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殿下她自有打算》未延

112、丹城之危 桓之远，我

　　西秦国史记载，宁安三年七月十二，宁安帝凌瑾宁驾崩于紫宸殿，传位于章平皇太子遗孤凌既明，册封云宁郡主为摄政王总揽军国政事，命丞相宣珩及六部尚书为托孤大臣辅翼嗣君，参决机务。

　　十日后，摄政王傅攸宁携幼帝凌既明于大行皇帝灵前继位，该年号为承祐，尊章平太子妃宣渔为皇太后。

　　同年八月，边关传来大捷，定北侯傅时牧击退南秦大军，令其暂不敢来犯。此战中东秦助益良多，倒是消弭了不少朝中大臣对韩慕景的不满。

　　关于阿沅的身世，朝中也多有耳闻，有人对傅家养育他国血脉不满，但被傅攸宁压下去了。
　　再加上凌既明这个皇帝看着也不在意，他们就更不好说什么。

　　晋阳王也已经退兵请罪，将半数私兵充公，三司会审，念及他及时醒悟，判他幽禁晋阳王府，无诏不得出。

　　九月初，傅攸宁得到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桓之远找到了，现在被扣押在云宁郡。
　　坏消息则是……凌裳初出事了。
　　凌瑾宁临终前便派人去接凌裳初，只是当时疫病未清，凌裳初便没有回来。
　　却没料到，南秦兵败后南秦主将六皇子桓之遥以及副将四皇子桓之巡竟然悄悄带兵摸到了雁门郡，趁夜色悄无声息袭城，轻而易举拿下丹城，裳初被俘，宣浔重伤出逃。
　　丹城附近，所有消息被封锁，此事首尾还是宣浔带回来的。

　　紫宸殿内，案上摊着几份奏本，镇纸压住边角。一盏青铜雁鱼灯搁在案头，火苗只豆大一点，映得壁上字画忽明忽暗。
　　众大臣争吵不休，主座上傅攸宁以手扶额，头痛不已。
　　还是凌既明喊道：“住嘴！”
　　这才让殿内安静下来。
　　“宣相。”凌既明看向宣珩，尚显稚气的声音里隐含威严，问道：“宣郎君怎么样了？”
　　“回陛下。”宣珩回道：“小儿已无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只是他刚回来形容不堪，无法面圣，望陛下恕罪。”

　　宣浔重伤，又没日没夜赶回来搬救兵，哪里是一句“形容不堪”可以带过的。

　　“据小儿所言，南秦人扮作染疫患者分批次混入丹城，在夜间所有人熟睡之时大开杀戒占领郡守府，郡守殉国，公主被俘。”

　　“几百人接连进入雁门郡，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再说他们是怎么穿过的云宁郡？”有人疑惑道。

　　“是桓之远。”傅攸宁抬起头，整理好情绪，道：“桓之远在云宁郡假意被俘就是为了掩护桓之遥等人，再加上他对周边地型了如指掌，更是方便桓之遥行路。”

　　桓之远，我必杀你。
　　傅攸宁立誓。

　　“传旨！”傅攸宁朗声道：“点兵两万，本王亲自领兵，出征雁门，夺回丹城！”
　　“遵旨。”众人俯首道。
　　“明日一早出发。”傅攸宁又补充道。

　　第二日，傅攸宁在城门口，披上久违的战袍，立在高头大马上，长发一丝不乱地拢在黑缎裹额里，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沉静的眉眼。
　　十三骑马过来回禀：“主子，都准备好了。”
　　傅攸宁点点头，正准备出发，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略显虚弱的高呼：
　　“等一等！”

　　傅攸宁疑惑回眸，只见宣浔玄色劲装，骑马追来，似是牵动旧伤，他面色有些苍白。
　　“郡主，我也要去。”与傅攸宁齐平后，他赶忙道。
　　宣浔尚不习惯傅攸宁摄政王的身份，依旧称呼的是“郡主”。

　　他一凑近，傅攸宁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与浓重的药味，想必绝不是宣相所言的皮外伤。
　　傅攸宁劝道：“你的伤还没好，先回去……”
　　“你不知道。”宣浔急切打断道：“我本是逃不出来的，是她掩护我让我回来报信，我有愧于她，定要亲自去救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凌裳初。
　　“你放心，我会顾好我自己，不给你们添麻烦。”宣浔又保证道。

　　此事拖不得，傅攸宁也不想和他在城门口耗着，就点头答应下来。

　　众人紧赶慢赶，到底是在第二日一早进了雁门境内。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来拦，看来是要请君入瓮。

　　“主子，他们只有几百人，咱们可要直接攻城？”十三问道。
　　傅攸宁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思索道：“你说，他们会不会那丹城百姓做活靶子？”
　　十三没回，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带着几百个人就敢闯进丹城，到底要做什么？”宣浔问道。
　　”桓之遥小慧自矜，好大喜功，桓之巡野心勃勃，深藏不露，你说这样的两个皇子都往丹城跑，会有什么后果？”傅攸宁问道。
　　“两个皇子，怕是至少要折损一个，而这个人大概率是桓之遥。”宣浔猜测道：“再加上桓之遥是南秦皇的爱子，南秦皇定会出兵保他，所以他们是在等援军？”
　　“他们的援军来不了了。”傅攸宁低笑道：“桓之远可不是个好兄长，怎么会平白无故为他们做掩护，定会阻断他们向南秦发求援信。”
　　“那他们没有援军，如今又被我们包围，哪里还会有路走？”十三道。
　　“他们的路就是丹城百姓还有公主，有人质在手，料定咱们不敢轻举妄动。”宣浔回道。

　　傅攸宁没再说话，而是一直在心中思忖着桓之巡这个人。
　　一个藏拙多年一朝展露锋芒的人定会一击即中，是以他绝不可能让桓之遥活着离开丹城，他怕是也料到桓之远不会让人去南秦报信。
　　那么，他是怎么笃定自己可以活呢？
　　傅攸宁总觉得，他还留有后手。

　　桓之巡曾操控东元鬼疫和丹城内的疫病，还能轻易获取桓之遥的信任，让其把自己带到身边。
　　一个无母族支持的皇子能做到这一步必有倚仗。
　　是什么呢？
　　现如今他缺的无非就是兵力，那谁会给他兵力？

　　雁门郡附近是……漠北。
　　漠北……
　　说起来也算是傅攸宁的老相识。

　　心中有了猜测，中午的时候，傅攸宁下令攻打丹城，同时让十三带人去排查漠北到雁门郡一路上是否有行军痕迹。
　　若漠北真的是桓之巡的援军，那应该是在桓之遥死后出现。
　　届时，桓之遥身死，桓之远被困西秦，桓之巡又有拿下丹城之攻，南秦太子之位他唾手可得。

　　到了丹城门口，果如宣浔所料，城门之上站着的都是丹城内的百姓，还有站在百姓之后的桓之遥。
　　傅攸宁眸色冷冽，宣浔攥紧缰绳。
　　“郡主，听说你刚封了摄政王，之遥还未恭喜。”桓之遥朗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些得意。
　　“欸？你怎么不下令攻打啊？”说罢他又假模假样看向丹城百姓，故作明了，道：“我忘了，现如今他们还是你西秦百姓，若你下令，难免会担上暴君之名。”
　　他又善解人意道：“不如我为你想个法子，你把雁门郡送给我得了，到时候这些人都是我的人，我自会善待。”

　　听着他的狂吠，傅攸宁嗤笑一声，道：“我竟不知，畜牲如何能善待人？”
　　一句话，让场面寂静些许。

　　“你骂我？”桓之遥恼怒道：“傅攸宁，咱俩也算是旧识，当年你帮我一次，我承你的情，若你肯归顺于我，我……”

　　“我西秦长公主在哪？”
　　傅攸宁不想听他废话，打断道。

　　与他是旧识，是八九年前的事了，也真是那一次认识了桓之远和桓之遥两人，也对南秦几位皇子有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