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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爹,活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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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纷纷扰扰,尽是想要求得真相的马医,心急如焚。
徐以仲却不再解释,一双深沉眼睛专注凝视甄青鸾,似乎只等她的回答。
“我不知。”
甄青鸾如实说道:“既然徐先生知道赤焰中毒,也该知道赤焰中的什么毒。你要是有解药,就替赤焰将毒清了,要是没有解药,就该去跟鸿关马场管事的说。”
“前些日子,他还夸下海口,说要将下毒的人抓住。这快一个月过去,赤焰都站起来了,我也没见他的动静。”
这一声嘲讽,甄青鸾是直冲着沛然的小叔。
在马厮说得如此掷地有声,怎么就没见他真的揪出人来,杀杀北肆使团的锐气。
甄青鸾扫眼掠过那些马医,意有所指的说:“那些不停打探消息的,不断煽动斩马的,经常能在马厮食肆进出的,还有马厮之外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抓起来盘问一番,做个记录,给下毒的人施加压力,总不算难吧?”
徐以仲点了点头,苍老眉心皱起,似乎格外烦恼。
身后马医更是神色惊慌,已有人汗流浃背的涨红了脸:“我就算在马厮周围,也是关心赤焰症状,绝无下毒可能!”
“我、我是医术不精,没看出赤焰中毒,才想多观摩一下青鸾姑娘的医治,学习一二啊!”
一言一语的,被甄青鸾随口几句炸开了锅。
听起来,这些马医没少在马厮周围晃荡。
唯恐徐以仲做主,把他们抓去当成下毒的,斩首立威了。
然而,徐以仲还没说什么,一旁马蹄声哒哒而来。
“师父!”
沛然策马急行,即使没有马鞍缰绳,也能轻易的控制赤焰,在徐以仲身前停驻。
她跃下马背,不知马医们的焦急恐惧,笑着与徐以仲夸赞道:
“青鸾可厉害了!她不仅能治好赤焰,还能治猫狗、耕牛,连肃扬风那只大松狮,她也治过呢。”
“你已经夸耀过许多次了。”
徐以仲笑着回道:“如今我亲眼见了赤焰,才更为佩服。小友确实医术高超,救世之才。”
这师父徒弟,当着面的夸甄青鸾,已是叫马医们赧然低头。
再叫甄青鸾那几句查下毒的人的办法,更他们眼神交递,挤眉弄眼。
无非就是在追悔莫及——
早知道沛然是徐以仲的徒弟,他们诊断就该谨慎了。
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沛然只是一个单纯的刁蛮侄子呢!
然而,无人能给他们后悔药。
沛然也没有理会他们,跟师父仔仔细细夸奖了,转头就道:
“青鸾,我定要找小叔多多赏赐于你!”
她眼神期待的问:“你想要什么?”
甄青鸾只是回道:
“我想要回家。”
甄青鸾离开鸿关马场,着实引得一阵骚动。
赤焰重返赛场,就算是大摆宴席、庆功领赏的为甄青鸾吆喝,鸿关马场的人都不会觉得铺张。
然而,她就这么走了,静悄悄的,依然跟来时一样,驾着一辆小驴车,还带上了两只山羊。
些微几个马倌、工事在饭食节点,惴惴不安,难以置信。
他们传过多少小话,落过多少嘲讽。
提心吊胆的,害怕甄青鸾一朝起势,率先就要问罪他们!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没给营帐里的人递话?”
“还需要她去递话吗?明先生的沛然小公子,还有皇宫里来的徐御医,已经在营帐里说了半晌的话了!”
“我亲眼见了,马医们都跟着徐御医,一一向甄青鸾道歉告罪呢。”
“能不告罪吗?那可是徐御医,要定他们一句‘医术不精、失察失职’,就能叫马医们脑袋搬家!”
徐御医乃是天下第一神医。
莫说是马医,就算是圣朝宫中给皇亲国戚看病的御医,都尊他一声徐老。
这等大人物欣赏甄青鸾,她居然没有借机要赏赐,更叫鸿关马场的人摸不着头脑!
一时之间,鸿关马场议论纷纷。
而甄青鸾轰轰烈烈来到鸿关马场,又原路原样的回去。
竹荷在家听到了敲门声,开门见了她,笑容灿烂。
“青鸾,回来啦?”
她并不知道什么生死之约,只知道甄青鸾去了鸿关马场,救了有功的赛马,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竹荷赶紧帮忙从驴车上卸下家什,接过了绸缎猫窝。再仔细一看,连巴掌大的小奶猫长长,都睁开了眼睛。
长大了!
“喵~喵喵~”
猫窝放在木桌上,不一会儿小奶猫就攀着爪爪,身姿笨拙的翻了出来。
它一身金灿灿,斑纹更为清晰,抖着簇毛尖尖耳,睁着蓝眼睛,一阵乱爬乱嗅。
竹荷越看越喜欢。
“长长这是胖了?我记得走的时候才巴掌大呢。”
她伸手一比,巴掌已经盖不住了。
“现在快两掌了!”
“胖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长胖嘛。”
甄青鸾认真的嫌弃她可爱的小山猫。
见它趴在桌子边缘,伸手就将它往猫窝里放。
可惜,金灿灿蓬松绒毛的小猞猁,长大了、长胖了,不甘心困在小小的猫窝里。
它胖乎乎的爪爪挠住边缘,仰着头站成一只猫条,抖着尖耳朵小簇毛,短尾巴一翘一翘。
“喵~”
【饿饿~妈妈~】
小崽子依然只会喊饿饿喊妈妈。
绒绒的爪子,在猫窝边缘一爬一爬,后腿努力一蹬,就能翘着短短的小天线,翻出高高的猫窝。
软软的猫窝一摔,长长一个绒绒翻滚,落在了桌子上!
“喵喵~喵~”
一点儿也不怕疼,只念着饿饿饭饭呢。
乖巧得不得了。
崽子长大了,甄青鸾也不用一口一口喂它了。
她径自拿了一只小瓦碟,盛了浅浅一层温热羊奶,放在桌上。
等它自己去喝。
小长长的眼睛蓝蒙蒙一片,还看不太清。
它乖乖巧巧,粉嫩鼻头,嗅着熟悉的羊奶味儿,已经能够伸出修长的四爪,扑腾扑腾的趴在瓦碟前,低头自己喝奶了。
甄青鸾见它粉色舌头一卷一卷,喝得嘴巴边缘绒绒胎毛,都染上了一层雪白。
心中欣喜快乐。
她的小猫崽子越长越大,很快就能吃些肉食了。
等她再找些沙子,晒干挑选之后弄成一盆猫砂,小长长一定会自己乖乖上厕所,把尿团屎团给乖巧埋好。
桌上山猫喝奶,啪哒啪哒。
竹荷见长长如此乖巧,就止不住打听道:“青鸾在鸿关马场怎么样?赛马可好了?”
甄青鸾伸出手指,轻轻去摸长长的黑簇毛。
“赛马好了,所以我回来了,以后也不必去。”
“不去了?”
竹荷惊讶无比,“难道你没在鸿关马场谋个差事?”
“我不会医马。”
甄青鸾不便多说,“去了也只是给赛马看一看。那边有专业的马医,没什么我能做的。”
竹荷显然失望,但她也只是用粗布擦着双手,遗憾的说道:“也对、也对。你也不是愿意空占着地方不做事的脾气。”
院子里骤然静了。
只剩长长努力啪哒啪哒的舔奶响动。
甄青鸾还没想好,怎么跟竹荷说,自己打算离开安宁城。
毕竟,薛阿囡是在这儿死的,鸿关马场又有虎豹营荆将军坐镇,她是一刻也不想停留。
不过,竹荷待她极好,
安宁城的郎中个个说话有趣,又乐于助她。
她忽然想离开,也不知道去哪儿合适。
要是……
荆将军能主动离开安宁城,那甄青鸾的烦恼也就迎刃而解了。
于是,甄青鸾摸着小奶猫的后颈,状似无意的问道:
“竹婶,我听说你儿子在虎豹营当兵,我又见鸿关马场有许多将士。所以,他就在鸿关马场吗?”
“我儿啊,是虎豹营跟随荆将军的亲兵,荆将军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圣朝虎豹有三营,鸿关虎豹营镇北肆,云关虎豹营抗海锡,京关虎豹营守圣庭。我儿跟随将军,此时也许在鸿关,也许在云关,也许在京关呢。”
竹荷知无不言,坐下来与她闲聊。
“鸿关马场养着赛马,也有鸿关的战马,所以你见到将士,应当都是去守着战马的。”
甄青鸾倒是没想到,虎豹营还有三片驻地。
荆不为这么多营地,她更觉得该走的是荆不为。
等长长吃饱了,甄青鸾伸手将它捉起来,揣在怀里摸。
她又说:“我在鸿关马场的时候,见卫兵们喊一个年轻将领‘荆将军’。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儿子跟随的那位……”
“是、定然是!”
竹荷激动得都站起来了,她面露喜色。
“荆将军应当是为了下月玉靶赛来的。这几日你不在,衙门已经遣人敲锣打鼓,张贴告示,说了玉靶赛有钦差、有重臣,叫我们小心着别冲撞了大人们。”
“哎呀,我儿肯定也回来了!”
她喜形于色,也许是畅想着能见上儿子一面,双手握起按捺不住笑意。
不知怎么的,竹荷竟然多说了一句:
“青鸾,你别灰心,只要这玉靶赛开了,你必然能与荆将军说上话。”
别灰心?
甄青鸾想了想。
总觉得她这话奇奇怪怪,似乎她以为甄青鸾就是为了见荆将军,才提起话茬?
甄青鸾探询的视线,仔细端详竹荷。
竹荷笑容更为慈祥,透着亲眼见了甄青鸾如愿以偿的喜悦,收起桌上的瓦碟、手帕。
“你好生歇息,我去给长长洗干净,待会就给我儿写信。虽说咱们没能谋到差事,也不耽误你的事儿!”
甄青鸾皱了眉。
她似乎从没说过,自己想见荆将军,竹荷却像肯定了一般。
就如她那句“耽误你的事儿”,令她隐隐约约产生了错觉……
怎么好像,这话是说给心系大将军的薛阿囡听的?
甄青鸾正想着,院门被人敲响。
竹荷从厨房出来,赶紧去开,就见熟悉的贵气公子。
身穿锦袍,手牵粗绳,还有那条胖松狮!
“婶子,神医在吗?我听说神医从马场回来了……”
这边正寒暄着。
绒毛蓬松的浅棕色松狮,小眼一抬,与甄青鸾黑眼对黑眼。
金猊直接傻了。
它胖腿果断机敏的往回缩,顾不得脖子上拴得紧紧的项圈,一个劲拖着它爹。
逃啊,快逃啊!
“嗷呜——嗷呜——”
嚎叫得撕心裂肺,尾巴晃得焦急畏惧。
【爹,活阎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