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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摇摆不定心慌慌,月瞳月犽闯入庄(3) 有些事,超 ...

  •   竹林深处,不!就在方才丛眠所站地方的不远,有三人正打着伞。
      墨绿色的阳光在纸伞间流转,幻化成五彩的光芒。
      下边是三张脸,有两张面孔是熟悉的——蕲春与月瞳。而另一位打扮露骨,行为粗犷的女人现时却换为一名红袍加身,束有奇怪发髻的女子。她美得亦艳丽,只不过多了几分内敛。面上画着细致的梅花妆,黛眉间是一点深红的贴花钿。笑容恬淡而雍容华贵,乍一看,便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却又添有少许巾帼之气。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清房内人的一举一动。但不知是否因为紧张过度,丛眠始终没有抬起头看一看这个角度的动静。
      眼见她从玉箫内拿出一卷羊皮纸,月瞳按捺不住要伸手拔剑,不想,莫蕲春却生生按住他放在剑柄上的手,阻止他下一步动作。月瞳不解地抬起头,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他,等待解答。然而,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吭声,有得只是他面上清冷的笑——他还注视着房内人,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

      原来藏在这儿啊!!
      丛眠抽出纸卷,终于松出一口气,但神经却绷得更紧了。
      有这东西,是不是就预示着先生真如天青所言在练邪功?她的心又颤抖了。猛然间,竟不清楚到底该看与否?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对是错?心里半点没有喜悦之感,反而越发低沉,厚重!
      纸卷已泛黄,虽然破旧,却没有半点灰尘。看得出主人保管得很好,甚至是经常翻阅。
      她的心底泛酸,好一股浓重的酸味儿!
      沉下眼皮,在未理清思绪之前,她用那只略带颤抖的手飞快翻开了纸页。
      首页仅是短短两行字句。非汉语,而是不知名的语种。但丛眠却觉得异常熟悉,似曾相识。歪着脑袋翻开下一页,便进入了内功心法的要诀,这又是另一种新字体。再多翻几页后,才是一张张人物动作图,画得草率简略,怪异异常,但动作却异常利落干脆,招招致命!!
      她在武学上的造诣本就不高,但即便如此,她也清楚这本薄薄的羊皮卷记载的是怎样非同凡响的绝世武功。可以说较之于她从前所见过的一切武功秘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根本不是同一档次,决不能相提并论!
      丛眠整个人都蔫了。合上书卷,两眼无神的游移在屋中每一个角落。
      终于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她是莫先生的谁?她有资格管那么多么?
      先生不过是待她好一些,她就得意忘形,妄想介入他的世界,会不会太不自量力?
      嘴角溢出苦涩心酸的笑。
      知道了又能怎样?她现在还不是束手无策?甚至连维持原样的能力都没有?
      心境不同了。这是难以漠视的。
      她终于清楚先生为什么没有揭穿她,没有对她解释。因为没必要!先生那么努力的去维持原状,去维持他俩人之间的关系,只有她不知好歹地死死追究,固执着去破坏!
      丛眠顿时懊恼不已。
      该怎么办?交给天青么?她应该制止莫先生么?
      她有气无力地在心底呢喃,却未发现自己掌心的汗水已经濡湿了纸卷的封面。
      她是慌乱的。她是紧张的。
      就在她慌乱紧张之时,门响了。
      仅是那轻微的“叩叩”两声,便把她打得六神无主,神形俱散。
      “谁……?”心里虽早已有了答案,她还是犹豫地问出了口。
      “眠儿,你在里面么?”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有人轻轻反问。
      果然!先生回来了!?怎么办?该怎么办?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手里攥着纸不安地来回走动。最后,仍旧选择跳上床,为安全起见,把那东西塞回玉箫内,挂回原位。
      “眠儿,你在里面么?”他又一声问。
      “是……是。”她心虚的应声。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莫先生房里。
      但就在这紧急关头,一声清脆的“嘶”响拉回了她的神智。
      原来,是自己紧张过度,把衣角都给搓破了。
      一道灵光闪过。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丛眠用力一扯,那一件薄薄的春衫便从腰间一直裂到了胸脯处,敞开的裂片后露出粹白肚兜,春光顿时外泄而出。
      她一咬牙,走上前,一手护住上身,另一手便去拉门。
      于是——
      门外的他就真真看到了这一幕:翠绿色的春衫被划成两片,形单影只地在风里飘摇。里边是一件粹白绣有曼陀罗花的肚兜,隐约可以瞥见肩头那细白如玉的肌肤,以及玉颈下边那两枚诱人的锁骨。而她,站在他面前的她,正揪着衣裳,面带羞色的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唯一能暴露她先前“不轨”之举的,是那额尖沁出的汗珠,和面上的一点疲倦紧张之色。
      “你……”他一时结舌。
      就算想过她会找千百种理由来欺骗他,他也想不到她会做到这份上?于中原女子而言,清白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么?即便,这一点,于他根本不算什么。
      莫蕲春的心里似有若无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呵呵,衣服被竹枝勾破了,只好躲到您这儿来了。”
      才刚承受过打击的脸很难露出美丽的笑容。丛眠扯扯嘴角,低下头看看狼狈不堪的自己,情急之下做出了较有力的解释。
      “哗——”的一声响,先生也未应声,直接退去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一手绕过她的纤腰,打横将她抱起,往屋内走去。
      这一连贯的动作可把她吓得不轻,两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裳,两眼瞪得圆溜溜,一张小嘴愣是合不拢。
      她可以听见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似强健有力,又好似虚浮飘渺,她已分不清那到底是谁的心跳,他的,抑或是自己的?那透过层层衣料传来的温度,与自己的交融在一起,那种感觉是难以言明的,一时间,她竟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困扰她几日来的重大问题。
      她的先生还是好的,一直是最好的。
      他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拉过衣领处的两根衣带,在她项处打了个好看的结。于是,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便遮住了那一片纯洁美好的春光。
      “眠儿,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你屋里给你拿要换的衣裳。”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轻轻说道。
      “……”她已无言,怔怔看着他柔和俊朗的面庞。丛眠一直都知道,先生是美的,那美是中性的,介于男女之间。不笑时,有着刚毅的线条,鼻如刀削,目若明星,眉棱□□而利落;淡笑时,有着最柔美的线条,唇如玉刻,目若秋水,长眉斜飞入鬓。多年来,先生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风神俊秀,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她的要求不算高,陪在他身边就好——不论是已哪种身份存在,不论是哪种形式。
      “眠儿……”他见她不吱声,饱含担忧的一声唤。伸手就要拂去她面上不知何时而落,因何而落的泪珠。
      正是这轻微的一触碰拉回了她的神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有泪滴落掌心。丛眠慌乱的用手背擦去面上的泪水,勉强扯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但先生的眉却未展而深锁,凝视着她的脸,掀掀唇又作罢,似有什么难以启齿。
      “不麻烦了,眠儿自己回去。您快再披件外套,以免着凉。”她嘱咐一声,便匆匆站起身,绕过他就要推门而出。
      “眠儿……”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未回过身便又是一声唤,多了肃然。
      “恩?”她止住放在门把上的手,用鼻音发问。
      “有什么事,别藏着掖着。我们……不是最……亲的人么?”他缓缓启齿,说得真切。
      那“最亲”两字让丛眠为之一怔。再也忍不住汹涌澎湃的泪水,回身便狠狠从后抱住他。
      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一切还有什么重要的么?是什么比得上这“最亲”二字的肯定?仅这二字,已让她多日来的迷茫惶恐消弭,如一束阳光驱走阴霾。她再也不犹豫了,再也不害怕了。如果先生喜欢,她可以纵容一切,她已经无从选择了,因为……因为心始终是向着他的啊!不,心早已遗失了,多年前的遗失,被他轻轻拾起,然后就再也要不回了……
      莫先生转过身回抱住她因抽泣而微微发抖的身子,安抚地摸着她的发丝,无言。
      丛眠哭累了,便抽出身,抬起头,对他“莫名其妙”的笑。面上泪痕纵横,扯不开嘴角,长长的睫毛也沾在了一起,这一笑,绝比不上先前来的美,但却比这几日来的真实,有力。
      “先生快去穿衣吧!眠儿也要回去了,不然婶儿又得发牢骚了。”她冲他点点头,便再次走向门口,离开前转身又是留恋的一眼,轻轻挥挥手,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那一眼,如日落星沉,有深深的爱慕与依恋,却也有一种淡淡的哀愁与绝望……
      这淡淡的情感,丛眠自己或许也未察觉,但他却明了。
      有些事,超出人的思维之外,唯有依靠本能去判断。正因为如此,很多事才会晚一步,很多人才会错过,很多情才会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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