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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难藏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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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之步子很快地走回房内,右手止不住的颤,右肩内里湿濡,衣衫被血透湿紧紧黏在伤口上,她再多待那里一会儿,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被察觉异样。
她在柜里取出一瓷瓶,左手打开就往嘴里灌,靠着柜子缓缓坐在地上。她咬着牙关,眉头紧锁,闭着眼生生熬着,她心中苦笑,真是在找死。
稍缓过来,她这才动手褪去右肩衣物。恰逢此时,敲门声响起。
沈顾之将解开的衣衫扣好,走向案桌,说:“进。”
梁秋站在门外,敲门声落下后里面没有及时回应,加之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梁秋便知道其安怕又动了武,扯到伤口了。状态难免狼狈,她留时间给她收整。
“你伤口又裂了。”梁秋进来见她端坐案桌前,神色担忧地说。
沈顾之见她来,不自觉地肩膀微微下垂,放松下来。“还好,阿秋帮我上个药吧。”
梁秋默不作声地走近,动作尽可能地放轻,将她衣衫半褪,用干净手帕擦拭血迹,“我每次都在给你上药,其安。”梁秋将得来的生骨膏换了一个瓶装,没让沈顾之看出来。
语气不重,甚至说得上温和,可沈顾之不敢说话了。
梁秋轻轻叹了口气,“你乖一点,好吗?”
“放心,我有分寸的。”沈顾之安抚道。
“这才断了汤药,可伤未愈,你不能总折腾自己,不拿身体当回事儿。”
沈顾之恍惚一瞬,记忆重叠。
“阿姐,你怎么老是受伤,不拿身体当回事儿。”
阿姐的英容被光遮得模糊,声音却还是那样熟悉的柔和,她说:“因为那些是比我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时她不懂,并不赞同这种行事,但依旧觉得阿姐迎着光说这话时很意气风发。
而今沈顾之也走到这个地步,才惊觉原来那些东西可以统称一个,叫信仰。
沈顾之回过神来,看梁秋就嘴角勾着笑,自己也有人温着。
梁秋半晌儿没听到沈顾之回应,心里疑惑,这人今日这么乖?待手中动作结束,这才抬眸看向沈顾之,见那人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笑。
梁秋仅对上那双眼睛,就不自觉地陷进那似饱含情意的眼眸中。眼前的人啊,本就是她的心上人,奈何不仅得她偏爱,连从窗柩缝中透来光线也厚待沈顾之,撒在这人含笑的脸上,神仙样貌也不过如此吧。
眼前的病弱美人胜过了梁秋见过的所有景色,她心中掀起浪,喉咙紧了紧。梁秋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躲闪开,复低头,装作检查伤势模样,只心底将情浪压了又压。
“怎不说话?知错了?”梁秋故意说,想让沈顾之别注意到刚刚她的失态,她怕这人看出来。
果然沈顾之没揪着,她笑着说:“这事哪有对和错呀,莫生气了,我日后会乖一点的。”
梁秋愣了一瞬,沈顾之总是在向她示弱,是她故意的,还是不自觉?梁秋猜不出来她的心思,但知道自己的,她这样把自己勾得死死的,她吃这套得不行,无力抗拒,于是看着自己沉溺在这似情非情的渊中。
沈顾之啊沈顾之,我要你爱我,又要你不爱我,你说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啊。
沈顾之见她眉间似是不虞,不由得把笑收了,小心问道:“阿秋,你还在生气吗?”
梁秋知道她误会了,却不好解释,只得顺水推舟地说:“嘴上说说而已,你日后不乖,我也拿你没法不是?”
沈顾之一时哑言,倒不是说不过,只是梁秋好些日没怼她了,竟忘了这人原来的战斗力,也是会堵她的话的。
待沈顾之思及此,笑了笑。
“也是,阿秋还是这么聪明,还以为糊弄得过去。”
梁秋闻言,心中苦涩,她到底是不爱自己的,只当是好友间的玩闹,不然怎么会说这话。
梁秋道:“话又说回来,我又有什么资格要你一个保证呢?”
沈顾之不敢笑了,有点被吓到,她直觉梁秋是因为刚刚那句话又生了气,可那不是很正常的话语吗?但她不敢问,只得拉梁秋衣角,装作可怜模样。
“资格,你若是要,就有的。”
梁秋见她有些被震住了,本来后悔这般冲动说了那话,像是给自己讨一个名分,将自己心意暴露无遗,沈顾之只要往那个方向一想,什么都瞒不住了,到时候她要怎么办,她要让沈顾之怎么办?
可沈顾之拉着她衣角说那话时,她又忍不住地心动,沈顾之像是在诱惑着给她喂毒药,她却甘之如饴。
沈顾之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暧昧,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大概都不知道,不然眼底怎会全装的可怜劲,没有半分试探与倾慕。
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心绪翻涌不停,让我感受极悲极乐,可两心难同,我们到时候怎么收场啊?
算了,不知道也好。是我要喜欢你的,没道理要你也同我的心意。
沈顾之见梁秋半天不说话,又说了一遍,“你要,就有。”
梁秋看着她,沈顾之的神情像是在想让自己说要,沈顾之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勾着她,说话说一半,“你要,就有”后面大概藏了句,“所以你要不要?”
梁秋,心里说要。梁秋也藏。
沈顾之向她靠近,紧盯着梁秋的眼睛,“为什么不说话,嗯?”沈顾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等不到她回应会这么不高兴。
梁秋欲避开眼,却被沈顾之用手捏住了下巴。
“你又躲,为什么老是躲我的目光?梁秋,说话。”
梁秋被迫看着沈顾之的眼睛,她好像真的很疑惑自己为什么老躲她的眼睛,又有些生气,眉头都微微皱着,她很不高兴,很明显的不高兴。
梁秋心里叹着气,说什么,说因为怕我眼底的情意被你发现?还是说看着你那双含情眼我克制不住我的心动?其安,你这些敢听吗?我不敢说。
梁秋认命一样,手搭上沈顾之控制自己下巴的手,将它轻轻拉下来,沈顾之没有反抗,随她拉。
“我心底有秘密,你太聪明了,怕发现,所以不敢看你,你不要问我秘密是什么。”
沈顾之:“哦。”
梁秋闻言松了一口气。
“和我有关?”
梁秋心又提上来了。
“又不说话,那就是了。”
梁秋无奈地说:“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不要乱猜。”
沈顾之笑了,心里想这人挺霸道的,关于我的,你又不告诉我,还不让我猜,纯把人胃口吊起,这是个什么道理?
“不要。”
梁秋惊了,她没想到沈顾之还有这么一面!
沈顾之看着她吃惊的样子,笑出了声,“好了,我不猜,你也别生气了。说来,今日你用的什么药,比往些的清凉感强了不少。”
梁秋把药瓶给她,面不改色地撒谎。“神医谷那边讨的药,以后往右肩擦这个。”
沈顾之不疑,把药收着。“你拿什么换的啊?”
梁秋道:“神医谷的人医者仁心,我说我右肩被那晚贼人伤到了,人家二话没说,给了这药。”
沈顾之想这神医谷的人这般好?不会对阿秋有所图吧。
沈顾之哦了一声,有些在意但没说什么。
梁秋正打算和沈顾之说府兵的事。沈顾之把一个玉扳指戴到了她右手拇指上。
梁秋认得这个,是沈顾之一直戴在手上的。
“刚好合适。”
“给我?”
“对啊,送你个小玩意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了,梁秋倒也没推脱,想戴着就戴着吧。
沈顾之见她笑了,心里也轻松了些。
梁秋接着刚刚想问的,“你是怎么用得动那些城主府府兵的?”
沈顾之看了看她,“问得这么直白?”
这话换作旁人说,比如林晟,梁秋都觉得对方是在试探自己,但沈顾之不一样,梁秋知道她又在逗自己了。
梁秋不说话,静静看着她展示。
沈顾之没得趣,但不想这人真多想,只好说:“这事你不好知道,扯到上面的人了。”
梁秋明白,点了点头,想这人大概是拿了旨意来的临沂城,有人铺路是正常的。原本也只是担心沈顾之才有此问,既然是这样,她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
沈顾之从案几上拿了几张纸给梁秋看,这个她可以知道。
梁秋一看,是其他几城镇发来的消息。
“缪城人口不少,但我这没有具体的人数账目,各城镇发来所含缪城人士和临沂城外的不确定是不是全部,怕就怕有人绕了这五城三镇,去了别处。”沈顾之皱着眉说。
“人数账目大概只有城主府,以及京都户部可能会有。”梁秋道。
“等不及京都的消息了,看来我们只能再去会会带面具的那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