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超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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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兔是个嘴硬心软的好雕鸮。
虽说阿仙不喜欢老乌龟，但它仍是扑扇翅膀，直往城外别院飞去。
以前他们住北街书画铺的后院。
整天能够听到别人院子里的鬼哭狼嚎，殴打威逼。
那些响动再是传不出来，也对听觉敏锐的雕鸮来说，是一种折磨。
老兔嫌吵。
所以更喜欢安静的别院，就算次次阿仙跟人吵架，吵得桌子乱掀、杯子乱杂，打得门都重修了好几次。
老兔依然喜欢这个别院。
“咕咕。”
老兔落在院墙，冲着紧闭的房门叫唤。
大门紧闭，无人回应。
老兔圆圆的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鸟喙微微一张——
吐！
“啪嗒。”
它吃干净了没消化的果核，猛然砸破纸糊的窗棱。
应声就是一句：
“哎哟！”
“咕。”
老兔浑身绒绒团团的，岿然不动。
但好像，砸错人了。
“吱呀。”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走出了那个讨厌的书生宋棋。
此时，他捂着手臂，怒目而视，见了老兔就骂。
“又是你这个黑心棕毛的怪鸟！那屠狗的不在！你又砸破窗户！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准备捡起院落的木棍子，狠狠教训一下老兔。
可老兔何等机敏。
听到阿仙不在，立刻展翅高飞，连根鸟毛都没留下。
在乖巧懂事的雕鸮眼里，阿仙总是很忙。
以前住在破屋，白天它和阿仙都在睡觉，昼伏夜出，只用晚上睡醒去王府杀人。
现在不一样了，遇到了呼延部落的王子，白天有白天的事儿，晚上有晚上的事儿。
闹得老兔随时随地，都得停在屋檐房梁，抓紧时间打盹休息。
不然一眨眼，就跟现在一样，飞来飞去的找阿仙。
“咕——”
“咕咕——”
老兔嚎得十分努力，转往城外树林山丘。
它展开巨大的翅膀，刮出呼呼风声，一双敏锐的眼睛在白日并不怎么好使。
必须得牢牢瞪大眼睛，不然就会错失阿仙的气息……
“嘘——”
终于，一声哨响，回应了老兔的咕咕呜呜。
老兔抖了抖头顶小耳朵一般的簇羽，往密林之下猛钻。
它伸爪收翅，精准落在了阿仙伸出的手臂。
“说完了？”
阿仙随口一问。
“咕呜。”
老兔应声回答，并没有老老实实停留在他手臂，而是猛然扑扇翅膀，瞪大眼睛，固执又蓬松的提拎着阿仙。
要他跟鸟走。
屠狗辈很忙。
自从云山一战，救了笨拙不堪的琥珀，他就像染上了病一样，相信了圣朝的人。
他明知圣朝的贵胄，都是一群骗子。
却依然会被李无疑欺骗，派老兔去找甄青鸾通风报信。
谁知，老兔报信回来，还要抓他去万兽救济堂。
虽然圣朝的隐王已经被李无疑制住，但屠狗辈仍不习惯衣衫整齐、短发剃须，大喇喇的靠近钧修城的城池。
然而，他还是来了。
一靠近万兽救济堂，就能听到甄青鸾的声音。
“你的牙已经好全了，咬点儿完整的肉，试试还疼不疼。”
不用亲眼见到，屠狗辈也知道她在跟野兽说话。
从云山里带回来的花豹，是她询问着牙疼，领回来的病患。
即便是猎犬利齿当前，要将她彻底撕碎，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可怜病患而已。
果然，屠狗辈到了院落破墙外，就见到花黄的豹子，乖巧的伸爪扑腾熟肉。
这破墙不远处……
还多了个鱼池。
甄青鸾仔细观察着花豹的咀嚼。
豹子的利齿经过仔细调养，看起来没有别的问题，炎症全消，黑齿去除。
再针灸缓解了疼痛，给它稍稍用了些药粉糊糊，病症好得极快。
此时啃咬练牙的熟肉，呼呼嗷嗷的，连一双绒绒耳朵都在使劲，努力和爪子一起，撕扯着美味。
甄青鸾端详着花豹，看它这么努力，都知道牙口全好了。
这样就算回归锦山，也不会因为牙病，导致无法进食。
正想着，视线余光被一片阴影遮挡。
甄青鸾转头看去。
仍是一脸异族的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端端正正的穿着圆领长袍，皱着眉看过来。
她差点没认出人模狗样的屠狗辈。
全靠头顶掠过的老兔，落在桔子树上，以壮硕蓬松的浑圆身体，来告诉她：这，屠狗辈。
“云山一别，好久不见。”
甄青鸾笑出声，没想到老兔如此的迅速。
果然是嘴硬心软。
“我上次还没有谢你。”
“谢？”
屠狗辈仍是惜字如金，咬词奇怪。
“你不肯杀，早晚死。”
甄青鸾跟他没说过几次话，居然习惯了他时时刻刻喊打喊杀的语气。
“反正早晚都要死，那还是谢过你再死吧。而且谢完了，还要请你帮忙。”
“我怕是不能在钧修城多待了。”
“喵~”
人还没答话，小猫咪先扑腾了过来。
长长尖尖的簇毛招展，瞪大了浑圆的金灿灿眼眸。
【去哪儿？我也去！】
甄青鸾揉了揉长长的绒绒毛。
“还没想好去哪儿，但肯定会带上你。”
院落只有屠狗辈和她两个人，可她只看脚下竖着短尾巴，转悠来转悠去的野山猫。
这只猫、那条狗，墙垣啃肉的花豹，角落挠痒的灰狼，她都看得比命重。
一句不能在钧修城久待，屠狗辈立刻知道，她要走了。
因为那个含秀投奔隐王。
屠狗辈神色微动，善意出声：“解决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逃跑。可以杀。”
永远狠绝果断的行径，直叫甄青鸾无奈。
“杀了她一个，然后隐王还是要杀我，那我不也是得走？这里是隐王的地盘，你潜入王府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人给杀了，现在却来教我杀人？”
这话可把屠狗辈给哽住了。
高大身影矗立院门，眉峰紧促，沉默了许久也没想出为自己辩驳的话来。
只得讪讪出声：
“……那你找我帮忙？”
甄青鸾被他问得一愣，差点以为他误会自己请他帮忙，是帮忙杀了含秀。
果然异族外邦，最大的障碍是语言。
她不得不说道：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给黄老爷治好后腿。”
屠狗辈一愣，视线落在蒲团上忽然警觉的大黄狗。
甄青鸾说：“之前你说过，如果你来给它续骨，腿就不会一瘸一拐的。我相信你不会胡乱吹嘘。”
“嗷呜——”
大黄狗趴在蒲团上，都要被她的话吓得蹦起来了。
【使不得啊！这家伙一看就是要吃狗的！】
屠狗辈见到这狗战战兢兢，要往甄青鸾那里去。
然而，它往前几步，狗腿的开始一瘸一拐。
一看就知道旧伤在上肢，接骨未续脉，才会下肢无力，踮脚前行。
屠狗辈还没仔细打量，那条瘸腿狗就夹着尾巴，快步躲到了甄青鸾的身后。
更跛、更丑陋、更碍眼了。
“可以。”
屠狗辈见它那么害怕，立刻答应。
“我回去拿刀，你准备地方。”
“嗷！”
大黄狗听了，仿佛是马上要宰了它似的。
【神医，你不要我了吗！】
甄青鸾怎么会不要大黄狗。
她们一路共患难，大黄狗对她更有救命之恩。
唯有那只一瘸一拐的后腿，愈发严重颠簸，她都能够感受到错位的裂骨，给它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再放任下去，恐怕就不是每日针灸热敷，能够挽回得了的了。
甄青鸾伸手摸了摸慌乱的大黄狗。
“不要怕，有我在。”
她怎么也要让忠心耿耿的大黄狗，重新正常的走路，才对得起它的一片情意。
于是，万兽救济堂又忙碌起来。
甄青鸾烧水、抬桌、准备药材。
更将铺子里遮盖镜子的红布解了下来。
明晃晃的光芒，透过澄澈镜面，反射得狭窄铺面通透光亮。
比不得无影灯的清晰，但比阴沉室内好了许多。
“啊！”
一声惊叫从门外传来。
刚买好黄皮果的含秀，挎着竹篮，脸色苍白。
“怎么、怎么又把布揭开了？”
“要给黄老爷做手术，镜子照着亮。”
甄青鸾再是担忧她的惶恐，也不会轻易将就了。
“你要是害怕，就去院落里陪陪长长和花豹、灰狼，不然里面动起刀来，镜子照出的场面更是鲜血直流、骇人可怖……”
“不。”
含秀胆小，可她十分固执。
即使垂下眼眸，不敢去看镜子，慌乱的将竹篮放进厨房，也不会在这种事上退却。
“我会扎针，我还会止血。”
她低声辩解，仿佛这是她唯一用处，焦急的从厨房出来，不忘帮诊桌扑上厚厚布料。
“血迹难洗，又会渗出来没过骨头，我要帮你擦血的。”
甄青鸾看她。
除了苍白了一张脸，言语所说仍是平常那般执着的含秀。
如果不是老兔告知，甄青鸾恐怕永远也想不到，她为什么会投靠李沧。
李沧生性冷漠，狡诈多端。
也不知含秀是收了他什么好处，才愿放弃这般安宁平静的生活，去过飞黄腾达的日子。
也罢。
甄青鸾至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让含秀陪伴一生的念头。
若是在钧修城就此分开，倒也算含秀自己寻了一条大道，与她分道扬镳。
含秀那么聪明，总不会谈价卖亏。
甄青鸾无声叹息，看了看哒哒哒本来的小长长。
山猫小崽喜欢镜子。
现在镜子敞亮，将她们照入镜中一览无余。
小崽子顿时激动起来，竖着尾巴就奔了过去。
“咪。”
奶声奶气，叫声又甜腻腻的了。
【青鸾。】
毛绒绒仰着的小猫脸，尽是好奇与困惑。
“喵。”
叫唤声拖长了些，转头看向镜子外的妈妈。
【青鸾？】
金灿灿的眼眸，凝视甄青鸾。
仿佛在说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妈妈。
猫猫的困惑十分可爱，但甄青鸾思绪凝重，手术在前，并没有更多闲暇去顾及长长。
“长长乖。”
甄青鸾走了过去，抱起了毛绒绒的小长长。
“出去和花豹、灰狼玩，它们带你去山里转转，散步打猎扑蝴蝶，可好玩了。”
敷衍小猫咪一套一套的。
还非要喊着院落花豹、灰狼带孩子。
她一声招呼，严阵以待的大花豹，立刻耳朵立起，尾巴招摇。
“嗷！”
【走，长长。】
花豹这辈子没扑过蝴蝶，但也不妨碍它有样学样的哄崽崽。
【扑蝴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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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是懂事乖巧的小猫咪。
即使它对扑蝴蝶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仍是跟着花豹、灰狼一阵狂奔，去了不远的锦山。
锦山树林茂密，杂草丛生。
花豹熟门熟路，就往溪水山涧跑去，身姿轻盈，步伐矫健。
长长见了，心中一阵不服，更是爪爪扑腾，追得紧紧。
“嗷呜——”
灰狼许久没能到锦山这么宽敞的地方舒展，忍不住发出长啸。
它比花豹多了几分长辈情谊，见了地上落单的鸟儿，蹑手蹑脚，步伐轻轻，然后一个猛扑——
“啪嗒嗒！”
再机敏的小鸟，也被它利爪扑住，嘴巴一叼，就送到了长长面前。
“呼呼。”
【给你玩。】
长长才不是欺负小鸟的猫，这灰狼捉来的小鸟，扑在地上，满身口水，它忽然就想起了白颈子的大侠。
大侠带它去打架。
虽说没有打赢，还招来了一只讨厌大怪鸟，也不妨碍长长觉得白颈乌鸦好玩，花豹、灰狼不好玩。
之间的差别，长长说不清楚。
它爪子晃了晃地上装死小鸟。
“喵。”
【你飞吧。】
一如它在院子里，宽宏大量放归小麻雀。
吓得装死小鸟火速扑翅，一溜烟的飞走了。
“啾啾！”
【吓死了，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吃鸟呢！】
稚黄鸟影一掠而过。
灰狼砸吧嘴，遗憾的舔了舔爪子。
“呜呜。”
【还说把它留着当饭食呢。】
“喵。”
长长是甄青鸾养大的小山猫，绝不同意灰狼如此随意的行为。
【不许吃，它是生的，不能吃！】
从小吃熟食长大的长长，哪里知道山林疾苦。
花豹踩在岩石上，“嗷嗷。”
【可有时候饿肚子，莫说是生的，就算是活的，我们也要剥来吃了。】
“呜呜。”
灰狼舔毛，很是赞同。
【万兽救济堂之外的世界，是很残酷了哦。】
两头野兽教育起娇生惯养的家养猫了。
长长很不乐意，一双耳朵背起，怒吼出声。
“喵嗷！”
【吃的！有什么难！】
小猫咪眼睛闪闪，步伐狂奔。
它知道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好吃糕点的地方，才不听花豹、灰狼的教训。
金灿灿短尾巴的身影，跑得迅猛。
花豹灰狼也不敢怠慢，迅速跟上。
这小猫要是跑丢了，受伤了，神医必然着急。
它们总不能出来遛崽子，把崽子遛丢了吧？！
花豹、灰狼紧随其后，也不知道长长要跑哪里去。
这金灿灿猫影儿，奔出锦山，直往郊外。
又熟练的扑腾过田野乡埂，到了一处气息极重的院落。
花豹身经百战，一嗅就知道这院落有人，还不止一个。
“嗷呼——”
它低啸出声，妄图阻止小崽子。
【不可，里面很多坏人！】
“喵。”
长长头也不回，跑得呼呼作响，一路挥洒着细嫩小绒毛，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才没有。】
它爪子一抬，攀过高墙，轻盈的落在了院落里。
“咪～”
长长细声细气，仿佛自己叫过许多次那样，睁着澄澈浑圆的金灿灿猫儿眼，装起了可爱。
【我来啦～】
然而，院落没有熟悉的气息。
唯独守着别院的侍卫闻声而来。
“是猫？”
“豹子！野狼！”
一声警惕呼唤，众多侍卫纷纷拔刀。
吓得长长往后一退，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凶狠模样。
“等等、等等！”
终于从凶狠侍卫身后，传来了长长听过的声音。
宋棋好不容易挤了进来，果然见了长长……
额，还有长长带来的野豹猛狼。
他赶紧护住，连连解释。
“不可不可，这是玉奴大人，带着它的仆从们来了，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这话说得宋棋都汗颜。
长长似乎在神医身边，才养了四月不到，怎么就能收下这么壮硕凶猛的豹子狼啊的，做跟班小弟了。
幸好，他说话侍卫们是听的。
这些侍卫虽说没有亲自守过明先生，也是听了玉奴化猫的传闻，自然对眼前金灿灿的小山猫，带了几分敬意。
有敬意，长长就有好吃的。
它抖擞着耳朵，舒展着脖颈，骄傲在花豹、灰狼面前踱步。
“喵。”
那家伙给的，就是长长凭实力猎来的。
【瞧，吃的哒！】
花豹闻着瓷盘里的东西香香，口舌生津，却不忘呼呼呜呜。
【玉奴大人是什么？】
“嗷。”
灰狼不客气的伸嘴，舔了一口香香甜甜，好吃好吃。
但它记性不错。
【是云城的人说玉奴化猫呢，就是一块玉，变成了大猫儿……】
说着说着，花豹灰狼两双眼睛突然盯着长长。
咦？
长长顿时耳朵紧贴，龇牙咧嘴。
“喵嗷！”
【不许告诉青鸾！不然不给吃！】
超凶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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