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知豆了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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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语自打记事请就住在越温书家，那时候刘青女士的公司还没有开那么大，他们家算得上是刘女士招的第一批佣人。
他第一次走进那栋别墅的时候，小小的越温书坐在沙发上，穿着西装，系着蝴蝶结领带，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一样。
他的父母告诉他，要叫他“少爷”，他在他们的注视下乖巧地点头，并现场演示了一遍。
没想到沙发上的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蹬着两条小短腿跑到他面前，板着一张婴儿肥的脸故作严肃的教训他：
“我不叫少爷，我叫越温书。你不要那样叫我，显得我会很俗气。”
当然，刚牙牙学语的王小语并不理解这位洋娃娃口中所谓的“俗气”代表着什么，他只是将拳头放进嘴里，流着口水，不动声色地思考着。
等到面前叫“少爷”的生物又一次很严肃地提醒了他。
王小语才为难地去搜寻父母的身影，期望着他们把他从这个难题里解救出来，可是大人早就忙着自己的事，哪里有功夫管他们这些小鬼。
王小语不知道怎么办，但他习惯了听父母的话，于是他再次重复：“少爷。”
越温书红着脸，对这个称号感到无比的羞耻，并准确地向王小语表达了自己的恼羞成怒：“都说了你不要叫我少爷，你听不懂吗？”
他这话说的声音有些大，对于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孩子来说，声音大就是在凶自己，所以越温书在三秒钟之内得到了一个哭得很大声的王小语。王小语的父母听到自己儿子的哭声慌忙赶来，拉开正在越温书面前哭得气都喘不匀的王小语，并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其实王小语能感觉出来，越温书后来是想给自己擦眼泪的，但是被他父母打断了。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王小语的父母都觉得自己儿子和越温书玩不到一块去。
许多年后的某一天王小语在放学的路上和越温书谈论起这个事情，越温书跟他解释，他那天只是不想让这个和他做玩伴的小男孩跟他那么疏离而已。
王小语回忆起那天自己哭得声嘶力竭的场景，对越温书的解释表示怀疑。
越温书依旧是嫌弃脸，主要是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是个哭包，我也没怎么你，你就开始哭了。
当然，这都扯远了。
小鱼怕他是因为他俩自从第一次见面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之后，便会在以后的每一个暑假厮混在一起。越温书做了许多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事情。
比如在台球室和别人打架，打得别人不敢报警，也不敢还手。
又比如，撞见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并造谣他，偷偷在饭菜里加入致死量的芥末，辣到别人嗓子哑了半个月。
总而言之，越温书这个人从小睚眦必报，若不是他铁了心要做个好人，使起心眼来，能让所有不顺他心意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常跟在越温书身边的人都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越温书。
天气不知道怎么就阴了起来。
小鱼跟着越温书进入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是八十年代所建造的筒子楼，门口甚至连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安都没有。
斑驳的外墙上，墙皮已经承受不住岁月的老化，成块地往地上掉落。远处的围墙上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喷了个“危”字。
每栋楼总共有六层，马存良家住在顶层。
越温书在台阶上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想摆脱脚上积落的灰尘，却带起脚下另一片灰尘的扬起，只好把每一步路走得都很轻。
一个穿着广场舞群的大妈锁上门，拿起地上放置的广场舞道具哼着小曲准备下楼去找自己的姐妹汇合，越温书不动声色地挡在楼道中间，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伙子，你怎么回事呀，不知道给大妈让个路伐。”大妈一口标准的粤语普通话，一脸不悦地对楼道中间堵着的越温书说。
“阿姨，我跟您打听个事。”
“什么事哇，你快点说好不啦，我还等着到广场上领舞呢！”大妈在广场舞界也算个人物。
“您知道马存良吗？就是住在我们楼里的这一家。”
“马存良？”大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个外来的人员，看着两人的穿着不凡，狐疑地问：“你们什么人啊？找他做什么？”
“我们是他的同事，老板说公司有点事，想让他去加个班，但是他电话打不通，就只能让我们来找，可这里人太多，我们找不到他。”
小鱼震惊地抬眼发现越温书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这样啊，”越温书的脸让大妈逐渐放下防备，“马存良家在六楼正对楼梯那家就是他家。”
“诶，阿姨”越温书依旧不放人：“您能带我们去吗？”
还没等大妈拒绝就先发制人：
“我和这位兄弟都有些脸皮薄，你们这门上也没装门铃，我们两也不好意思当众拍门吧！毕竟我看这楼道隔音也不行，到时候住户再投诉我们了，就更不好了是不是？”
大妈在越温书亲切、可怜、迷人的攻势下逐渐败下阵来，相信了这个扯淡的借口：“行吧，你们跟我来。”
小鱼在心里默默地给越温书点了个赞。
大妈在上楼梯的间隙也不忘自己八卦的品质，“说起来这马存良也是够可怜的，家里媳妇怀着孕还要去干活，差一点就流产了。”
“哟！那这样好危险的。”越温书应和着。
“那有什么办法咧，他们一家要养他父母，还要养他那个不争气地弟弟，只能拼命挣钱。他媳妇为这事没少跟他生气，前几天还吵得凶类。不过他媳妇这几天倒是没怎么去上班，也没听俩人吵架，还是蛮好的。”
“这样呀......是蛮好的。”
大妈拍着门朝里面中气十足地喊：“马存良，你在家吗？你同事来找你。”
越温书拉过小鱼站在大妈左边，年久失修的防盗门划出一声“吱呀”的圆弧，一个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谁呀？”
越温书还是那副可爱可亲的表情，跨过去热心的大妈，趁机利用脚卡住打开的门缝。
“是我们，你的同事。”越温书说。
马存良在见到越温书的那一刻脸色变得惨白，他瞬间明白了越温书的来意，想关门的手被越温书泛起肌肉的手臂死死的卡住。
有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存良，外面谁呀？怎么还不进来。”
大妈没感受到盘旋在他们三个之间的玄妙氛围感，热心地劝告堵在门里和越温书争执不下的马存良：
“小马呀！他们说是你同事，说是你老板有事找你喽，我看他们还是蛮着急的，就给你带上来了，你们先聊，我还要去跳广场舞的呀。”
越温书一身肌肉紧绷，还不忘扭过头来朝大妈亲切地笑：“谢谢大妈，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老板肯定有事找他，他打了自己的师傅，又瞒着所有人逃跑了，老板这会儿可能气得正跳脚呢！
但是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干净清爽的男人却不是他的什么狗屁同事，他是来锁命的无常鬼。
马存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松了手，打开一点门缝只够供一个人进来，像是在掩藏着什么东西。
看着人进去，大妈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姐妹，操着小碎步跑下楼去，“不客气的呀，你们忙！”
女人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松散的头发用支素色的卡子随意的挽在后脑勺上，挺着六个月的肚子给坐在老旧沙发上的客人倒水。
越温书接过她手里装满茶水的白瓷碗，客气道：“谢谢嫂子。”
马存良在对面点起一根烟，尼古丁燃烧生成的烟雾释放在空中，遮住了他的表情。
女人在外人面前温柔地提醒他：“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催促还在忙碌的女人，“你先回房歇着吧，我跟他们两个有些话要说。”
越温书瞬间止住了笑，整张脸透露着冰冷无情，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男人，他在等着他开口，所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也该有个缘由。
“一群人来厂里找我师傅，”一根烟的时间过得很漫长，马存良将正在燃烧的烟头随意地摁在地板上，地板上留下了一块焦黑的痕迹，他缓缓开口叙述。
小鱼觉得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他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角落里一台落满尘灰的台式电视机，
“他们明面上是来修车的，私下来却提出给我师傅一笔钱，让我师傅在一台福克斯RS上动点手脚，我师傅虽然性格古怪，但他性格刚烈，在大是大非面前分得很清，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接的。”
沉默大概持续了一根烟的时间。
“那是一笔丰厚的报酬。”
越温书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媳妇怀着孕在外面干活，肚子里的孩子差点保不住。我们家情况特殊，”说到这他又点燃了一支烟，声音却没有停下，“我那个时候确实急需用钱，就动了歪心思。”
上天总是这样，他用一个苦难去营造另一个苦难，如此往复，正如道家思想所刻在人心的因果循环，但马存良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种了多大的恶，这辈子才要他吃这么多苦。
“他们给我师傅留了联系方式，我偷偷的去找了他们，他们说只是让我更换一个零件，不会出什么事的。”
“就是那根刹车线？”小鱼忍不住问。
“是。”马存良很配合。
“那群让你办事的人是谁？”越温书问。
“不知道，”马存良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那人没说过自己的身份，我们两也只打过三次电话。他给我打完钱以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马存良，你最好老实交代”越温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过于平静的男人，威胁道：“否则，下次来你家找你的就是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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