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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阁楼 谈话 ...

  •   夜色升起,沈顾之准备回来收拾那些个废物,城中已下禁令,非必要不可开门走动。此时城中万籁俱寂,唯空中挂着寒月,透下冷清的月华。

      沈顾之和梁秋一道走在城中,沈顾之在想默多的事,又想瘟疫的事。整个人心思都在这上面。

      梁秋余光中全是沈顾之,她慢慢地跟在她身侧,趁着她陷入沉思,眼神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自己无意识地流露出了柔情与心疼。
      其安将自己逼得紧,她身上担子太重,想到这儿,梁秋心上一揪。

      沈顾之虽是深思,却知她目光所落,实在是太过炙热,难以忽视。

      两人顿了脚步,停在长街中,长街尽头有两个人守在那里,月光下身影显现,木制面具带在脸上,看姿态,像是在恭候她们多时,见她们驻足,便朝她们走来。

      梁秋见面具,看了一眼沈顾之,沈顾之微微点头,是那一伙人。

      梁秋微微上前一步,前于沈顾之一步,沈顾之见她小动作,心下一笑。

      那两人沈顾之不陌生,就是缪城引她的两个人。
      沈顾之和梁秋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意图,站在那里等他们走过来。只是梁秋微调姿势,提防着他们。

      放冷箭的小子走在前面,使刀的家伙目光一直盯着沈顾之,沈顾之心中思索,这人给她的熟悉感很重,自己和他一定认识,而且关系不匪,是谁?沈顾之一时想不到合适的人。

      梁秋见那人直勾勾盯着沈顾之,心生烦躁,对他保持敌意,觉得这人对其安有所图谋。

      待他们于沈顾之两人身前不远处停下,放冷箭的小子开口了。

      “平搏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老套的开腔,沈顾之不语,梁秋自然也不想和他们说话,静观其变。

      放冷箭的小子见没人应他,有点尴尬,早知道就不和头儿来了,想到头儿安排的事儿,只好顶着她们的冷漠继续说:“你们一点儿不好奇我们来干嘛吗?也不想知道更多缪城的事?”

      梁秋想表现得不要太明显了。他们来干嘛这人就差直接告诉她们了。

      沈顾之浅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说:“所以你们是准备干什么?”目光却是落在后一个人身上,沈顾之觉得这个人在他们那伙人中,才是主心骨,至少是比说话的人位要高。

      放冷箭的小子故作高深,“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说。请!”

      他手臂一扬,那方向是座阁楼。

      梁秋心忧有诈,看向沈顾之,沈顾之上前,手落在梁秋肩上轻轻一拍,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梁秋紧跟在她身后。

      那两个人走在路的另一侧,四个人并行道上,期间都没有说话。

      四个人一路上到阁楼最高层,一路无人。看来是被他们事先清理好了的。

      放冷箭那小子率先于桌前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放到沈顾之面前。

      “将军,请用茶。”

      沈顾之目光落在茶杯上,她上前坐在那人对面,“多谢。”手却没有动。

      梁秋站在她身后,盯着那两个人。谨慎的模样引得一直不说话的那个人侧目,审视她片刻,目光又移回了沈顾之身上。

      那人也不意外,说:“将军不必如此警惕我等,我们算不上敌人。”

      沈顾之眸光一凛,“未必见得,不如先说说你们在缪城干了什么。”

      那人默了默,对于沈顾之的不信任感到棘手。
      “我们就烧了些染了瘟疫的尸体,避免扩散。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们把你们引开,否则你们接触到那些尸体,只会像城外那些人一样痛苦地死去。”

      梁秋注意到了他的用词,“只会”说明他们目前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沈顾之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你们并不止做了这些,那城里其他人去了哪里?就算同时惨死,尸体你们又弄去哪里?我在城内可没有看到别处有尸体焚烧的痕迹。”

      沈顾之的目光令他感到一阵心虚,那人一噎,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另一个同伴。

      他摸不准这个是否能说,头儿没有给他指示,那他就按照自己想法走。

      “城中的人都感染了,不能活着,你也看到了染疾之后并不会马上发病,但一旦发病,极短的时间人就没了,根本救不了。”

      梁秋不动声色地想,这个人被其安引着走,局面正走向她想要的地步。

      梁秋目光移到抱刀立于窗前的那个黑衣人,心思沉了沉,或者不该这么说,他们根本就是来为其安提供信息的,无偿提供,其安从开始就感受到了,根本就没用任何套话的方式,就得到了目前的局面。

      可是当时他们为什么要遮掩,不直接合作?是因为不信任,还是认为当时还不可以合作,他们还没有处理好一些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他们从现在的行为来看,大方向和我们是一致的,至于藏了多少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她看得出来抱着刀不发一言的人才是真正的握权者,沈顾之也一定看得出来。而且这个人对沈顾之很不一样,眼神停留在沈顾之身上不多,却饱含深意,梁秋不得不心生警惕。

      “他们的尸体我们处理了,以确保不会感染别人。”
      抱刀的人迎着梁秋的目光,仅对视了一眼,他又看向沈顾之,说了这句话。

      放冷箭的小子看了他一眼,又将喉咙里的话压了下去。

      沈顾之定定地看着抱刀的人,那面具后的眼睛深邃,藏着不明地意味,没有恶意,但有隐瞒。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瘟疫,信息太少,破局就更为困难,而百姓等不起。

      “关于这瘟疫,你们知道多少?”沈顾之不再抓着那点,把问题之重提了出来。

      放冷箭的小子接话道:“说实话,我们也所知无几,只是发现得比你们早,但也为时已晚,缪城的人无一幸免,我们给临近城镇都陆续发去了示警,同时着手处理了那些染疾者,城主府的那批尸体是最后的。”

      “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些,如果沈大人还有需要帮助的,可联系这阁楼主人,他会通知我们的。那么,就再会了。”

      放冷箭的起身,“哦对了,这是生骨膏,沈将军或许用得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瓷瓶放在桌上。

      梁秋目光一凛,如针芒般刺在他身上,他脊背一凉,“哈哈,大人放心,我们不会害你,这药是真的。”试图缓解一下场面。

      “生骨膏,万金难买,你就这么送我?”沈顾之手拿起瓷瓶,似笑非笑地说,忽而站起身,语气不冷不淡地接着道:“该说你们大方,还是所图甚大?”

      “我们头儿看大人顺眼,想送便送了,那千金万金也抵不过我们头儿博美人一笑。”放冷箭的乐呵呵地说,好像看不到沈顾之两人的敌意。

      梁秋黑了脸,想开口刺一句,手背却感到温热的触碰。

      沈顾之的手搭上了她的手上,温度在此交换,梁秋不敢回握,也不想缩回来,就这样不动,任她搭着,心头却似烈火燃烧,胸腔里那块儿跳得太快。她余光看着沈顾之,耳尖先红了起来。

      沈顾之手只搭了几瞬,就像是安抚的举措,却惹得梁秋情丝翻涌。

      沈顾之说:“无功不受禄,阁下还是带回去吧。”

      梁秋目光落在瓷瓶上停留几瞬。

      放冷箭的有点急眼了“不可以,你必须收下,不然我没发交待。”说到后面,他顶着沈顾之的目光,心里发虚,越说越小声。

      这个沈顾之的眼神好像头儿,靠,我怕她干嘛,但是我打不过,也不能打,她不收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领这个任务!!

      他眨巴眼,完蛋了,头儿这该怎么办啊,他偷偷瞥向身侧的人。

      抱刀的沉沉地看了沈顾之很久,“大人说得是,我会转告我家大人,告辞了。”

      放冷箭的跟着行了一个抱拳礼离开。

      等出了阁楼,放冷箭的跟着他屁股后面,说:“头儿,这怎么办?沈大人不要。”

      “钱明,你及冠了吗?”

      “啊?及了啊,还是您给行的冠礼呢,您怎么忘了?”

      抱刀的:……

      抱刀的叹一口气,终是没把那句“为何心智近似不经事的”说出来,“是我的错,不该叫你办此事。”

      “还有什么博美人一笑,哪里学来的?”

      “是殊昭哥他教我的!头儿。”钱明卖得快。

      某处,殊昭捻着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笑着说:“哪个小娘子在想我,可惜啊,这手上有正事。”

      “我回去收拾他。”抱刀的说。

      钱明又凑过来,“话说头,你喜欢这一款的美人啊。”

      抱刀的拨开他,冷冷地说道:“你回去把兵书抄十遍。”

      钱明顿时苦个脸,“别啊,头,我看字就头昏,真不行啊,头儿。”

      “日后不可出言不逊,她英烈之后,清风良臣,论她之时,风月是最下等,不要做那庸俗不堪之人。”

      “是,明白了头,那……可以不抄了吗?”钱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不可以,作为刚刚你出言不当的惩罚。”

      钱明瞬间萎靡了,这任务真不好。

      不过头也惨,他回去和殊昭哥说头的悲酸,偷偷喜欢人家假扮来送东西被拒收,听头的意思,头是把人家当月光了,不行,他们得帮头儿。殊昭哥这方面有办法得很。

      不过这方向不是回去的吧?

      “头,咱不回去吗?”

      抱刀的回望了楼阁,“不急,有人会来找我们,我们等会再去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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