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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摇摆不定心慌慌,月瞳月犽闯入庄(1) ...

  •   (第五章)
      春寒料峭。
      初春的晚风更是寒意袭人。
      在曼陀庄这片偌大的土地上,这一片狭小的庭院略显局促,朴素的白墙灰瓦,没有装饰,没有点缀。给人以踏实简单之感。
      正是这样夜晚,正是这样的庭院。寂静凄清中,有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啊!您怎么来了?”李大婶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汤,就撞见了抱着一床厚被褥的来人。
      “恩。晚间比较凉,眠儿怕冷。”他淡笑着一点头,便迈步继续往内走。
      “这点小事儿还麻烦您走一趟,真过意不去。要不?让我送进去就好?”大婶往前几步,热和地伸手要去接他手上折叠好的被子。莫先生却一个侧身,冲她轻轻点点头,婉拒她的好意,径直往屋内走去。
      靠院子左侧的回廊后边,还亮着一点灯火。若隐若现,在风里摇曳着身姿,发出“噼啪”的响声。
      那就是丛眠的屋子了。不大,却是一人独住。这可是非一般的待遇。
      他悄悄的推开门,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至床边轻轻坐下。将被子摊开,小心翼翼地附在那蜷缩成一团的瘦弱身子上。
      撩开她落在面颊上的发丝,见到的是她拧起的秀眉和冻得发紫的唇。
      做什么不好的梦了么?他亦跟着拧起眉。
      撇过头看四方桌上那燃烧着的烛火,以及右上方大开的窗户,眉拧得更深了。
      即便是这么多年,她还是不习惯一个人在黑暗中入夜,不习惯一个人处在封闭的空间。讨厌水缸,木桶,衣柜……任何一种可以藏人的物件。
      这是幼年留下的阴影。
      虽然表面上看着已经释怀,但心底还是无法忘记的吧!是呢,怎么能忘呢?那样惨痛的记忆——亲人双双死在自己面前,一夜之间变成孤独一人。
      已经够了,没有把那一份痛苦委屈演变成仇恨,始终保持着一双纯洁无暇的眼。这就够了!
      他爱怜的抚摸着她冰凉的面颊。瞳孔间的色彩逐渐变暗,一瞬间看不穿里边蕴含的情感。
      凝重的,复杂的,深不可测的。
      “沙沙——”几声清响。似后山芦苇随风舞动的声响,又好似有人的衣角在摩擦。
      莫先生的指尖一僵,目光一滞。再注视片刻她的脸庞,终于缓缓站起身,出了门。
      脚尖轻微一点,便有一道白影掠过屋顶,飞至围墙外边的屋顶上。
      正是那一轮圆月,高悬在深蓝的天际,显得沧桑,旷远,苍凉。
      “嗖嗖嗖——”三声短暂的齐响。那大如玉盘的明月上便多映出了三抹黑影。
      白衣轻飘的人不言而喻,自然知晓是谁。
      立于他右侧的是一名打扮怪异的女子,身材高挑,皮肤偏黑。一头浓黑的长发随风狂舞,没有任何束缚与装饰。露出的光亮的额头上有些许黑色的刺青,纹路复杂蜿蜒。
      她披着灰色的大风衣,里边的着装露骨而极具特色。上身只是几块白红相间的绷带的包裹,一片□□若隐若现,下身是连体的包臀的深黑色短裙。利落清爽的打扮更足矣彰显她性感而诱人的身材,这是中原女子所没有的一种狂放之风。
      而他的左边,与其余两人反向而立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留着一头栗色碎发。随意地披着一件与他矮小身材极为不符的长袍,两袖空空。
      “老头子发话了!!我说,你在这破庄子里要呆到几时哪!?”先开口的是那名女子。
      在枝桠的阴影下,可以看清,那是一张极为艳丽的脸,轮廓鲜明,有着一股特有的韵味。她正在笑,狂放,不羁的笑,不仅是那两瓣涂有朱砂的唇在笑,还有那双眼,里面浓重的笑意是难以掩饰的。
      莫先生没有回答,一双狭长而美丽的紫瞳依旧望着天边的明月。
      在这两人“特色打扮”的映衬下,他显得格格不入。
      “呼~不说话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她看似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伸手理顺被风吹乱的长发,冲着那边的孩子挑眉道:“嘿!月瞳,你倒是说说看哪!?”
      “……”
      仍旧无人应声。风里,只剩下她一只耳垂上挂着的两枚大小不等的大圆环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唉唉~!就知道会这样!”见没人理,她索性蹲下身,数着下边眼力所及的房子的数目。
      “月瞳,领她回去!”冷冷一声令下,莫蕲春便转过身准备重返庄园。不料下边一只手却抓住了他,“诶诶~我们可是为了抓你才来的,是吧?月瞳?”她又探过身去问那孩子,偏生被唤作月瞳的漂亮男孩仍旧没有理她,恭敬地单膝下跪,一手撑地,对着莫先生低头,道一声“是”便一个闪身,飞至女人身后。从大开的衣领处伸出一只手,揪起女人风衣的后领便要腾空而起,却被她反手给按住了。
      “我说,南普山,净安寺那边的动静可都不小哪!”
      说着,她大眼轻眯,面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认真。
      他依旧无言。神色如常。

      丛眠压根儿就没睡着。领了天青那样的命令,她的心一整日七上八下,火烧火燎。到了夜间,更是辗转难眠。
      莫先生会练邪功?她怎么都不相信。可那一双由紫变红的眼又要如何解释?记忆被这样强行的揭开,那晚的一切顿时历历在目。他没有动刀,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那冷漠如千年寒冰的一眼,三人悉数倒下。
      丛眠的手脚顿时也变得冰凉,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恐惧感。
      如果偷了羊皮本,就表示自己在怀疑莫先生,那是对先生的一种侮辱。所以,她不可以做,绝对不可以做!
      丛眠刚在心底做出决定,便听见外边院子里婶儿的说话声。匆匆忙忙钻进被子里假寐,便听见有人进屋了。
      是莫先生!!
      她的心一紧。从来不善于伪装的自己,把这种情绪也体现在了眉梢。
      莫先生帮她压好被子,用指腹轻抚她的脸颊。这一切,都挠得她心底发慌。还有空气间他那似有若无的鼻息,以及偶然间飘来的一声长叹。
      直到他抽身离开,直到门扉轻掩。她的眼也睁开了。
      她感觉得到他指尖轻颤的瞬间,也感觉得到那周身瞬间萦绕起的寒气——就像那晚一样。
      丛眠坐起身,凝神沉思小会儿。终于猫着身子出了屋。
      跑出院门,跑过长长的甬道,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躲在墙角的大树下,她看清那三抹身影,看得清晰。
      太远了,听不清他们在说点什么。但只要看清那不速之客的着装打扮,就足矣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莫先生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他遇上什么麻烦了么?还是,真如天青说得那样,他迫不得已在练一种邪功?
      才刚做出的决定很快被质疑了。她的心猛地又被撞击一番。隐隐觉得这闯入庄的两人与先生变红的那双眼有关。
      因为矛盾所以犹豫,因为犹豫所以踌躇不前。
      手心捏出了热汗,额尖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经意间,连树皮也被她抠下了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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