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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人为刀俎, ...

  •   花豹、灰狼都是王府出来,看得懂眼色的乖巧猛兽。
      闻言立刻好好好,不说不说。

      “呼呼。”
      花豹低头,去吃气息香甜的糕点。
      【想不到长长看起来这么乖,背地里居然……呼呼,我什么都没说,这个真好吃啊!】

      “呜嗷。”
      灰狼吃得尾巴甩甩,很有狗子风范。
      【就是啊,神医可宝贝它了,居然还跑到别人的院子里讨吃……不说了不说了,好香好香,呼哧呼哧……】

      长长背着耳朵,短尾巴弯得怒怒,瞪大了金灿灿的澄澈眼睛,在别院里左顾右盼。
      它细长如银丝的胡须抖抖,就能嗅出这硕大院落,人味儿吵杂。
      偏偏没有那一丝清冽淡然的香气。

      金灿灿的小猫,眼眸灵动,四下探看。
      一旁宋棋见状,就算听不懂长长的话,也温声细语的猜测道:
      “玉奴大人在找明先生?他有事未归,您有什么吩咐呀?”
      何其谄媚。

      “喵~”
      长长瞥了宋棋一眼。
      哪怕它确实在找那个强迫猫猫看书的家伙,也懒得与宋棋多说。
      这人根本听不懂咧。

      先吃!
      金灿灿的蓬松脑袋,往香甜的瓷盘一伸。
      反正青鸾好忙好忙,长长不添麻烦。
      -
      甄青鸾将长长、花豹、灰狼劝出万兽救济堂,就开始劝说黄老爷。

      黄老爷平时勇猛仗义,到了开刀续骨的大事上,变得畏首畏尾。
      它黄绒绒的耳朵,耷拉得紧贴脑袋。
      尾巴紧紧夹起,浑圆眼睛泛着泪光。
      “呜……呜呜……”
      【神医、神医……】

      大黄狗期期艾艾。
      跟长长待久了,什么都没学会,学会了以呼唤代替心中一切哀求、苦闷、伤心、犹豫。

      那双黑漆漆的委屈狗狗眼,仿佛想起了甄青鸾的过往。

      眼前身着一身矜红布衣的,从来不是温柔娇弱的人。
      而是手起刀落,多大的松狮都能上手揍个死去活来的活阎王!

      甄青鸾听着它的呜呜,伸手摸了摸它。
      “别怕别怕,屠狗的看起来凶狠残忍,其实是个热心肠。之前的拖枪挂印,尾巴都断了,也是屠狗的续上的。”

      她细细去说从猫儿那里听闻的事情。
      更相信屠狗辈拥有治疗小动物的娴熟能力。

      做兽医与人医一样,需要观摩大量案例,亲手进行诊疗,才算得略懂医术。

      甄青鸾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关于猫儿狗儿的病历能看,但屠狗辈一手血腥,能清楚说出大黄狗伤在哪里,接上什么骨头就能好。
      应该是……
      杀过不少狗。

      她正说着,回去取刀的屠狗辈,已经带着老兔回来了。

      机敏的老兔,总会率先落脚到桔子树上,睁着浑圆的眼睛,蹲得像一团棕色的绒绒球。

      重新回来的屠狗辈,提的不是他的大刀,而是三把趁手的小刀。
      叮叮当当,被粗绳串在一起,提在手上仿佛三把钥匙。

      他也不多话,更不在乎厨房出来的含秀何等诧异。

      含秀是不认识屠狗辈的。
      他剪掉了乱糟糟的腥臭头发,如贩夫走卒一般用布巾缠出帽子。
      穿着一身不算富贵的布衣,却身材魁梧,手提叮叮当当利刃,步入万兽救济堂,熟门熟路。

      “你、你这人……”
      含秀还没想好怎么斥责。
      铺子里的甄青鸾就出了声,“含秀,这是来帮我给黄老爷治腿的人。”
      “请他进来吧。”

      屠狗辈毕竟要杀隐王。
      如果含秀投靠了隐王,这件事还是不告诉她比较好。

      甄青鸾有心隐瞒,屠狗辈也不多话。

      他径自走入铺中。
      “哗啦。”
      三把刀放在粗布铺好的诊桌,露出锃亮寒光,一字排开。
      甄青鸾一看就知道是好刀。

      一把黑柄银刃,雕刻凹槽,刀身弯曲,像是放血用的刀。
      一把粗布缠绕末端,刀刃寒光闪闪,比另外两把刀具都要粗糙。
      还有一把……

      甄青鸾忍不住伸手拿起它。
      入手重量不如钢刃,但比铁锻的剔骨刀更为趁手。
      刀刃锋利,细细一把,像极了手术刀!
      “这刀……”

      “银骨猎刀,北肆的。”
      屠狗辈不需要她细问,径自说道。
      “再倔的牛、再凶的狗,也能猎刀穿骨,不留血污。”

      “嗷呜……”
      大黄狗躲在甄青鸾身后,怕得缩起身影。
      唯恐猎刀穿骨,它小命休矣。

      甄青鸾放下刀子,抱起大黄狗就往诊桌放。
      “别怕别怕,来,先见见主刀医生。”

      屠狗辈也不急,他瞥过怕得要死的大黄狗,从衣服里拿出一卷东西,往诊桌一铺——
      一块精致娟秀的丝绸,银线勾丝,细腻光泽,泛着淡淡光芒,徐徐展开。

      甄青鸾看得清楚,上面用黑墨画出了一条狗。
      但又不是一条完整的狗。

      脑袋被剖成半截,耳朵也层层割开。
      眼睛、嘴巴、舌头、四肢、尾巴,都一块一块画在绸缎上,细致入微的标注出了骨头、神经、

      上面写着不认识的字,落着没见过的符号。
      可甄青鸾一眼能够看出,这是犬类的解剖图。

      原始、简陋,却巨细无遗。
      达到了人类肉眼可见的精细度,几乎看不出最初的狗样,却处处是狗的生理结构。

      “呜呜……”
      诊桌的大黄狗,完全没有看懂这幅图。
      好奇的眼睛,盯着绸缎去看
      【这是什么啊……】

      甄青鸾下意识就捂住了大黄狗的眼睛。
      “没什么、没什么。”
      要是被黄老爷发现这是犬类解剖图,连心脏、肺部都给掏出来,画得仔仔细细。
      怕是要吓晕当场,连麻醉都省了。

      “你看得懂。”
      屠狗辈见她双手捂住狗眼,立刻断言。
      “你也杀过。”

      “有时候懂得这些,不一定要用杀的……”
      甄青鸾很难跟他解释,现代医学发展和无处不在的视频录像、器官建模,能够帮助她不杀一狗,彻底了解狗的内部结构。

      毕竟,屠狗辈在这个时代,恐怕就是医学起源之中,最初解剖犬类、记录一切的先驱者。

      此时,有了这张解剖图,甄青鸾立刻领会了屠狗辈的话。
      接骨续筋、救活病鹿,于他轻而易举。

      解剖图画得好,绸缎质量很好,墨迹保存完整。
      甄青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想着这什么好布,能如此清楚保存图画,她有机会也想买一块来用用,将她所知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屠狗辈见状,出声笑道:“西州贡缎,王府的。”

      甄青鸾松开手,顿时无话可说。
      她就知道,这么好的布,也不是随随便便能买来的。
      又是皇亲国戚的贡品,难怪屠狗辈救红娘子的时候,随手就能偷来。
      敢情是用得顺手了,不足为奇。

      有解剖图在,甄青鸾就能省下许多事。
      她伸手拿过绸缎,直接指向狗腿剖面图。
      “黄老爷的断骨,应该在腓骨中段,从中断裂,经过这么久的自愈,恢复状态不再影响它的整个躯体,但是重新长出来的碎骨,可能破坏了整条后腿神经,所以它才会这么久都无法自愈。”

      放在有手术台、穿透照射设备的时代,立刻就能解决的小病症。
      如今,甄青鸾必须详细的跟屠狗辈定穴位、聊刀口。

      有解剖图在,甄青鸾抛却了顾虑,久违的能够和行内人,一起去说一条狗后腿的肌肉筋骨,神经血管。

      这些对于屠狗辈而言,应当是极为陌生拗口的专业词汇。
      他却偏偏听得面不改色。

      等她确定了下刀方式,仍是不放心的询问:
      “你有哪里不明白的吗?”

      黄老爷的狗命系在她俩身上呢,容不得一丝敷衍。
      简直是甄老师的殷切教诲:你听明白了吗?不明白一定要问。

      屠狗辈皱眉看她,黝黑皮肤泛起饱受质疑的神色。

      他不过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猎刀,伸手把大黄狗拎了过来,刀快得像要片肉。

      “嗷呜——嗷呜——”
      大黄狗避闪不及,慌乱大叫。
      【干什么——干什么——】
      吓死狗了。

      甄青鸾抬手去救,没能救下狗腿。
      屠狗辈一捏,就将大黄狗的瘸腿摁在诊桌,随时都能提刀砍肉一般,视线如刀。

      还好,他没下手!
      他只是捏着猎刀,平静复述:“刮去狗毛侧刀切骨,伤口缝合。”
      言简意赅,异族人的一双深邃眼眸,盯着嗷呜嗷呜疯狂挣扎的大黄狗,皱起眉头。
      “这狗不行。”

      会挣扎、会反抗。
      完全不可能忍痛太久,更没有关羽刮骨疗毒的英雄气概。

      甄青鸾当然清楚。
      她说:“我能针灸镇痛,让它在手术中暂时保持平静。而且,还有这个。”

      甄青鸾拿出了熬煮提纯的醉舒草。
      她简单捉了路边野鼠,验证了麻醉效果,一个个转身倒地,很有实验小灰鼠舍己为狗的风范。

      药物加针,可以麻痹大黄狗的神经,至少开刀切骨之痛,不会让它生不如死,学什么忍痛不言的壮士。

      然而,屠狗辈拿过那只醉舒草的药剂瓶,打开盖子,轻嗅气味。
      “这个不好。”
      说着,他反手拿出了一只小瓶,摘开了瓶塞,一股熟悉的香气,散发出来。

      甄青鸾不需要细嗅,立刻就能判断,“这是醉舒草做成的药?”

      屠狗辈紧盯着她。

      甄青鸾竟无师自通,屠狗辈为什么迟迟不说话。
      因为含秀。

      即使他们在认真讨论黄老爷的手术方案,含秀也苍白着一张脸,站在诊桌旁。
      她不吱声,只仔细去听去看。

      视线又躲躲闪闪,不敢去看镜子,也不敢去看桌上层层解剖的图纸。
      像极了在专心听他们说话,以备随时告诉隐王。

      怀疑的念头一起,甄青鸾不可能毫无感触。
      她抱着大黄狗,转头吩咐:
      “含秀,你去厨房烧一下热水,越多越好。”

      含秀捏着手帕,闻言一愣。
      也不推辞,就迈步走了出去。

      屠狗辈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却在铺子墙壁停住。
      甄青鸾只能见到厚实的灰墙,隐隐反射着镜子的光亮。

      可含秀立在那里,也许是在隔墙偷听。

      “你在安宁,救了一匹马。”
      屠狗辈看着那堵墙,对甄青鸾说道。
      “四肢瘫痪,麻痹无力,用的是它,百日醉。”

      甄青鸾闻言震惊错愕,视线落在屠狗辈脸上,可他只看那面墙。

      屠狗辈言辞肯定,“那匹马,隐王要杀的,百日醉,隐王给的。但你救了。”
      他字字句句,断断续续,做出断言。
      “隐王不会让你活。”

      事关生死,甄青鸾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别的念头。
      这事儿李无疑知不知道,那家伙还说找到了幕后,没找到证据。
      现在百日醉摆上桌了,难道还不能当成毒杀赤焰、破坏国事的大证据?

      甄青鸾思及墙后偷听的含秀,默默无语。
      只说了一句:“他是皇亲国戚,他不让活的人多了。”

      “就算她要杀你?”
      屠狗辈不再去看墙壁,只看甄青鸾。
      但他松开了紧摁大黄狗的手掌,竖起了食指,指向了隔墙不见的影踪,示意他所说的不再是隐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甄青鸾立刻了悟,只觉屠狗辈真是跟了李无疑开始做善事、说善话了。

      屠狗辈嗤笑一声。
      “难怪,你还养鱼。”

      甄青鸾无奈一笑。
      能怎么办啊?
      总不能残酷无情的隐王送来了乌大人,她转身就给丢进铁锅,直接吃了吧?
      肯定要养的。

      “她也一样。”
      甄青鸾伸手拿起百日醉,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再藏着掖着。
      “她有自己的想法,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总会伤害别人。只不过这个别人,恰好是我。”
      “即便是明日就要死在隐王的百日醉下,我今日也要给黄老爷好生续骨,圆了我的誓言,尽了我的本分。”
      “他们要杀要剐,随意了。”

      甄青鸾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毕竟从棺材里爬出来,能为诊桌上的狗,院落里的猫,多活一日,那就尽力一日。

      这般世道,安安稳稳普普通通的活下去,已是不容易。
      隐王如此权贵,真要让含秀对她下手,她还能逃出生天不成?

      甄青鸾的话,一贯爽快洒脱,不在意死生。
      含秀在墙外听得清清楚楚,又垂眸进了厨房,去烧一锅子早就烧了的热水。

      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木柴,燃起熊熊烈火。
      她们万兽救济堂的锅灶,永不停歇,一盆一盆,消毒的、洗手的,喂给猫儿狗儿病患的。
      从不怠慢那些牲畜。

      这世上恐怕唯有甄青鸾的要求,如此繁琐,不厌其烦的去说沸水煮透才能消毒杀菌。
      也淡漠坦然的去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热水翻滚,极快又烧出一锅沸水。
      “哗啦。”
      含秀将甄青鸾惯用的刀放进锅中。
      已经不需要她再三叮嘱,含秀早就养成了替她做好准备工序的习惯。

      等含秀再度端起沸水,进了铺子。
      大黄狗已经躺在诊桌,睡得奄奄一息,呼呼呜呜。

      看那模样,也许是服用了百日醉,陷入了昏迷。
      含秀放下了水盆,一语不发的看他们救狗。

      大黄狗的后腿是旧伤。
      哪怕用了百日醉,阻断了一身神经,甄青鸾也不会随意下手。

      但屠狗辈不管。
      含秀的温水上桌,他立刻拿起缠着粗布的锋利刀刃,手起刀落,唰唰几下。
      就将大黄狗的后腿,绒毛清理得干干净净。

      百日醉效果极强,比起甄青鸾简单提纯的醉舒草更为有效。

      屠狗辈按着光洁的狗腿,在他们准备下刀之处,稍稍划拉出一道试探的破口。
      大黄狗纹丝不动。

      “下刀。”
      甄青鸾柔声一句,手中猎刀利刃果断顺着大黄狗伤处破开了皮肤。

      含秀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她只能站在一旁,守着针布里的银针,屏住呼吸,脸色苍白,去看两人熟练默契的为一条狗正骨。

      那五大三粗的屠狗辈,仿佛是长了两双巧手,手指迅速的拿捏大黄狗伤处。
      又在见到森森白骨的瞬间,寒光利刃,剔骨迅疾。

      “咯嗒。”
      一道轻响,无需言语,就刮落了骨头之间乱长的骨石。

      他不像含秀一样,会恐慌、会犹豫,会问东问西。
      与甄青鸾配合无间,更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能够抢在大黄狗尚未察觉的瞬息,以娴熟技法,为一条狗的瘸腿,起死回生。

      这场简单的手术,有百日醉麻醉止痛。
      含秀守着针布里寂寥的九针,忽然没了用武之地,视线却片刻不敢挪开。

      但她看的不是腿肉剖开的狗腿,而是甄青鸾。

      这位救济万兽的神医,眼里只有剖开皮肉,森森白骨。
      她手随心动,视线专注,哪怕与万兽救济堂的陌生男人,论过生死,也全然不在乎什么隐王不隐王。

      含秀眼眸低垂,看着沾满血污的手指。
      如此莹白如玉,在泛黑腥红血色里更显得高洁,这般医术莫说是用在狗身上,换作人身上,已是当得起一句神仙下凡了。

      这般好的医术,她能学得一星半点,也受用终生。
      偏偏她心生悲戚苦痛,难以专注去学,多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挪开视线余光,去瞥铺子里光亮澄澈的镜子。

      镜子里红透的身影,在狭窄幽暗的铺子中,仿佛泛着一抹光亮。
      含秀不禁去想,小姐也曾挑选过这般的矜红,站于池塘院落。
      矜红掩素,榴花逢春。
      生机盎然得鱼儿也要浮出水面,贪恋她的雅致清丽,却仍是抵不过隐王片刻不喜。
      如榴花似的悄然凋零。

      “缝针。”
      一声冷冽叮嘱,宣告着手术结束。

      含秀不过出神一小会儿,破开的皮肉,已经在细丝穿引之下,迅速缝合。

      她亲眼见着甄青鸾剪线,一如当初给幼鹿处理伤势,做了最后的收口。
      “这就好了?”

      甄青鸾松了口气。
      别说是含秀惊讶,她也惊讶。
      有人帮把手,确实快很多。
      无论是剖口找骨,还是续接经脉,屠狗辈都有自己的习惯,下手从不问她,弄得一场正骨手术心惊肉跳。
      幸好有惊无险。

      甄青鸾道:“好了。后续的饮水用食必须特别注意……”
      含秀松了一口气,“我知道的,金银花、甘草、蒲公英,消炎清热的药材都备好了。”

      “这次不一样。”
      甄青鸾打断了她的话。

      无论是食物、饮水,甄青鸾都不敢再放心大胆的任由含秀处理。
      毒死她就算了,毒死黄老爷那可怎么办。

      于是,甄青鸾说:“以后饮水、食物,都由这位负责。他是我在云城认识的兽医,跟我一样能够救治动物。”
      “黄老爷的腿做了手术,还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观察,这位兽医常年在战场上风雨来雨里去,脾气不好,但本事不错,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触怒他,凡事以他的要求为准。”

      这话说得直白,就差说屠狗辈心情不好会杀人了。
      含秀脸色惨然,捏紧了手帕,仔细观察着屠狗辈。

      屠狗辈并不在乎她的打量,只顺着甄青鸾的话,接下了活计。
      “我会照顾这条狗。”

      他看向空荡院落,隔着破洞墙垣,也能听见刚修好的池水翻腾。
      “还有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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