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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师兄,早些 ...

  •   印光只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梦里灯火阑珊。
      他拿着宫灯却站在街角,对面有一个年轻的少年郎,拿着风筝等着他。
      “哥,快走啊。”那少年伸出了手。
      他却冷不丁被身后的人撞了个踉跄,是道然!
      道然拽着他的手,哭喊道:“师父,能不能不走……”
      他像一只小兽,失去了庇护。手里还拿着花灯,花灯的芯子已经燃尽了一半。
      印光有些不忍,可桥那边,少年郎急声催促。
      整个世界开始地动山摇,梦中的亭台楼阁变为裂缝,像是被撕破的画卷。桥也开始摇晃,道然有些害怕,可还是紧紧的拽着他。
      “抱歉。”他蹲下身子,将道然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师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在这里乖乖的。”
      印光强迫自己转身,向桥的对面奔赴过去,身后是道然哭音,可他不敢回头,像是在逃避一般的向远处走去。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印光只感觉自己忽然从水里浮了出来,浑身都湿透了。
      明亮的阳光透过竹门照进来,耳边的钟声幽幽响起,印光坐起身来。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不周山的一切好像是一场大梦。
      “诶呦,你醒了。”大皇子像一只花蝴蝶趴在一侧,用扇子戳了戳印光的脸。
      印光呆呆的转头,他这是回到大佛寺了吗?
      “大殿下。”印光刚想施礼,就被大皇子制止住了。
      大皇子捏了捏他的脸:“小光,不要这么见外,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变了不少?”
      印光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师兄刚醒,大殿下能不能消停一会。”
      印光看着纸烟端来了一个托盘,他轻轻道:“纸烟。”
      纸烟坐在大皇子身侧,将托盘扔给大皇子:“你刚醒,如今身体还虚,就算暂时破咒,让你清醒过来,也要静养。”
      印光张了张嘴,捏着被子:“那时候我是无奈之举。”
      “无碍,我知道师兄也是让着我。”纸烟知道他说的是当初叛逃师门的事情,当初印光若是不下手,他怕是也躲不过师父的搜查。
      他这几年也在查,可一直没有什么准确的眉目和猜测。
      “你们又在打哑谜。”大皇子有些闷闷不乐,将药自觉的拿了下来,歪了一勺递到印光嘴边:“让未来天下的主人喂你吃药,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印光被强行灌了一口呛住了,纸烟连忙上去拍了拍他,看向大皇子的眼神有些冷淡。
      “大皇子,小心祸从口出。”纸烟警告道。
      大皇子又歪了一勺:“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能穿一条裤子的师兄弟,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大皇子靠近了纸烟:“还是说,小烟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三弟?”
      气氛一下子凝住了,印光连忙拍了拍大皇子的手,接过了药碗。
      “也是,我这么大人了,不能说吃药这件事情也做不好。”印光拿过药一饮而尽,下一口就被纸烟塞进了颗蜜饯。
      大皇子打开扇子,扇着风,透着光看着上面镂空的图案。
      “师兄,你刚才做噩梦了吗。”纸烟用帕子擦拭着印光额头。
      大皇子被冷落了,这时候正是有些难受呢,他闷闷不乐:“小光,梦里还叫着别人的名字,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这话你和谁学的?”纸烟捏着帕子,瞪向大皇子。
      大皇子用扇子挡住了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过了半刻:“我父王前几日纳了妃,守门口的宫女说的。”
      “你这话要是被陛下和师父听见了……”纸烟冷哼一声。
      印光捏了捏手指,不知道道然现如今如何了。
      “小光是在想道然吗?”大皇子冷不丁出声,印光有些心虚。
      大皇子用扇子抵着下巴:“你在梦里一直叫这个名字,果然是诶……可道然,是不周山恶佛的号,你又没去过不周山——”
      “不周山好玩吗?”大皇子好奇道:“我还从来没出过皇城。”
      印光有些闪避目光。
      “我那个三弟从来都不是好事情的,不周山一出事他就立刻赶去了,怕不是去收拾什么烂摊子去了吧。”大皇子一向和三皇子互相看不上,大皇子敲了敲脑袋。
      “恶佛?”纸烟马上想岔开话题。
      “是啊,我们皇家秘史里的事情。”大皇子有些接过帕子,随手放在了塌上。
      纸烟叹了口气,感叹大皇子的生活常识,将帕子叠起来,放在了一旁的铜盆里。
      “我说我怎么找不到。”纸烟若有所思。
      “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倒是可以给你透漏一二。”大皇子的样子让纸烟想揍他一顿,可是碍于他是大皇子,又不能做的太绝。
      “好哥哥。”
      纸烟差异的看向印光,印光一脸单纯:“现在能告诉我们吗?”
      大皇子有些脸红,倒是让纸烟想揪着他的衣领子,大喊:“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也不是不行。”大皇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扇着扇子,清了清嗓子。
      “据说,三百年前。不周山有一尊大佛出世,带着一大群妖物来祸害人间,弄的是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就在这个时候,大佛寺的僧侣出现了,不到几招那恶佛就落于下风。”大皇子扇着扇子,观察着二人。
      “你们不要面无表情啊。”大皇子看着眼前求知欲望的二人。
      印光点了点头,尝试着开口:“讲的真好。”
      “他讲故事的水平和小时候一样糟糕。”纸烟在屋子里对他倒是一点不客气:“然后呢。”
      “哼。”大皇子拍着扇子:“然后恶佛被打败了。烧死了,大佛寺成了万宗之首。”
      “没了?”纸烟重复了一遍:“没了?”
      “嗯。”大皇子一脸骄傲,这可是他为数不多讲的故事。父皇母妃都没有这个待遇。
      “讲得好。”印光一脸认真,这个版本和自己在法册上看到的和猜想差不多。
      “可恶佛的尸身散落四处,又是怎么回事?”纸烟好奇,其实他能猜想到,师父那天拿着的盒子骨头就应该是恶佛的东西。
      “纸烟,知道的不少啊。”大皇子贱兮兮的靠了过来。
      “明明是你有所隐藏。”纸烟冷哼一声。
      印光倒是有些猜测,可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要说这恶佛被大佛寺的大师制服以后,带到火场上去烧,结果这身体当场裂开了,至于散落各地,怕不是要泄愤吧。”大皇子摇了摇头。
      “当场裂开?”纸烟不由自主将目光移到了印光身上。
      他这个小师弟自幼魂魄不稳,师傅花费了很多的天材地宝才稳住魂魄。
      纸烟幽幽道:“灵魂残缺之人,无法转世,便会被生生世世困在尘世。”
      “呀,轻松一点,你们怎么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大皇子拍了拍一旁的纸烟。
      纸烟叹了口气,印光抬眼看向窗外,窗外的竹林茂盛,就像是不周山脚下的那样,可是一切又不一样。
      “小光,我劝你莫要和恶佛沾染关系。”大皇子拍着扇子,指了指上面:“师父也不想。”
      印光点了点头,在被子下的手却死死的攥紧。
      “你消失了三年,这京城不像原先一样简单。我没几个真心朋友,你们也不要让我难做。”大皇子收敛了笑意:“你叛逃的事情——罢了——”
      三人一起陷入了沉默,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影子打在了窗边,巧了三声门。
      “殿下。”
      几人都知道大皇子虽然与他们交好,可他终归是皇室的人。有些话,当不当讲,有些事,当不当做,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隔墙有耳,几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不会让大皇子难做人。
      大皇子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纸烟不要这么冷淡嘛,不就是让你叫我一声‘好哥哥’嘛。”
      “大皇子还是把这茶杯拿走,好好用吧。”纸烟将茶杯甩了过去。
      大皇子凑了过来,牵起印光的手,食指在上面轻轻的画了画,然后轻笑一声。
      “本殿下下次还来。”
      大皇子摆了摆手,推开了门。
      门外一身穿紫衣的女子躬身行礼,大皇子向后摆了摆手。
      印光看着大皇子和紫衣姑娘消失的背影。
      纸烟将手放在了印光的身侧,印光将那个字写在了纸烟的手上。
      “避”
      果然和师父所说一样。
      “师父把你的佛珠和佛印都除去了,现如今你只能呆在这里了。”纸烟靠在踏上,靴子踩着一旁的小椅子。
      “大殿下应该猜出来了。”印光垂眸。
      “他一向聪慧,看破不说破。”纸烟摸了摸右手,那虫子在骨头缝里爬。
      印光有些担心:“你的伤?”
      “无碍。”纸烟摇了摇头:“你为何叛逃?能告诉我吗?”
      “抱歉纸烟,不是我不告诉你。”印光叹息道:“只是当时,被一个青衣男子的话给震慑住了,他让我去看一幅画,然后去不周山完成约定。”
      纸烟皱着眉,摇了摇头。
      “你先暂且在此处休息慢慢恢复,莫要太着急。”纸烟叹了口气。
      “师弟,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印光担心道然的安危。
      纸烟想了想:“你先说。”
      “我在不周山认识了一个人,叫道然,我想让你帮我查查此人在哪,是否安好。”印光开口道。
      纸烟沉思良久:“师兄从来没有求过我什么事,你开口,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不过,你要告诉我,他是你什么人。”
      印光却犯了难,他仔细思索:“是友人。”
      “看来你这一行,到是收获颇丰。”纸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与印光相识如此之久,尚未看见过他对谁透漏出好感。就像是他与自己多年的感情,忽然插足了第三个人,让人不是滋味。
      “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师兄所说的一切,我都会尽量去满足。”纸烟垂眸道。
      “师弟莫要如此言语。”印光摇头。
      纸烟倒是轻笑:“师兄知道吗,我很多次都在想,如果你不是大师兄,那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一切。”
      “我这条命轻,除了大佛寺,剩下的只有你。”纸烟认真的看着印光,
      印光也认真道:“纸烟,你还是你自己。”
      纸烟心情有些复杂,也是与他说什么呢。印光有师傅的爱护,自己不过就是师傅手下的一枚棋子,他早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师兄,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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