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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狂妄 见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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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之站在阁楼窗边看着那两人远行,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收回目光,看向梁秋。
梁秋受她目光牵引,不自觉地向她走过来,“怎么了?”
沈顾之看着她,笑了,她也向梁秋走近了一步,“阿秋……”你太紧张我了,你好乖啊,这些念头从沈顾之心上流过,但她却说不出口,觉得太直白的话会吓着这人,又觉得像凛冬里饮了碗热汤,整个人舒服地找不到合适的词。
梁秋目光灼灼,灼得她心肺燃烧,怎么她也有点脸热,是和阿秋待久了,染上了她的毛病?
其实不过几日,沈顾之想到,什么时候心防薄弱成这样,想了又想,问题不在她,在梁秋啊,一见如故倒真是真的。
梁秋听她叫自己的名总觉得带着点娇气,像撒娇,被脑子里的想法羞到了,她克制笑意热意还有心底发痒的羞意,更轻声地问:“怎么了。”
沈顾之回避她灼热的目光,怕和这人样,耳红而不自知,叫人看完了心绪。
“此番谈话,只解开了缪城城中百姓去向,他们对处理过程有隐瞒。而且我觉得话少的那位,我应该认识,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对于生骨膏,是在打斗中,被他们发现右手受了重伤。前后来送药的时间,不能支撑是在她自爆信息后,他们才做出的决定。
可他们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为何就断定是右手受了伤而非本就使左手刀。
有伤就送药,要消息就送消息。这些人对她有点过于好了,可这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他们在图什么?还有那个男子到底和她有什么牵连?是因为他的缘故还是什么?
不过还是有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右手受伤的事传出去。
梁秋一默,想到什么,眉峰皱起,神情似在追忆,片刻后,抬眸看着沈顾之说:“你这般说,我竟觉得那个人我也好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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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有些坐不住了,“头,谁找我们啊,怎么还不来?我们已经坐这里很久了。”
“来了。”抱刀的耳力显然比他好,片刻后,门被推开了。
红衣猎猎,手握长剑。
钱明没想到居然是刚刚那个红衣美人,钱明看了看梁秋,又看看头,没明白他们是什么时候约的?
彼时在沈顾之放下生骨膏时,梁秋的目光落在上面,趁他们对话,又移到抱刀的身上,抱刀者懂了她的意思,抱刀者颔了下头,像是看向瓷瓶,梁秋便知道他是应下了。
“生骨膏,什么条件可以换?”梁秋问道。
钱明想,给她不是一样吗,正高兴,准备站起来说,被头儿按住了肩屁股离不开凳子。
“我家大人说的是给沈顾之沈大人。可沈大人拒绝了,我等只能拿回去了。”
钱明生生把“不用,送你了”咽回来,等头儿发挥。
梁秋:“既然阁下坐在这里等我,那便是起了交换的意思,不用拿那话来提筹码。”
那人审视着梁秋,“足下聪明,那在下就不拐弯抹角了,帮我杀个人,我便瞒下我家大人这生骨膏的真实去向。”
“我不杀良善无辜之人。”
“放心,这人是阴沟里的蛆虫,你下得去手的。太子少傅恒匡,不说别的,光是死在他手上的良家女都有十来个了,这种人死不足惜。”
太子少傅,要说杀他难,对于旁人确实,可梁秋觉得这人未必没有那个实力,但生骨膏对其安有用。若是像他所说,自己去杀了这祸害,并无不妥。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我便接了。”
“行,不拘时日,愿足下守诺。这是生骨膏。”
他将生骨膏递给了梁秋,梁秋有些讶异,但面上不显,这般就给了,全凭自己守信,这生骨膏如此金贵,赌得着实大。
“多谢。”
待梁秋离去,钱明才说道:“头儿,你真聪明,管她守不守信,药都给沈顾之她们了,我们杀恒狗,容易暴露,要是她守诺,还去把恒狗杀了,我们白赚。”
抱刀者说:“她一定会守信的。”
“为什么,不是说人心隔肚皮吗?头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更容易失信的约定,她都守了。”
“啊?什么意思?”
抱刀者手抚上面具,不再解释。
*
临沂城城主府,堂下压了一群人跪于石板上,高堂明亮,两侧站满了玄甲加身的军士,唯有一人坐在堂前。
银冠束发,玄色衣袍掩去了她原本面容的几丝温婉,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衣袖腰带金丝镶边,身上无别地修饰物,干净又利落。
沈顾之目光沉沉地觑视着跪了一地的官员。
这些人也慌,他们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莽,直接把所有人绑了连同家眷。若非还想再观望观望时局,早跑了。
总归是在这片山地处积累了半生,舍不得就此弃了,万一还能做回地头蛇呢?总比卷了金银跌沛流离的好。
让他们去接触那些低贱的流民,是万万不可的,更不要说会染上那奇怪的病。
他们原想着这到底是临沂城,不是沈顾之的西川境,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她又能翻到那里去?
竟不成想,这些军士竟这般听命于她,不应该啊,但事到如今已不是该思虑这些的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见沈顾之没有下一步动作,一群人暗地使了使眼色,共事多年,到底还是有些默契在的。
“大人,这是何意?!”凌城主不满地说。
“我等未犯事,你就将我等押下,你官高一级,行事就如此放肆,平搏将军眼里可还有王法?!”
“如此跋扈之举,实在是羞愧沈家英列!!”
他们左一言右一句,气愤至极之态,不知实情的还真以为是群被逼折骨的文人。
沈顾之嗤笑一声,站起身振衣带刀,向他们走来,目光如炬,竟将他们看得心里发虚。
传闻,天临十三年京都五皇子起兵叛乱,她一个人守在青龙街,长长的一条街,累累尸骨,血流成河,她杀红了眼。
至此杀神一名远传。
然他们觉得传闻,难免有夸大之嫌,一个女子难来那么大的本事?震得住西川,那是蒙她先辈的阴,换个沈家人,谁都可以。
先前不愿起冲突,不代表现在被人压着了还不会反抗。
但如今见沈顾之走来,四面军士握刀而立,心中竟生起无端的慌乱。
凌尚心中安慰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虚她做甚?
“御赐的金牌请不来诸位,本君只好出此下策。”沈顾之居高临下俯视着凌尚,语气冰冷,宛如寒剑刺骨般,令众人惊恐。
御赐金牌那是皇帝的脸面,纵是心中再对那位不屑,明面上谁敢直接忤逆!
沈顾之这话不就是在说他们抗旨不遵吗!
凌尚还在糊弄:“我等琐事缠身,本欲处理完便赶去,岂料将军先作起了官威,我等直接被你押在此处,再者我等妻儿何辜,你扣押他们不合礼法!如此发难,将军不怕寒了人心吗?!”
“本君竟不知有何事重于陛下的旨意?呵,琐事缠身?是清点名下财宝?还是醉死温柔乡?抗旨不遵之罪,那妻儿又何能幸免?发难?”
沈顾之冷笑一声接着道,“发难诸位,本君没那闲心,不过行本君督察之责”
众人惊恐,这人是怎么知道的?她那时忙于疫事,这临沂她哪来的人手调查他们?
凌尚欲起身辩驳,却被一旁的军士打弯了腿,凌尚俯在地上,疼得半晌说不出话,目光阴沉看向打他的人,那人一嘴的胡腮,眼睛里是志得意满又带了丝讥嘲,是他!这人竟是在凌尚手下扮了半辈子的猪,没想到啊没想到!
向来高高在上的城主如此狼狈,众人也被这一下吓到了,又见沈顾之神色平常,甚至略带了丝冷漠。这才知道这人是真的想对他们动手,不论死活的那种。
众人争说大人冤枉,何敢不从旨意。
“不思本职,顶撞君侯,无视御赐金牌旨意,哪一条不是重罪?诸位倒是说说该如何饶了你们?”
沈顾之不轻不重的话落在他们耳里,却是催命的恶语,令人心底发寒,生了恐惧还带着生出了不敢显露的恨。
“若不重罚,那才是践踏礼法制度。今日便以诸位鲜血警示他人,本君想必不会再有人蠢笨,步诸位后尘。”
语气像是平常叙旧般,而沈顾之的手已抚上腰间刀鞘,手指顺着鞘身划向刀柄,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刀嗜血。
凌尚稍从疼痛中缓过来,这时方信了沈顾之是真的狂妄,他手不能缚鸡,哪里会是以杀成名沈顾之的对手,又惊又怒道:“竖子何敢!我乃一城之主,便是有重罪之嫌,也该由三司审判,你不过是个官高一级的世袭君侯,没有审判之权,更没有就地斩杀我的资格!越级行事难道就不是藐视君威,枉顾礼法?!莫拿御赐金牌为你狂妄之举不臣之心做借口!”
沈顾之笑了。
众人不明所以,凌尚更是恼怒,“你笑什么!”
然而下一瞬震惊了所有人。
明堂见血,人头落地。风中似还有凌尚语声,又似有刀出鞘铮鸣之声,然则寂静一片,皆惊恐屏息,不敢出一言,魂散神灭之态。
她对凌尚都如此,更不要说他们一干人,这下三分恨也全成了惧。到底是慵懒富贵了半生,本就没长得有硬骨头,这一刀断了他们魂的脊骨。
沈顾之持刀而立,血不染衣,目光扫视众人,缓缓道:“本君和尔等说了这么多废话,不过是为了告诫旁人,错在何处。本君既说了要以血祭,何该聪明点,自刎谢罪,或许还能让人高看一眼。至于本君行事一切以应对当前危急为要,杀尔等定民心,便是狂妄又如何。纵使三司定罪,本君受着就是。”
众人面色苍白,自知难逃一死,思及妻儿老小,想自刎以换他们一线生机,又对上那刀,心里恐惧压得他们没有勇气再看它一眼,更别说拿着它划脖子。
“不敢动手,那便让别人来。”沈顾之收刀,踏出堂内,留下最后一句话,“将他们人头挂在城墙上。”定了他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