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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助纣为虐啊 ...


  •   甄青鸾想念白颈乌鸦许久,始终不见它踪影。
      想不到,这位四处八卦的罪魁祸首,终于想起甄青鸾来了。

      它收起翅膀,修长的白羽脖颈伸了伸,嘎嘎直叫。
      【哼,这猫又丑又臭,一股羊骚味!】

      可恶,竟然骂猫猫。
      甄青鸾伸手揉了揉可怜的小长长,感慨她的小奶猫,还听不懂坏鸟鸟的恶言恶语。
      不然,一准跳起来,给白颈仙人瞧瞧厉害。

      白颈乌鸦在这儿骂猫,甄青鸾就想起了自己在鸟界为负数的声望。

      于是,她进了厨房,赶紧给长长温奶,见瓦盆里还剩着青枣,顺手给白颈仙人拿了一碗。

      “来,尝尝。”
      甄青鸾盛情邀请,将枣子放桌上,“竹婶新鲜摘的枣子,可甜了。”

      白颈乌鸦踩在院墙,歪头迟疑。
      它见到院子里就这一只毛绒绒金灿灿、哼哼唧唧的毛崽子,爪子都没它翅膀大。
      哼,不怕!
      顿时张开翅膀,飞来捉青枣。

      “嘎、嘎嘎!”
      【甜、甜!】
      有得果子吃的白颈乌鸦,乐得羽毛抖擞。
      仔细啄完一口新鲜甜枣,又有了聊八卦的兴趣。

      【你怎么要去治疗那些可怕的猫!】
      白颈乌鸦讨厌那些毛绒绒四爪生物,总要扑它。
      豆大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长长,连襁褓里的小奶猫都不放过。

      “嘎——”
      【我还听说,你不光救活了城里的恶猫,找回了城里的恶狗。】
      【助纣为虐啊生灵涂炭!】
      “嘎嘎嘎——”

      吃青枣都堵不上小乌鸦八卦的嘴。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的词,还显得挺有文化。

      一边痛骂恶猫、恶狗,一边吃着恶女给的青枣。

      甄青鸾耐着性子,一边温奶,一边放长长遛弯。
      守着她可爱的小猞猁崽子满地扑腾,听着白颈乌鸦砸巴砸巴,叽叽喳喳。

      【哼!都说你能言善辩,能听懂恶猫的话。】
      白颈乌鸦扑扇翅膀,嘎嘎直叫。
      【只有我才知道,你是阎王殿前还魂,鬼上身的!】

      小乌鸦掌握内部消息,吃枣吃得嘎嘎乐。
      还要把瓦盆里的大青枣,翻一面。
      阔绰了,不缺食了,吃一半,扔一半,尽捡新鲜的青枣儿吃!
      【我把你的枣儿都吃光!一颗好肉也不给你留!哼!】

      甄青鸾笑着听它愤愤不平。
      她等着灶上羊奶温好,仔细倒进了瓦碟里,等长长啪哒啪哒的低头喝起来,才搭话这只愤怒的白颈乌鸦。
      “我不仅治好了猫和狗,还知道你新交了一位小伙伴,叫小珍珠。”

      白颈乌鸦顿时抬起头,枣儿也不吃了。
      眼睛滴溜溜的转。

      甄青鸾又说:“小珍珠告诉我,你们约好了要去吃顾小姐府上的大肥鱼,怎么不去了?

      “嘎嘎!”
      桌上白颈乌鸦蹦蹦跶跶,吃得快。
      扑扇翅膀,很是满意的打了个小饱嗝。

      【害,顾小姐死了,但她的大肥鱼还没翻肚皮。再等等、再等等。】
      白颈乌鸦只关心那池子鱼。
      【我看它们浮在水面张嘴巴,应该快了、快了!】

      甄青鸾闻言愣住。
      她在白宝宁那里,只听说顾小姐染了风寒,无法参加她们的动物聚会。
      怎么这才月余,顾小姐就病故了?

      想到白宝宁遭的毒,还有滟晴方问的话,甄青鸾不禁问道:“好乌鸦,顾小姐是怎么去世的?”

      “嘎?”
      白颈乌鸦在在那儿挑挑拣拣,听了问话也是一愣。
      【还能怎么?她感冒了,啊切、啊切的,我们鸟儿都知道,这病要命的,她偏偏不要命了。】
      乌鸦嘎嘎,似乎在谴责人类不识好歹。
      【我有几天大晚上去看鱼,月亮哦都跟尖刀一样凉,那个顾小姐居然坐池水边,居然也去看鱼。那么冷!她还啊切、啊切的跟大肥鱼说话呢!】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甄青鸾又去帮它添了几颗枣儿,让它边吃边说。

      白颈乌鸦本来扑扇翅膀,准备跑路。
      见枣儿凭空出现,马上贪吃的扑过来,摇晃着尾羽,继续叨叨。
      【害,她真傻,真的。一群大肥鱼,天天水里游,哪里懂什么“三尽鲤鱼飞上天”,什么“水仙欲上鲤鱼去”?】
      “嘎嘎——”
      小乌鸦叫得畅快,青枣啄得坑坑洼洼,露出内里浅浅的核。
      【我也不懂,我只懂红烧鲤鱼、清蒸鲤鱼、姜醋鲤鱼,嘿嘿嘿!】

      贪吃乌鸦,边吃边念。
      甄青鸾却觉得惆怅。
      如此多愁善感的顾小姐,她似乎有些印象……
      当然,是薛阿囡残存的印象。

      在京城之时,薛阿囡刁蛮跋扈,闺阁小姐们避之不及。
      偶有聚会,薛阿囡不想去听那些厌恶她的闲言碎语,都以不通文墨、体弱多病推拒了。

      不过,甄青鸾记得有一回,是什么诗画会、还是赏花会的,薛阿囡心情愉快,应了邀约。
      却没想,刚到会场外的长廊,就听得娇笑连连。
      “那个薛家的,五大三粗,连诗都背错呢。”
      “真是亏得她一个薛翰林的嫡长女,却是连庶出的二小姐也不如。”
      “哎呀,是她母亲早逝,如今主母又是二小姐的亲娘,自然无人管教!”

      尖酸刻薄,甄青鸾想来,也不过是十几岁少女不知世事的闲谈。
      薛阿囡气急,面都没露,却在离场之时,又听得一句——
      “你们莫要再说这些话了,我家母亲也是早逝,平日思念得眼泪都止不住。你们再说这些,薛小姐若是听了,定会难过的。”
      柔声一句劝说。
      却得了闺秀们讪讪回应:“顾涟漪,你就是太心善啦!”

      如今病故的顾小姐,好似就是顾涟漪。

      甄青鸾声声感叹。
      她不喜欢想起薛阿囡的记忆,仿佛未经许可,去翻出了逝者珍视旧物一般,徒增伤感。

      这边刚想起顾小姐的名讳,就见白颈乌鸦吃饱喝足,扑扇起了翅膀,准备开溜。

      甄青鸾赶紧出声。
      “等等,不如你带我去顾家宅院,把大肥鱼捞回来,怎么样?”

      “嘎?”
      小乌鸦收起翅膀,歪头看她。
      【你有这么好心?】

      白颈乌鸦关心大肥鱼什么时候死。
      甄青鸾却关心一池子的大肥鱼会死。
      顾涟漪病了也要在深夜,陪伴着的锦鲤,怕是她心上的爱宠。

      那些鸟儿不懂的“三尽鲤鱼飞上天”“水仙欲上鲤鱼去”,甄青鸾却懂。
      关在深闺的顾涟漪,必然也有自己的愿望和念想。

      如今一月过去,锦鲤病了还活着,顾涟漪却病故了。
      小乌鸦既然传来了这消息,甄青鸾就算救不了这位素未谋面的顾小姐,也该救一救快要翻肚皮的大锦鲤。

      甄青鸾又给白颈乌鸦舔了几颗好枣。
      她说道:“竹婶过几天,还要买甜甜的乌梅、甜甜的梨子,你要是带我去顾小姐的宅邸,去救那些大肥鱼,我就给你吃。”

      “呜呜呜。”
      白颈乌鸦很不高兴,爪爪都要把瓦碟踢翻。
      【我还以为你要把大肥鱼给我吃呢。】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虽然你没了大肥鱼,但是有青枣、乌梅、梨子啊。”
      甄青鸾循循善诱,“死鱼翻了肚皮,肉质又腥又硬,你就算辛辛苦苦捞起来,也不见得能吃上两口。”

      甄青鸾真诚亲切。
      “而且啊,顾家院子里的大肥鱼,翻肚皮再多,你也只能吃一条。”
      还拿出了完好的新鲜青枣,引诱白颈仙人。
      “但是我给你的新鲜果子可不一样,今天吃一碗,明天吃一碗,天天都能吃一碗。”

      有果子在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着说着,白颈乌鸦踩在瓦碟沿边的小脚都挪不动了。
      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倒映的尽是青青好枣。

      甄青鸾挑了一枚最大最圆最甜的青枣,捏在手上,往左移了移,白颈乌鸦看左。
      她又将青枣往右移了移,白颈乌鸦看右。

      甄青鸾边卖边吹:“我给你的青枣乌梅梨,全是带水带皮儿,鲜嫩可口的!”

      白颈乌鸦豆大的眼睛,都瞪直了。
      它是最为刚正不阿,评判世间公道正义的好鸟儿,怎么能被恶女的果子收买呢?!

      可是这果子又青又脆。
      那乌梅又甜又水灵。
      还有梨子、还有一碗、还有鲜嫩可口带水带皮儿……

      英雄难过果子关!
      小乌鸦的白脖子一伸,翅膀一拍!
      “嘎!”
      【成交!】

      甄青鸾虽说在白颈乌鸦那儿是诈尸的恶女,是欺负鸟鸟的坏蛋。
      但信誉极好,说了给枣儿乌梅梨子就会给枣儿乌梅梨子。

      于是,白颈乌鸦快乐的扑扇翅膀,飞在空中,又不断盘旋回望。
      唯恐甄青鸾走太慢,跟不上它的轨迹。

      甄青鸾手里捏着最大最甜的青枣,悠闲跟着。
      她无需仰起视线,就能见到小乌鸦翅羽翩跹,白颈修长。
      这展翅急飞、时不时回头瞧她一眼的小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甄青鸾越发喜欢这只白颈仙人了。

      这一路飞,一路引。
      白颈乌鸦去的居然不是知明洲,而是安宁城紧邻街巷的一方小院子。

      “嘎!”
      它扑扇翅膀,伸爪抓牢,施施然落在院门,晃了晃尾羽。
      【这儿、这儿!】

      甄青鸾见了这座朴素院落,不太相信。
      顾小姐跟白宝宁一样,是京城来的大小姐,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她问:“顾小姐难道不是住在知明洲里吗?你确定没有带错路?”

      “嘎!”
      鸟鸟怒了,很不高兴的扬脖子、踢爪爪。
      【不信你就别来!枣儿给我!】

      小乌鸦最是贪吃记吃,豆大的眼睛充满谴责,眼里心里只有它的好果儿。
      嘴上不忘骂骂咧咧。
      “嘎嘎!”
      【果然不该相信你一个养猫的恶女,和白家的一样坏!】
      【不知道这些臭猫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跑去养它们,给它们好吃的。】
      【哼,臭烘烘的,哪里有我好看!】

      白颈乌鸦对猫猫仇恨很深。
      甄青鸾可喜欢它直白无疑的羡慕嫉妒了。
      她举起手中大青枣,问道:“我也可以养你啊?”

      白颈乌鸦不吱声了。
      背着翅膀,在屋檐踱了几步,细细的短腿儿翻腾翻腾,豆大的黑眼盯着屋下人,似乎在仔细端详甄青鸾说的真的假的。

      偏偏,它不做回答,又扇起翅膀,愤怒催促道:“嘎,嘎嘎。”
      【快把青枣丢给我,快点!】

      甄青鸾见它避而不答,又问:“我养你这事儿呢?”
      “跟着我,以后天天有好果子吃。”

      “嘎——”
      白颈乌鸦翅膀一挥,洒脱高傲。
      【枣儿都不给我吃,还说养我?】
      【呔!你们人说的话没一句能信!都是大骗子!】

      小乌鸦生气,爪爪在院门上扑腾乱扇,将屋檐上的乱尘碎石,砸得满天满地。
      还不停的嘎嘎乱叫“大骗子”“诓骗鸟鸟”“没有良心”,超级生气。

      甄青鸾见它真的生气了,赶紧将青枣放在屋檐,生怕它气坏自己。

      好了,有果儿了,白颈乌鸦不发脾气了。
      小鸟尾羽一甩,黑喙一垂。
      啄啄啄。
      啄啄啄。
      “嘎——”
      终于开心了,扬起翅膀直夸。
      【甜甜甜——】

      白颈乌鸦吃得欢天喜地,黝黑的尾羽一摇一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很是漂亮。

      它见甄青鸾不去敲门,仍是站在院门下面慈祥看它。
      好乌鸦连青枣儿都吃不下了。
      它鸟喙一扬,小小声“呜呜呜”,叼起青枣,展翅而飞。
      【我考虑考虑!】

      害。
      甄青鸾今天也没骗到可爱的白颈仙人。
      想它那么聪明伶俐,那么八卦正义,不能养起来时常喂上几颗青枣、乌梅,实在是太遗憾了。

      白颈乌鸦飞走,这毗邻街巷的院落,就显得冷清许多。
      虽说街巷吆喝的、走道的、闲聊的人声不少,但大门紧闭,也无门楣,比起知明洲的别院,着实落魄。

      甄青鸾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位丫鬟,她穿着朴素的绸缎衣服,梳着简单发髻,却不如白宝宁家的丫鬟奢靡。
      头上钗饰全无,手上也不见染指戴翠。
      她只是捏着一方手帕,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憔悴,似乎已经哭了好几日。

      “你是……”丫鬟犹犹豫豫,并不认得甄青鸾,不敢为她开门。

      甄青鸾说:“我是一个治疗动物病症的郎中。”
      “之前白宝宁小姐府上的猫儿病了,我去看了看,听白小姐说,她与顾小姐是闺中好友,来祭拜的时候,见顾小姐院里悉心照料的锦鲤,似乎是病了。”
      “她于心不忍,特地叫我来替她瞧一瞧。”

      白宝宁的名号,果然好用。
      天生宠爱家中宝贝猫猫的大小姐,祭拜了亡故的好友,顺便关心一下好友生前的锦鲤,实在是情有可原。

      甄青鸾编得细致,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落,可那丫鬟闻言,顿时湿了一双眼睛。
      “小姐病故之后,门庭冷落,劳烦白小姐惦记了。”

      她神色悲戚,打开了院门,请甄青鸾进来。
      “这几日小姐养的锦鲤确实不好,整日浮在水面,应当也在痛惜小姐的事情,你来了正好瞧瞧。”

      顾家的院落,不如知明洲来得气派宽敞,但也得走出一方连廊。

      开门引路的丫鬟名为含秀,是顾涟漪的贴身侍女。
      她们从京城赶来,家中老爷特地为了玉靶赛的事情,忙于公务,本是和白宝宁他们一样,住在知明洲。

      后来,顾涟漪得了风寒,卧病不起。
      老爷为了方便医者出入,才准许她们搬到了这边离城街较近的别院。

      只可惜,医者天天来看,顾涟漪却天天虚弱。
      终是在前些日子闭了眼。

      含秀絮絮的说着顾涟漪的生平,言语里尽是抹不尽的伤心。
      甄青鸾安静听着,心中也是叹息。

      莫说这个时代的医术会被风寒难倒,就算是她的时代,也有不少人因为简简单单的风寒感冒击溃。
      病来如山倒,也有想救都救不过来的时候。

      她们穿过连廊,进了一方小中庭,再转过一墙照壁。
      含秀略微讲了几句往事,她们就到了唯一的屋院。

      屋院缠白挂绫,朱红牌匾都用白布遮挡了,应是顾涟漪丧期未过。
      甄青鸾步入庭中,见了那些挽联白花,不禁升起一番感慨。

      顾涟漪是从京城来的,薛阿囡也是。
      顾涟漪病故了,还能得一院子的丫鬟仆从,为她好好办个丧事,做个灵堂。
      可薛阿囡只得一副棺材,即便是满身金银珠宝,也不过落得个被人掘坟的下场。

      要说在这书中的身份,顾涟漪怕是连薛阿囡这样的女配都赶不上。
      偏偏薛阿囡沾了“恶毒”二字,挡了女主角替嫁的好路,就沦落得连停灵悼念的资格都没有了。

      甄青鸾极少去思考薛阿囡的事情,此时却为了惋惜悲伤。
      许是共用了一副身体,灵魂之中多少残存着羁绊。
      她竟然考虑着,等自己离了定州,离了一切纷扰烦忧,一定要为薛阿囡刻一块牌子,摆一桌酒。
      祭奠祭奠这位含恨而死,连鸟儿都嫌她作恶太多,却与甄青鸾躯壳相连的故事配角。

      甄青鸾正想着,伤心过度的含秀,已经站在了池塘旁长长一声叹息。
      “这些锦鲤果然病了,我撒下的食饵,仍是浮在水面……”
      “不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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