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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谋而后动! 这个人畜不 ...

  •   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根本不属于这里啊。

      疲惫感袭来,张自慢慢地沉沉睡去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宿舍楼里就传来一阵魔性的铃声,这玩意死人听了都能从床上坐起来。

      张自拖着脚步来到班上,发现自己桌上的几本书不见了。

      顿时一阵无名火从腹中窜上来。

      又是那群人在捣鬼,一天天的皮痒了是吧?

      张自把包往桌上一扔,瞪向旁边一个穿着吊带的小混混说:“你活腻歪了吧?”

      吊带姐笑得特别盛气凌人,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还拍了拍两边的袖子:“你书丢了去垃圾桶里找啊,狗叫什么?”

      她身后一伙人也嗤嗤地笑出声,附和道:“去垃圾桶里捡,说不定你水杯也在里面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自一听,血压直接飙升,一伸手就把吊带姐推倒了。

      “我去你大爷的,打听打听我张自的名号,敢欺负我他妈的找死呢!”

      那一瞬间,她胸膛里噌地冒出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体内的肾上腺激素达到峰值,脖子上的青筋越变越粗。

      “我告诉你,穿吊带的,你拉帮结派也好,想当班上一霸也罢,这个位置我让给你。但是你要敢惹你张自爷爷,就你这两斤肉,我按在墙上揍得你抠都抠不出来!”

      这架势,是玩狠的了。

      吊带姐丝毫没有露出惧意,抱着胸,脸上满是挑衅的贱意:“说大话的人我见多了,有本事打啊。”

      此话一出,战争必不可免。

      张自从不畏惧任何一场斗殴,上个礼拜已经和吊带姐的几个小喽啰们打过一次,堪堪险胜。

      这次,他们人更多。

      残存的一丝理智提醒着她:寡不敌众,打起来她捞不到任何好处,更别提换来往后的安宁了。但张自身处火药味如此之浓的境地,理智还没建立起就迅速崩塌。

      她眼眶猩红,撸起袖子,攥紧的拳头几乎要挥舞到吊带姐脸上了。

      吊带姐一点也不慌,她显然觉得自己的小混混阵营不会输。

      “哐哐”几声,桌子被张自掀翻,她抬起手照着吊带姐就是重重一巴掌。

      张自就不信了,还有自己拳头解决不了的事!

      小喽啰们人多势众,拦下了张自的万钧之力,并齐齐抓住,想让她不得动弹。

      张自则早就猜到有这下,反倒借上了这伙人的力,另一只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踢中旁边一个喽啰的屁股。

      喽啰哎呦一声,倒在吊带姐身上,吊带姐不堪重负,随即被拉着摔到在地上。

      阵营马上就乱了,见老大倒在地上,喽啰们纷纷围上去。

      张自气不过:“你们几条狗,还卖上命了?每天发你们几袋狗粮啊?”

      眼见着局面发生扭转,张自本应见好就收,可她那天生的火爆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没冲着吊带姐狠狠来上几下,她怎么解气!

      于是,她野蛮地撞开为首的几个人,冲进去想给人几大脚,却被他们团团包围住了。

      “给我打!”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张自在混乱的视野中,只看到无数人的肚子。她不在乎打在头上、肩膀上有多痛,受了什么伤,她从来不防守,她只进攻——

      别人的拳头落在她身上,她的拳头落在别人胸口上。

      “再打我把你们都开除了!”

      一声爆喝在门口炸开。

      众人纷纷停手。

      比班上的小混混更有威严的,是治理这群SB的班主任。

      铁男戴着无框眼镜,眼窝深陷,脸色阴沉的恐怖:“打架的,全部到操场上跑二十圈!”

      大家胡乱对视了几眼,化身为鹌鹑,全部站开来,认命地走出了教室。

      张自跟在最后,身形有点跌跌撞撞。

      走到门口时,铁男照着她的头狠狠打了一下:“给我老实点!”

      张自被打得头更昏了,差点要从门槛上栽过去,耳边是响亮错乱的鸣叫声,半天才回过神来。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前面一伙喽啰都回头看着她。

      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同情怜悯。

      “张自被铁男打了。”
      “我去,啧啧。”

      等到张自可以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不自觉走出了教室。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此刻翻江倒海,被霸凌被围攻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最后受到惩罚的人还是她?

      吊带姐趁自己买水的时候把她打的饭丢进垃圾桶,她放在宿舍的运动鞋被剪得稀巴烂,她洗澡的时候外面有人狂砸门……这一桩桩一件件,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为什么被铁男打的人是她?

      铁男……张自什么下三滥的脏话都冒出来了,只差没咒铁男全家死光光了。

      无数念头像是被划了一道的皮肉,血不受任何控制地疯狂流了出来。

      她怎么就招惹了这群SB?

      她为什么会来这个人畜不分的鬼地方?

      她的脑子很懵。

      令人作呕的教室环境,是非不分的老师群体,仿佛吃翔长大的同学,她堂堂一个五讲四美、认真长大的小孩,怎么就沦落到这种肮脏的地方来了。

      吊带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

      吊带姐为什么是这么一个难啃的骨头?

      打过几架,挨过她几个拳头,只引来吊带妹带来更多的人。似乎,张自回击的越厉害,吊带妹就越要证明她更牛逼,由此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所以呢?

      难道要她张自低头,向吊带姐谄媚屈服吗?

      也向她每月交个保护费,从此就屈居于她的羽翼之下?

      不可能!

      张自所有的脑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狂乱的咆哮!!

      不可能!!!不可能!!!!凭什么她要屈服,她长这么大,屈服过谁了!!!!!!!!

      她有点忘了今天为什么和吊带姐冲突,为什么打架,甚至都忘了身上的伤。

      她脑子里更多的是铁男打她的那一下,简直就像耻辱一样烙在心上。

      这一下,伤害加倍,胜利全部折损。

      凭什么铁男打她?凭什么!凭什么!!

      以后吊带姐那群人更要洋洋得意猖狂的不行了!

      这究竟是什么鬼世道。

      张自突然开始怨恨起刚刚的自己,为什么不向铁男解释:是他们欺负我的,我被他们一群人打了。

      张自捏紧了双拳,好像无力的辩解……

      可就算你辩解了,铁男在乎吗?他只在乎自己的升职加薪那点破事,打哪个人都不重要。可是无论打在谁头上,都没有打在她张自头上重要!

      当时就应该给铁男一个大逼斗,叫他尝尝自己的厉害!

      可是……打人真的有用吗?

      ……

      天下起了雨,张自在操场上晕晕乎乎地转了几圈后,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回家了。

      让张红毅打个电话说她生病了后,就进了卧室。

      身上淋得湿哒哒的,张红毅和张爹都没看出来张自受了伤,只知道这个女儿今天话少得可怜,不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

      晚上,张忘似乎察觉到二姐的情绪,也挤到一张床上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张自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重:“没事。”

      小妹张忘轻轻抚摸了一下张自,贴着她滚烫的背,轻声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呗,那个小太妹又搞事了吗,上次收拾了她还不消停吗?还有你们那个班主任,是不是又整天跑到班上发脾气了?”

      张忘一张嘴,就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张自眼角滚下一颗泪。

      她赶紧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了,生怕自己的哭腔让小妹听出来不对劲。好多年了,她从来没哭过。

      小妹张忘很细心,性格也没有张超和张自那么急躁,就听二姐提过几次,她就知道她在职高里碰到了什么糟心事。

      张忘一下又一下地给张自顺气。

      她啥也没说了,因为知道张自的脾气。

      第二天一早醒来,张自真的生病了。

      喉咙痛得像刀片在割,头痛眼睛也痛,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姐,你发烧了!难怪你昨天身上那么烫!”

      张红毅走进房间,看了看,张自脸很红,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好。去外面拿了退烧药,用热水泡上端了进来。

      白天,家里几个都出去工作上学了,就张自一个人在家。

      她烧得糊涂,迷蒙着醒来没一会又睡着了,然后头痛醒,想爬起来却爬不起来,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

      就这么烧了整整三天。

      第六天才好转起来,第七天回去上课。

      早上,张自坐在床边,一丁点也不想回去。从前在学校里多么欢声笑语啊,狐朋狗友一堆,背着老师笑啊闹啊的,下课偷偷买零食一块吃多香啊。

      可现在,她连迈开腿的动力都没有。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迷迷糊糊被张爹送到了班上,张自没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被鬼画符的书本,没有一点精力再去和那群人斗了。

      她现在清醒着的时候,无法控制住脑子里的声音。

      比如:自己的拳头为什么打不倒那群人?怎么样才能出掉这口恶气?怎么样能毁掉铁男的一生……

      仇恨在她的内心埋下了一颗种子,同时屈辱、愤怒、不被理解、痛苦、迷茫,还夹杂着很多无能为力、自我的渺小在其中,又挥之不去。

      张自十五岁的身板,稚嫩中长出了复杂的新东西。

      好长一段时间,张自的精力都没有从前那么旺盛了,思维也总飘在万里之外,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坐在她斜后方的一个女生,名叫孟小凡。平时很谨小慎微,碰到吊带姐就喊大姐,低着头,温眉顺眼地,这副甘愿接受吊带姐统治的态度为她免去了绝大多数的恶意。

      “张自!”

      一道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响起,张自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孟小凡。

      “有什么事吗?”

      孟小凡脸红通通的,还沁出了几滴汗水:“我想问问你最近怎么啦,都不大听你说话了。”

      “哦。”
      没什么可说的啊。

      孟小凡存在感虽然低,但每一场闹剧她都没有错过,平静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平心而论,她是很喜欢张自大大咧咧、敢打敢认的性格的。

      但她也发现,张自突然变了一个人。

      “张自,你很厉害,真的。”孟小凡认真想了想,努力说出来,“你真的很勇敢。”

      勇敢?
      张自平静的胸口不自觉地开始有起伏。你所谓的勇敢就是打架吗?可勇敢之后她又得到了什么?从前总觉得自己还挺牛的,现在她的内心充满了实质的怀疑。

      孟小凡压低了声音:“但是那群人太恶心了,你一个人,得先想想办法再勇敢。”

      张自脚步一顿。

      她看了一眼孟小凡,女孩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双乌黑的眼睛,此刻,那眼睛正笃定地凝视着她。

      “嗯。”

      张自转过头,脑子瞬间清晰了不少,往宿舍楼的脚步加快起来。

      想想办法……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谋定而后动,她之前是不是……有勇无谋了?

      张自身上消沉的乌云逐渐散开,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谋而后动四个字。作恶的人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她,应当为下一次的恶战做好准备……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避免用拳头解决问题,可以更有效率地解决问题,可以功成名就地抽离出去且不用受到后续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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