鬟买小厮的人，都吃了晌午再去嘞。】
这么晚？
甄青鸾习惯了早八晚六的工作日，想不到安宁城的人市如此悠闲。
一个月开门两次都算了，每次还只开半天。
不过，甄青鸾都出门了，说了要请大黄狗吃东西，总不能食言。
于是她道：“既然这时候去城里太早，你就跟我说说安宁城什么好吃吧？”
“汪！”
说起吃的，大黄狗可就来劲了。
它摇头摆尾，耳朵立出尖尖，后腿一瘸一瘸也不妨碍它脚步蹦跶。
【荟珍楼的汤饼，厚实实的带一层油星子，虽说洒到墙脚都烫嘴，但味道鲜而不腻，好吃！】
【东街头的鲜菜挑子，时不时能担来绿油油咸翠翠的叶杆子，我一去，摘菜的婶儿都会给我捡嫩尖尖，好吃！】
【还有、还有知明洲西面对着的巷子里，里面挂了长幡子的酒肆，常常会在步檐放上一两碗。香飘十里，我都喝醉过呢！】
大黄狗不愧是本地狗，懂得还挺多。
对安宁城的摊位、铺子、酒肆、食楼了若指掌。
东边西面，集市街巷，没有它不知道的美味。
要不然怎么是黄老爷呢。
虽说流浪在安宁城，但不少人愿意喂它些吃食，让它尝尝人间美味。
说得它那条跛足的后腿踮着踮着，如踏云端一般，一摇一晃。
“呜呜~”
大黄狗念着念着，还努力仰起头跟甄青鸾吹嘘。
【对了，你要去人市。人市对面的五香肉，肥而不腻、油花满盘，凝出来的白油渣子都带着脆！】
它说得呼噜呼噜，连连舔嘴，兴奋得竖尾巴！
“呜！”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甄青鸾听出它的渴望，笑道：“那我请你吃五香肉。”
“汪！汪汪！”
大黄狗激动得叫唤出声，跛脚原地踮了好几下，还追着自己尾巴晃了一圈。
【五香肉！五香肉！】
嘿嘿。
它差点被自己绊到，又赶紧一阵小跑，领路在前。
“呜呜～”
【哎，不是我贪一碗肉，是我喜欢你这人～】
好巧，甄青鸾也是喜欢它这条狗。
她们一人一狗走入安宁城宽阔街道，有了大黄狗做向导，甄青鸾都不需要再去问城卫，就能跟着一瘸一拐的大黄狗，慢慢往人市去。
早晨的安宁城，比城外集市热闹许多。
沿街店铺都开了门，还支起了摊子。
大黄狗一边走，还一边呜呜叫唤。
【这间面食不错，就是老板凶了，拿棒子撵我。】
【那边卖的不知道是什么药，臭死了、臭死了，我都得绕道……】
“汪呜！汪呜！”
大黄狗突然兴奋起来，迈开步子一阵小跑。
【到了、到了，我说的就是这家！】
甄青鸾步履徐徐，到了大黄狗强烈推荐的这家店前。
木柱撑起的高挑楼门，没有悬挂牌匾，只在窗外斜斜挂出一支幡子，上面简洁明了，写的就是“肉”。
这竟是一家肉肆。
甄青鸾站在门外，仔细看了看。
里面摆着几张桌椅，零零落落坐着一两个人，在吃着碗里美味。
大约，是大黄狗心心念念的五香肉吧。
甄青鸾来来去去安宁城这么久，还没注意过这家铺子。
她再一看，肉肆对面没有想象中的高门大院，只有一方拦住宽阔台院的木栅栏。
“呜！”
大黄狗见她在肉肆犹豫不前，赶紧出声。
【那边木栅栏的院子，就是人市了。等里面当官的出来敲三声梆子，这人市就开了！】
敲梆子？
甄青鸾还以为，只有夜里巡街更夫才会敲梆子，想不到这人市开门，也要敲。
她视线一落，见大黄狗心急火燎，尾巴摇晃上天。
便也不急着去没开门的人市探看。
甄青鸾径自走入肉肆，立刻有伙计迎上来。
“姑娘，买什么？”
甄青鸾道：“你们这里的五香肉给我上一盘。就在这儿吃。”
说完，她并不坐，而是取出银钱，荷包里沉重的银子也分不清多重、多少价。
只能挑了最轻的付了。
谁知，伙计接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好勒，您等着。”
伙计一路小跑，去后厨招呼了。
甄青鸾一转身，却见大黄狗乖巧踩在门外，摇晃着尾巴，远远瞧她。
“怎么不进来？”甄青鸾问。
大黄狗跛脚踮了踮，就趴在了门槛旁。
“呜……”
【我坐这儿、我坐这儿。】
既然它要在外坐，甄青鸾也挪了步，走到了店外。
“呜呜。”
大黄狗见状，晃着尾巴还劝她。
【你出来做什么呀，你就坐里面吃呀。吃剩的给我丢出来就行。】
【你不知道这些人，凶得很，真的要打狗的。哪儿像卖面食的老板，拿棒子撵了我，还给我留肉沫沫。】
“呜呜……”
它摇头摆尾，絮絮叨叨，丝毫不觉得趴门槛委屈了。
一双大狗眼水灵灵的，冲着甄青鸾止不住的夸。
【不过，安宁城最好的人，还是数你婶子家。你婶子人好，她夫家人好，他们儿子人好，你也人好！】
【好人都住一家去了！】
甄青鸾一听，觉得大黄狗夸人也不走心。
笑着问道：“我婶子他儿，都出去当兵五六年了，你见过吗？就夸他好。”
“呜呜～”
大黄狗左爪搭右爪，是只优雅的老流浪。
闻言呛声呢。
【怎么没见过，我看着他长大的嘞～】
不错不错。
甄青鸾见这条狗最多四五岁，居然一说话就成了老资格，还能见着竹荷当兵的儿子长大。
虽说她没怎么听竹荷聊她儿子，但也知道竹荷儿子叫梁恩济。
不过十七年岁，虎豹营就去了五年多。
跟随荆将军三大营地走转，深得信任。
竹荷时不时会念叨，却不会抱怨梁恩济为何不回。
甄青鸾想着，既然他能够跟着薛阿囡心心念念的男主角，自然不会受到亏待。
这时代的男儿志在四方，五年不回、十年不回，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正想着，大黄狗忽然立了起来，坐得端端正正，尾巴都摆动得礼貌。
这是嗅着五香肉的味儿了？
果然，店里传来一声吆喝：
“贵客，您点的五香肉……”
伙计笑脸盈盈，将那盘子五香肉放在了靠近外间的桌上。
一盘热腾腾的五香肉，油光水滑。
加了香葱鲜蒜，放入锅里浓汁烂炖，又细细切色泽酱黄的大片，香味四溢，卤香微甜。
任谁吃了都要乐着夸上几句，绝不会愧对贵客的出手阔绰。
伙计把找回的银钱恭恭敬敬放桌上。
美滋滋的想着，这么有钱的姑娘，怎么也得打赏他一星半子儿。
却见着甄青鸾走过来，端起瓷盘五香肉，直接往门槛旁一放——
“给。”
喂狗了！
伙计见状，心急火燎出声责备道：
“诶你这人，怎么好端端的肉不吃，拿来喂狗？！”
“我出钱，我就是客。”
甄青鸾不理解这伙计的怒火，反倒是问他。
“这盘五香肉，我想想喂人就喂人，想喂狗就喂狗。有问题吗？”
伙计被她说得一愣。
绝没想过一介女子如此伶牙俐齿。
“你、你……”
他见店里不少人看过来，不好继续吵闹，就只敢冲着大黄狗酸酸怒斥：
“别打碎了瓷盘，狗东西！”
虽然被骂了狗东西，但大黄狗一双狗儿眼，水汪汪。
喉咙里还呜呜直叫。
【真请我吃啊？这一盘都是我的吗？】
甄青鸾肯定道：“慢慢吃。”
大黄狗得了确认，快乐的摇晃着尾巴，都要被瓷盘里的香气冲晕过去。
它平日都只敢躲着伙计，去舔一舔五香肉瓷盘子的油花花。
想不到青天大老爷啊，真的请它吃了一整盘！
但大黄狗十分知情识趣，也不就着肉肆瓷盘，赶紧叼起那块五香肉，往门外去。
“呼呼……”
【我在外面吃！】
甄青鸾知道，它怕挨打。
流浪的狗儿，最是懂事避嫌，那边伙计嫌弃憎恶的眼色，都快烧出火来了。
那伙计见了大黄狗叼起肉，离了店面，才算是挪开了视线。
大黄狗都要出去吃，甄青鸾当然陪它。
不过追着大黄狗几步路，就见它叼着五香肉到了步檐上。
石砌的步檐，正适合大黄狗啃肉。
它松了利齿，立刻伸出爪子，抓住油腥呼噜呼噜，低头就吃。
吃得棕黄的大尾巴摇晃得打颤。
“嗷呜——”
大黄狗双爪搭肉，吃得微眯起眼睛，宛如享尽荣华富贵的大老爷。
可再香的五香肉，也没叫它忘记甄青鸾。
它仰头爽快开口：“汪！”
【我知道世间没白吃的肉食，你有什么诉求，你快说！】
嚯，一条大黄狗，还如此懂得礼尚往来？
吃得狼吞虎咽，还不忘这是甄青鸾请的。
甄青鸾笑着道：
“那你就跟我说说，我婶子的儿子吧？”
于是，甄青鸾一边看狗儿吃肉，一边听它啧啧呼呼，在吃肉间隙，唠嗑竹荷的儿子。
那梁恩济，少时读书，是城里书院有名的好学子弟。
先生都说再学一两年，就能登秋闱，脱农入士。
谁知，忽然有一天，梁恩济在书院把人打了，直接被状告到衙门去，挨打的倒霉鬼又不给和解。
最后，梁恩济被书院退了回去。
竹荷愁得儿子没有书读，正在四处想办法，梁恩济却听到虎豹营征兵，趁夜背起家里两个白馍，天不亮就跑去了鸿关。
这才成了虎豹营的兵。
“呜呜。”
大黄狗边说边舔嘴。
【他跑去当兵那日，还分了我一半白馍。】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白馍，比这五花肉还好吃的！】
是是是。
梁恩济给的，是有感情的白馍。
和她买来讨好黄老爷的五香肉根本不一样。
竹荷在甄青鸾眼里一等一的温顺好人。
儿子却是少年心性，有着一身会在书院里打人的脾气。
只是她想不到，大黄狗瞧着年纪不大，这些陈年的村头八卦倒是一清二楚。
惹得她好奇问道：“你知道梁恩济为什么打人吗？”
“呜？”
大黄狗眼睛里都是困惑，尾巴摇晃速度都慢了许多。
显然在努力思考。
【啊……为什么打人？打了就是打了，为什么……我记得我还听他娘教育过……怎么来着……】
年代久远，少说也得是五六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大黄狗吃完了五香肉，舔着爪子，坐着慢慢想。
“呜呜。”
黄老爷有要求。
【来点水，五香肉有点腻歪了。】
行，甄青鸾捡起地上瓷盘，回去肉肆，给黄老爷接了一碗茶水。
“呜呼呼！”
黄老爷快乐的摇晃尾巴，喝了个尽兴。
又抬起后腿，抖了抖脖颈。
【脖子痒痒~】
甄青鸾也不嫌弃，伸手帮大黄狗挠脖子，顺便撸撸懂事狗子。
“嗷嗷！”
大黄狗忽然兴奋的刨爪。
记性都变好了。
【想起来了！是学堂里一个臭小子，骂梁恩济是木铲子、木材！梁恩济才动手打他的！】
说了等于没说。
甄青鸾不懂他们的暗号方言。
也不知木铲子和木材是什么骂人的话。
能惹得小孩子如此生气？
甄青鸾还没细问，对门人市的场子，走出来一个靛蓝布衣的男子。
他手持木梆子，如大黄狗说的那般，敲了三下，大喊道：
“开市、开市！”
“呜？”
狗都震惊了，吓得打了个肉嗝。
【今天这么早？】
门外一旁闲聊站立的行人，竟然都纷纷往里面去了。
就连肉肆里坐着的宾客，都抚袖起来，相携而道：
“走，看看去。说是今日有京城来的丫鬟，戴罪的，便宜卖。”
想不到这人市一开，这么多人要去看热闹。
甄青鸾一听，什么京城来的戴罪丫鬟，必然是含秀了。
她摸了摸黄老爷的脑袋，说：
“我们下次再聊什么木铲子，我又请你吃肉细说。”
“呜呜。”
大黄狗摇尾相送。
【走吧走吧。肉什么的不打紧，主要是喜欢跟你聊木铲子……】
大黄狗舔着爪缝指尖的油沫沫。
忽然，耳朵一竖，回过味来了。
【什么木铲子？我说的是奴产子！奴才！】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