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可怜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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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存良透过烟雾看向男人的眼睛，波澜不惊，他向男人解释：“我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我没必要向你们撒谎。”
越温书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欺瞒，“能把你联系他的那个电话给我吗？”
小鱼能查到这串数字背后主人的信息。
“为什么打伤你师傅？”
马存良的眼神顿了一下，鲤鱼在大海里翻滚出一丝水花，出现了后悔的情绪，“我......我师傅......”他组织着语言，思考着怎么解释自己大逆不道的举动，“师傅他好像发现了我做的事情，他找我出去，说他没有这样做坏事的徒弟，要我离开滚出他的视线，不再出现在厂里。”
“我一时气不过，就推了他一把。”
马存良在这个维修厂里干了十几年，他比任何一个员工的资历都要老，这个工厂养活了他们家所有人，他不能离开。
越温书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脸上因为没精心打理而冒出来的青色胡渣，长期熬夜而出现的眼袋和黑眼圈，甚至头发中夹杂着并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白发，让他比同龄人老了十岁。
生活的重担压弯了他的脊梁，让他直不起腰来，喘不上气来，他努力的生活向上天渴求得到些什么，但是上苍却用一件件小事把他压得更低、更卑微，到尘埃里。
终于他忍受不住爆发了一次，却在一个并不正确的时机，不合时宜。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那个总是低着头的身影，他想，那样青春的面庞以后也会活成这样吗？
越温书接受不了，一个瓷娃娃般的人变成这副沧桑丑陋的模样。
美丽的东西，应该永久美丽。
他们走到门口，屋里那个女人坚持要送他们下楼，理由是，“我们家存良没什么朋友，很少有人上我们家来做客的。”
小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追在越温书屁股后面问他：“温哥，你准备怎么办。”
天已经完全黑了，行人也匆匆散去，街道上只剩下偶尔经过的车辆，还有路边伫立的路灯。
越温书大步的向前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马存良到最后都是平静的，死一般的沉寂，他只是在最后请求越温书，“我老婆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会让她离开这里，钱我会全部赔给你那位朋友。我就一个请求，你们能不能帮我继续瞒着她。”
“还有，帮我跟你那位朋友说声对不起。”
越温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晦暗不明的东西。
坏人不能因为他作恶的理由就饶恕他所有的罪孽，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王青与打电话询问情况，小鱼在旁边抢着回答：“放心吧与哥，我们都已经办妥了。”
“还有一件事，我们去医院跟你说。”小鱼正在用电脑破解那串数字的信息。
越温书问他：“王青与，你有什么仇家吗？”
王青与想都没想，就回答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仇家多到都快数不清楚了，怎么了？是哪个兔崽子要搞我？”
王青与吊儿郎当的语气让越温书有些烦躁，没有注意前面的路，不知道从哪出现一个人站在了路中央，越温书刹车踩到底，猛打方向盘，差一点撞进了路边的隔离路滑带，幸好老城区这个街道平时就没什么人，现在又不是下班高峰期，才避免了一场车祸。
马路中间的人想必也是吓着了，僵直着身体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越温书拉开车门，开口就骂：“不要命了，没看见有车吗？”
等到他三步并做两步走近才发现，他跟这人真特么有缘分，男人换了工作服，穿着印着夸张logo的白体恤和运动短裤，孤零零的站在马路中间，感觉自己闯了大祸，不敢看他，也不敢反驳，站在那里任由他骂。
越温书发现，他其实并不胖，手臂和腿瘦的像竹竿一样，皮肤白得抓人，只是脸颊上的肉比较多，显得整个人胖了一圈，站在那里呆呆愣愣的。
看见他这幅样子，越温书的火气窜的更高了，“你特么哑巴了，说话呀！”
舒炽说不出话来，他刚与死神擦边而过，心有余悸，又看见从车上下来的越温书，想起上一次他出车祸也遇到了自己。
舒炽从心底生出来一股窘迫感，比当众被师傅责骂还要令他抬不起头来。
他整个人抖成一团，强迫自己开口：“对......对不起，越先生。”
越温书气极反笑，他忍不住刺激他：“对不起有什么用，走路不知道看路吗？眼睛不会用可以留给有需要的人。”
舒炽被这气势吓破了胆，只会唯唯诺诺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昊哥，”小鱼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叫住了暴怒的越温书，“......是你刚才闯了红灯。”
小鱼这句话说的飞快，说完就离得远远的，因为越温书发脾气的样子太可怕了。
越温书有些尴尬，他刚才心里在想事情，确实没有注意到红绿灯的变化。
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越温书想确实是自己做错了，自己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骂了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指要把衣服绞烂的男生一下子没了底气，他想起了屋子里锁着的那个，从骨子里腐烂的马存良，有些怒其不争，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舒炽，你都不会为自己辩解吗？”像是在责骂人，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舒炽下意识地摇摇头，他不是不会，是觉得没必要，认错就可以抹平的怒气，非要多费口舌去争论，有时候还会得不偿失。
越温书心底无奈，不可能马上让一个只会爬的人站起来奔跑，他对上眼前的男人有些气馁。
他成长的过程中见惯了所谓的金融大亨和富家公子，说话做事都盛气凌人，见谁都摆着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充斥着自命不凡和对世界的冷漠。
可舒炽不一样，他跟马存良都是越温书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一类人，所以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姿态与他们相处。
没有任何的资料可以供他参考，只能自己尝试。
“对不起，”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事，道歉是应该的，他眼里全是严肃的情绪。
短短的三个字，震惊旁边缩着头的王小语一万年，地球是不是开始倒着转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越魔头吗？他竟然给人道歉？
对面这小子什么来历？
“啊？”舒炽没有想到越温书会给自己道歉，反应过来后全身都在拒绝，“没关系的越先生，不是你的错。”
“你要去哪？”他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看见越温书手里拎了个购物袋，袋子里装满了生活用品。
“去医院给我师傅送生活用品。”舒炽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你师傅不是在市中心医院吗？你怎么跑这来了？”这个街道，离中心医院还有好一段距离。
舒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超市的东西比较实惠，所以跑得远了些。”
“上车，我送你过去。”越温书想着顺便过去看看王青与。
可是舒炽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越先生，我坐公交就行。”
他本来就是过到马路对面想等公交的。
越温书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提起他的购物袋打开车门就往里面扔，舒炽在后面慢了一拍，只能跟着越温书的节奏走。
他在车边极力的推辞：“没事的越先生，这样太麻烦你了，我还是自己搭公交车去吧。”
他看着车的标识，即便他以前一窍不通，这几天也耳濡目染了，这个标识的车不便宜。他想我怎么能坐别人那么贵的车呢？我的衣服都是汗味，我的鞋子上都是泥土，我会把这辆车弄脏的。
小鱼在一边解释，“没事儿，你上来吧，我们本来就是要去中心医院看朋友的，顺路带上你，也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实在是推辞不过，舒炽拉开了后门坐了上去，他摸着手下质感的配饰，尽量的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去触碰更多的空间。
越温书在前面通过化妆镜看到了舒炽的动作，他假装不经意的紧急刹车，舒炽的精力都用来控制自己所在的范围，猝不及防产生的推力使得他大力撞上了前面的座椅，一瞬间，撞得脑袋生疼。
小鱼手里的电脑差一点飞出去，想说些什么被越温书的眼神瞪了回去。
化妆镜里的舒炽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撞到的脑袋，因为怕再次被撞，恢复了正常的坐姿。
越温书心里有些得意，更多是调戏成功的开心。
真呆，他在心里想，嘴角却浮上一丝自己都未觉察到的笑意。
车平稳驾驶一段时间后，舒炽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越温书故技重施，舒炽的脑袋实实在在的又一次砸到了小鱼的靠背上。
舒炽没有办法只能伸出两条腿左右摆开来增大受力面积，提高反推力，抓好安全带来保证下一次脑袋不会再次磕上去。
小鱼被安全带勒的差点当场去世，终于忍不住质问司机：“昊哥，你开车技术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今天这么不给力。”
越温书心情不错，勾起嘴角回他：“这一片的宠物多，我开车得避开他们。”
小鱼四下搜寻了一圈，大街上空空荡荡连只鸟都没见到，嘀咕了一句：“谁家的宠物满大街跑。”
可是他没胆说出来，开车的是大爷，何况开车的是越温书，如果有必要，让他叫越温书一声祖宗都没问题。
小鱼定了定神，继续投身于自己的电脑事业。
宠物自然是不可能满大街跑，越温书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踩得痛快，眼睛时不时地观察一下后排的动静。
后排坐着的舒炽丝毫没有抱怨的意思，也老实了许多，念着自己已经伤了两次的脑袋，坐姿一直稳稳当当的没有改变。这一路到医院越温书的车开得都很稳当，舒炽的头也没再磕碰到，看见医院大门的时候舒炽暗自松了口气。
市中心医院有专门的地下停车场，舒炽在大门下车的时候对越温书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越先生。”
小鱼被他种态度震惊到，在人走远了的时候跟越温书吐槽：“这人谁呀？他还活在民国时期吗？”
越温书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在停车位上，解开安全带，下车。
“人家这叫有礼貌。”
“不是，”小鱼追了上去，“谁家说谢谢九十度鞠躬，那不是给死人独有的尊重吗？”
越温书走到电梯旁按下去，等待着电梯下来，声音低沉下来，“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人家只是单纯的想谢谢我而已。”
王小语不禁好奇，八卦：“天呐，大哥，你竟然帮他说话，你跟他很熟吗？”
“不熟，”电梯倒映出他此时的神情，开心又不安，“刚认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