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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毒菌子or香蕈? 鹤季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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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季荀发现自己最近变得非常能吃。
比如早上七点吃了一大碗面,九点还没到,他的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逼得他不得不四处寻觅吃的。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下午四五点,晚上八九点。
总之非常容易饿。相对的,他的头脑却变得非常有活力,理解和反应能力都变快了,记忆速度和牢固强度都变得非常强悍。
夜间入睡时,他的腿还抽筋,突突的疼。
经历过一次青春期,鹤季荀非常明白这是他要长高的迹象,他的记忆力也将迎来巅峰期,他的大脑和精力都将迎来最旺盛的时期。
正是最适合读书的好时候。
再又一次踏入大爷爷家厨房拿枣糕吃时,鹤季荀撞见了二婶。
她正在一口锅前忙活,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里酝酿着一种浓郁的肉香。
“二婶你在炖什么?”鹤季荀随口问道。
“给你炖大骨头,你大爷爷说可不能把咱们家的秀才公给饿坏了。”二婶打趣他。
闻言鹤季荀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他吃得实在太多了。没办法身体馋营养,导致他肚子馋,嘴巴也馋,根本控制不住。
二婶见状噗嗤一声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长身体就是馋肉,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几个堂兄弟都这样,咱们鹤家家底这点肉还是吃得起的。”
于是自此之后,鹤季荀天天能吃到二婶给他炖的各种肉菜,红烧肉、酱排骨、肉元宵……
又是吃到肚撑的一个早晨,鹤季荀和长春两人打算进北边山林转转。
晨间山林雾气还未完全散尽,阳光从头顶枝叶的缝隙落下,十分静谧祥和,鹤季荀鼻间嗅到宛若苦茶般清新的草木香气。
脚下踏过芨芨草,一棵碗口粗的椴木吸引了鹤季荀的注意。
只见灰扑扑、粗糙的树干上冒出许多圆头圆脑的伞状小蘑菇,看上去很可爱,也非常诱人。
鹤季荀摸摸自己变得肉感的下巴,这好像是野生香菇。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吃到香菇了,他想念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蘑菇,香菇滑鸡……
在这个世界,他还从未吃过香菇,好像也从未听人提及过香菇有关的字眼。
在前面开路的长丰见他久久没跟上,回过头见鹤季荀盯着香菇口水都要流出来的一脸馋样,忙道:“那有毒不能吃。”
听到这话,鹤季荀颇为惊讶。“你们怎么知道这有毒?”
“长辈们都这么说,这山上的菌子菇子都是有毒的,前些年有些人上山挖菌子吃,结果给毒死了。这就是教训,上天告诫我们不能吃这种东西。这是树死掉的部分,是树的尸体。”
这番言论着实震惊到了鹤季荀。
在他以前的观点里,古代人对死亡这件事是很忌讳的,长春却能说出“这是树死掉的部分,是树的尸体”这种话,而且看他的意思,这也不是他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而是从长辈那里听来的。
还有明明就是美味的香菇,却被这里的人当成毒药畏惧嫌弃,这也太可惜了。
“这能吃,我在一本古籍看到过关于这种菇子的记载,一模一样,叫香蕈。”
“这真能吃?”长春表示怀疑。
“嗯!”鹤季荀点点头,将椴木上的香菇全采下,扔进背篓里。
长春表情欲言又止。“虎子你确认这是什么古籍上的香蕈吗?可不能瞎吃,会出人命的。”
“长春哥你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见长春还是不相信,鹤季荀也没再多说,等做出美味的香菇滑鸡,他就会真香了。
从山林下来,刚好途径顺福村,远远就瞧见那占地颇广,黑瓦白墙的庄子。
村里富裕的人最多是建个青砖大瓦房,这样刷粉装饰墙体的仅有一户,那就是坐拥好几百亩田的地主老爷——顾云贵。
“帆儿,我让你去鹤家面摊你去了没?”顾云贵从外面踱步回来,见自家儿子坐在大门边上雕那破木头,怕他不上心,问起之前嘱咐的事。
“去了,可是爹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顾云贵观察自己移栽到门口的茶花的情况,闻言皱起眉。
“人家都还没表态,咱们这样不是容易给人造成心理负担么?”
“你懂什么!凡事应该争取主动权,你先去人家面前表现表现,让人看看你什么样,有什么问题!”顾云贵恨铁不成钢,忽然他察觉到什么,话锋一转。
“你是不是没跟人说你是谁?”
“没…”顾明帆吞吐,知道爹又要骂他了。但还是道:“我就去吃了碗面,然后送了两个咱家种的柚子。”
事实上那两个柚子他也只是放在桌上。
“哎呀你你你啊,你这样跟其他客人有什么区别,谁知道你是——”顾老爷气结。
他这傻儿子啊,要是不娶回来一个罩得住的媳妇,这家业可怎么保得住噢。
这一幕被假装路过的鹤季荀瞧得清楚明白,他观那地主小少爷并无骄纵之态,面容周正温顺,且家中长辈又是个明事理的,倒是个比里正儿子合适的人选。
这顾老爷之所以想和自家结亲,大概就是怕自己百年之后,儿子心慈保不住家业,欲寻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亲家威慑宵小。
对鹤家有所求,这样也不怕大玉嫁过来后伏低做小受委屈。
另外,凭他的某种直觉,如果嫁进顾家,大玉会是夫妻间拿捏的那一个。
尽管第一印象还不错,但鹤季荀没有就这么草率下决定,打算在多考察几回,毕竟是人生大事,不能过于轻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这经是不是只有摆在明面上的这一本呢?
回到大爷爷家,正好是二婶准备做午饭的时间。
鹤季荀将背篓里的香菇全部倒在盆子里,准备清洗干净,然后给长春好好露一手。
长春虽然不信他,但还是非常贴心的帮忙舀水倒水。
清洗好香菇,鹤季荀跟二婶拿了口小陶锅和一半的肉,开始做他的香菇炖肉。
二婶非常稀罕鹤季荀,应该说大爷爷一家人都挺稀罕他的,这种行为其他孩子做是浪费食物,换到他身上,那就是有用的事。
基于这样的地位,鹤季荀做很多事都方便许多,没有多少人阻拦。
如果是普通的十岁孩子,这样非常容易惯坏,但鹤季荀毕竟不是个真正的孩子,也就没有这种顾虑。
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高温将香菇和肉的香气逼出,厨房附近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虎子,闻着好香啊怪不得叫香蕈。”长春闻见,对鹤季荀说的话信了一半。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外出忙活的大河大树、长丰等人回来吃午饭了。
他们进门闻见飘到鼻子里的香气,都惊奇的跑到厨房询问。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鲜香啊。”
“不知道,是虎子做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鹤季荀揭开盖子,拿筷子夹了一块香菇放进嘴里尝味。
嗯、和现代吃的一样鲜。
“虎子你做的什么菜这么香。”长丰问。
“那是菌子。”正在帮忙添柴火的长春抽空帮忙回答。
“菌子!!!”
这话一出,方才还悠闲放松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围过来,试图阻止鹤季荀的作死行为。
“虎子,菌子可不能吃啊!”“不是闹着玩的!”
眼见着好几只手伸过来要把他做好的美味端走倒掉,鹤季荀七手八脚的阻拦,并大声道:“我刚刚已经吃过了,根本没事!”
哪知他这话一出,非得没有起到平静的作用,反而使众人变得更加惊惧。
他们的脸上满是悲痛:“虎子!!!”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命归九泉,驾鹤西去。
被所有人这么盯着,鹤季荀十分哭笑不得。他无奈解释:“真没事,这叫香蕈,不是那些有毒的菌子,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玩闹的。”
然而大家都不信他,前几年因为吃菌子没命的惨案历历在目,他们无法轻易放下畏惧。
在鹤季荀的再三保证下,又见他面色红润,的确不像命不久矣的模样,他们才不再坚持要带鹤季荀去看大夫。
但那锅香菇炖肉还是被扣留了,说是要等到下午看看他有没有别的延迟反应,再做决定。
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香菇味道的鹤季荀,只吃了那么一小口,就被禁断,午饭吃得有些没滋没味。
更别提,大爷爷全家人各个都不错眼盯着他,生怕他出现什么要命症状,气氛令鹤季荀窒息。
他就想吃口香菇而已。没想到会惹来这样严阵以待的场面。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午休的时候,突然有人找上门。
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欲侵占鹤季荀田地的李氏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