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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狗儿为爹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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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疯狂抗拒,肃扬风已经习惯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金猊的惊恐,牢牢牵住圈儿子的脖绳,还在寒暄。
“神医,我们这次专程上门问诊,希望您为我儿仔细瞧一瞧。要是它身体不好了,扎上几针那就更好了!”
扎针?
金猊吓得炸成毛球。
“嗷呜!”
【才不要!】
一声狗叫,金猊疯了一样转身要跑。
绒毛膨胀的圆屁股都要抖成筛子了,尾巴更是绒毛乱飞,大短腿扑腾扑腾往外逃。
差点把它爹扯个踉跄。
“儿子、儿子!”
肃扬风终于意识到自己儿子在发疯。
好言好语喊了两声,牵不住根本牵不住。
于是,他果断往回猛然一扯,厉声呵斥道:
“金猊!”
“呜——”
金猊的小眼睛可怜兮兮,仰视它爹的神情凄苦无比。
四只爪爪乖乖巧巧的在地上坐好,又心生恐惧,用它毛绒绒的脑袋,去撞它爹的裤腿。
【爹,你怎么能让活阎王给我扎针?】
【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呜呜呜”“嗷嗷嗷”的。
一头百斤大公狗,叫出了小奶狗似的柔弱无助。
它蹭了肃扬风绸缎衣摆满脚棕毛,还不忘抬了抬爪子,去推它爹亲切有力的手掌。
【爹啊,难道你来时说的,再也不让我吃苦受罪,都是骗我的吗?】
哈哈哈。
甄青鸾真的忍不住。
看金猊的柔弱表演不笑出声,已经是她身经百战,见过众多戏精的职业素养。
“不会让你吃苦受罪的。”
甄青鸾就算能用针灸治病,也没学过用针灸给大胖狗减肥。
她伸出手,热情召唤着金猊。
“来,我瞧瞧。”
金猊紧紧挨着它爹,圆圆胖耳朵都耷拉了,真是一点儿也不愿意过来。
一百斤的大狗,委屈出了八两重的可怜兮兮。
还呜呜呜的从喉咙里挤出叫唤,如泣如诉,哀怨悲戚。
谁知,它爹是天下第一狠心人,把手上绳子猛猛往前一拽——
“去,让神医看看。”
“呜呜!”
金猊立刻就亲自送到甄青鸾面前。
与它最怕的活阎王四目相对。
金猊一双圆圆黑眼,已经被伤心痛苦覆盖。
毕竟它就是这样柔弱无助的小狗。
“呜呜、呜呜呜……”
【……都是骗我的、果然都是骗我的……】
大狗狗都要呜呜出眼泪了,声声阵阵都在控诉亲爹大骗子。
甄青鸾却还在没心没肺的笑。
她伸手摸了摸金猊的胖狗头,手掌都没入它蓬松厚实的绒毛里。
“怕什么啊,我又不吃小狗。等我仔细给你看看,以后你才好跟着你爹吃香喝辣,再也不会担心自己得了怪病,离家出走了。”
花言巧语!
金猊不信!
它聪明的大脑袋一扭,把甄青鸾的手掌蹭了下去,就不要甄青鸾摸,还往它爹身后躲。
这一躲,就露出了脖子藏进绒毛里的精致项圈。
尹国府贵气逼人,连宠物犬的项圈,都是纯金打造,包裹牛皮,镶嵌着闪亮耀眼的宝石珠玉,奢靡华贵。
甄青鸾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对于不服管教的大松狮来说十分好用。
但应该不太舒服。
她伸出手指,试了试项圈压实的绒毛,空隙果然不多。
说明它爹深懂它坐地变肉饼的耍赖套路,丝毫不敢多给留空,免得金猊钻漏子,挣脱跑掉。
还挺懂狗的。
于是,活阎王当了回知心菩萨,说道:“先将它的项圈摘下来吧。”
“呜?”
小小的眼睛,顿时瞪大,璀璨放光。
项圈?摘下来?
金猊立刻恢复精神,疯了一般,冲着它爹又拱又撞,尾巴摇晃得浑圆,浅棕色绒毛漫天乱飞,转来转去就为了赶紧摆脱脖颈桎梏。
【快!项圈!神医说了!快摘!】
催得要死。
“这……”
肃扬风还是有点分寸,金猊越是想要挣脱项圈,他越是握紧了绳子。
还小心翼翼向甄青鸾确认。
“现在给它摘下来,它不会冲出门去再走丢了吧?”
“嗷呜——嗷呜——”
金猊叫唤得超大声,赌咒发誓道。
【当然不会!我要先把活阎王暴揍一顿!快!】
甄青鸾摸了摸胖松狮的脑袋,笑着警告它。
“如果取下项圈,你敢伤我,我就把你绒毛拔光,扒皮抽筋。”
“如果你敢跑出去走丢,就叫你爹亲自给你阉掉,杀杀你的威风。”
肃扬风:……
金猊:……
一人一狗愣在原地。
无论哪一条都叫人和狗难以接受。
明明在说狗,狗爹怎么也觉得有点疼了呢。
“嗯……”
肃扬风缓了缓,又是一揪绳子,警告他儿。
“金猊,听到没有!就算是你爹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管,只要金猊不跑,怎么都行,神医说的都对。
金猊呜呜,爪爪踮地。
大怂狗一只,这辈子只怕它爹和活阎王。
这威胁当初听过了,再听一次依然觉得蛋蛋很疼。
之前它不懂什么阉割绝育,现在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了,害怕得夹起尾巴。
毕竟,活阎王看起来是真的敢。
金猊老实了,项圈也能取下来了。
甄青鸾伸手去摸项圈搭扣,轻巧的解开了金镶玉的项圈。
肃扬风站在一旁,仔细卷起绳索,只觉得一阵胆寒。
甄青鸾摘项圈,本该是美人纤纤玉指,微笑着替他儿子卸除枷锁,救苦救难活菩萨的美丽景象。
他怎么总觉得神医的笑容怎么那么冷厉可怖。
有点儿像笑脸阎王……
它爹眼里的笑脸阎王,在金猊眼里连笑脸都没有。
吓得狗狗抖抖抖,心惊胆战,一双大狗眼水灵灵的噙满泪水。
它还嗷呜嗷呜的低鸣,拿头蹭着它爹,声声句句都是——
回家吧,求你了,我一定听话好不好,回家吧亲爹啊。
甄青鸾听得清楚,充耳不闻。
她一扫在鸿关马场的郁结之气,只觉得乖乖胖松狮实在是兽医最爱的解压大宝贝。
一伸手,就能摸到厚实的绒毛,整个灵魂都被治愈了。
她边摸还边夸。
“金猊变帅了,还结实了,绒毛也很光滑啊。”
“一看就英俊潇洒,无狗能比,整个城里就属你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金猊顿时经不起夸奖,张嘴吐舌,喉咙里呜呜呜的,都是骄傲的雀跃。
还摇尾巴示好。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出去遛弯,都夸我好大好凶好英俊!】
甄青鸾轻轻顺着一摸,大松狮就摇头摆尾,跟她往桌边溜达。
实在是太好哄了。
即使是一百斤大公狗,骗起来跟耳根子软的小狗狗没区别。
甄青鸾说道:
“竹婶,帮我取一下笔墨纸砚。”
竹荷习以为常,笑着看甄青鸾诊断胖松狮,极快摆好了纸笔。
砚台还没磨墨,那边高贵的小公爷,竟然亲自伸手来研。
他边研墨还边问:“神医,我儿如何了?它不会再跑出家门去了吧?”
“不会。”
甄青鸾轻轻翻了翻金猊的圆耳朵,确定里面干干净净,浑身也没有脱毛斑秃。
“金猊病症好了很多,在自家院落里不需要给它牵绳,但是,切记带它出门一定要牵好。”
“狂躁之症,非一日能解,长年累月下来,才能让它成为温顺听话的大乖狗。”
金猊嗷呜嗷呜。
伤心不已。
家里不用牵绳它很高兴,怎么出门还是要牵,虽然它不愿意出门,但是亲爹啊每天都弄它出门,连肉都没得吃……
“金猊的食谱也要改改。这一月吃粗食,改善了不少,能够多加荤腥了。”
甄青鸾提起笔来,边写她的方子,边给不识处方体的肃扬风念道:“猪肉、羊肉、鸡肉、鸡心……”
一串肉食,说得胖松狮伸舌舔嘴,眼睛都忍不住看向木桌。
还抬爪亲自去看甄青鸾开的方子。
大字不识一个,怎么白纸黑字看起来这么香呢。
甄青鸾一一写完,还叮嘱道:“都蒸熟的。”
“呜!”
【好耶!】
金猊乐得原地打滚,黄土地都给它扬起了尘,兴奋得容光焕发。
甄青鸾见它胖爪扬尘,更觉得它是一只容易得意忘形的松狮。
她又提笔写道:“我再给它列一份延年益寿的养生方。早起五里路,午后三里走,睡前再跑五里,免得肉食里面的蛋白质和脂肪消耗不掉,又犯了它的病症离家出走。”
还不忘认真叮嘱:“出门一定要牵绳,就算它在地上撒泼打滚闹着不走,也要坚持运动。”
金猊:……
“呜呜呜!”
【呔!活阎王!看错你了!】
欺负胖狗子实在是太有意思。
甄青鸾放下笔,冲它伸出手掌:“握手。”
金猊:?
全新的指令,金猊真是一点儿也听不懂。
但不妨碍它歪了歪脑袋,乖巧伸出爪子,拍在了甄青鸾掌心。
金猊:“呜?”
【这样?】
“真懂事、真乖。”
又被夸了,金猊嘿嘿露出黑紫舌头,尾巴摇得跟花儿一样。
完全不觉得自己被活阎王拿捏了。
掌心乖乖的大胖爪,手感肉实,真不错。
甄青鸾心情愉快。
再捏捏。
“呜。”
金猊眼睛都眯起来了。
虽说是一只大胖猎犬,脾气仍是小孩儿般单纯好懂。
甄青鸾在这儿摸摸大狗爪,寻思着从厨房找点儿新鲜的果儿枣儿的,给金猊解解馋。
那边肃扬风放下了慈父心,开始絮絮叨叨。
“鸿关马场有了神医,真是我等幸事。就是不知道赤焰站起来之后,要怎么才能赢过北肆良驹?”
“我听闻,若是这场马赛出了差池,怕是要打起仗来,生灵涂炭,哪里又有我与我儿的安居乐土……”
平时不问正事的肃扬风,为了能和金猊安安稳稳躲在知明洲,真的是拼命了。
旁敲侧击的。
聒噪得很。
甄青鸾进去厨房,捡了几枚青枣,掰开枣核,挑了枣肉喂给金猊。
“呜呜!”
金猊开心的嚼嚼嚼,虽然不够塞牙缝,但甜甜的,它喜欢。
肃扬风在一旁侯着,恨不得甄青鸾给个解围之计。
甄青鸾却只是撸了撸大狗头,只说:“要是生灵涂炭,你又要离家出走,也记得来我这儿。”
“汪呜!”
金猊超开心的,早就忘了什么活阎王了。
眼里只有给它爹开无数肉食方子、亲切善良喂它甜果儿的甄菩萨!
肃扬风讪讪,还以为甄青鸾会对鸿关马场与北肆纠葛感兴趣。
想不到,是和他一样,完全不感兴趣,只爱小狗。
身份高贵的小公爷,不但不生气,还觉得自己找到了共鸣。
“神医不愧是神医,心系我儿,实乃我儿之幸。我在鸿关马场也是苦不堪言,要不是得了神医的嘱咐,都没法借此告假回去知明洲照顾我儿。”
“哎,如果玉靶赛输了,说不定还要上前线,我儿又要独自守家了!”
说得那么凄苦迷离,甄青鸾半句不信。
就算金猊守家,恐怕也是前呼后拥,“少爷、少爷”的追着伺候,过得一定比肃扬风舒服。
不过,金猊它爹都那么哀怨了。
金猊也是善解人意的好狗。
它连忙扑到它爹腿上,摇头摆尾,哈气伸舌。
“呜呜呜。”
【爹,我不怕!你要上前线,我与你同去!】
【狗儿为爹带金钩,刀刀染尽北肆血!】
肉都吃不着,它还要替它爹上阵杀敌呢。
再叨叨下去,金猊这大胖松狮,怕是得当场为它爹吟诗一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脑子里都有声音了。
甄青鸾不得不说:
“你们鸿关马场,又有徐先生,又有明先生,还会怕想不出赢过玉靶赛的办法?”
“他们的办法是他们的办法,神医您的办法格外不同。”
肃扬风立刻捧场,“就拿赤焰来讲,旁人都说它只能杀了,也就只有神医说能救。”
高帽子一戴,甄青鸾越发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狗爹在这儿,殷切的想求问一方良计。
松狮也是乖乖巧巧的,转身过来摇头摆尾,还将胖爪子塞进她掌心,眼睛清澈的盯着甄青鸾,要她给个肃扬风满意的好办法。
哼,要不怎么说忠犬呢。
不看人面看狗面。
甄青鸾叹息一声,说道:
“你们马场的赛马,如果都和赤焰一样,只削了蹄子,没有别的防护加固的话……”
“可以试试马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