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A少校的白蛇》宋阳光

111、111第一世（九） ……你可是

　　尾舱被临时清空，腾出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

　　有人靠着舱壁坐下，有人干脆躺在地上，有人把军服外套脱下来叠成枕头。

　　“月藜”坐在最角落里，背靠隔热门，闭着眼睛。

　　连续作战后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隔离的第二天下午，舱门上的送餐口开了，送进来的不是营养剂，是热餐。

　　米饭，炖肉，蔬菜汤，还有一小碟水果，分量十足。

　　有人吹了声口哨，“月藜”排队取餐，没说话。

　　第三天，检疫组的终于人来了。

　　抽血，扫描，精神波动测试，基因序列比对。

　　每一个项目都重复了两遍，反复确认什么检查结果。

　　结束的时候，检疫组的负责人摘下口罩。

　　所与人都知道，这代表隔离结束了，三天，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负责人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神情，道：“中尉，经过我们对星际兽体内晶石和你们小组的的检查，确认你们所有人的基因序列都出现了……嗯，某种偏移，不是病变，也不是损伤，更像是一种的——开启。你们的精神波动频率比普通人高出了将近一倍，稳定性反而更强。我们初步判断，是那块能量晶石辐射激活了你们体内某种沉睡的基因片段，赋予了你们一种新的精神能力。”

　　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按道理来说，你们现在可以像那只星际兽一样，用精神力操控周围的无生命物体。”
　　尾舱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结果出乎“月藜”的意料，消化了几秒后道：“我们还能正常归队吗？其他人会不会受到影响，类似精神污染……”

　　“这个您放心，”负责人赶紧摆手，“根据我们持续监测，结果显示你们的精神力频率虽然被提升了，但这个波段是‘封闭’的，晶石的辐射只有第一代有效。也就是说，你们是被晶石直接照射才觉醒的能力，但你们不会把这个能力遗传给下一代，也不会通过任何形式的接触传染给其他人。这是一次性的，不可复制，完全独立的觉醒。”

　　沉默了几秒，“她”问：“晶石呢？”

　　负责人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晶石能量在脱离星际兽宿主之后快速流逝，非常非常快，快到我们的设备几乎来不及做完整记录。到今天上午7点06分，晶石内的能量已经消失殆尽，几乎没有继续研究的必要。不过，我们依旧会把它带回帝都研究院，希望能找到这个谜团的真相。”

　　“月藜”抬起头道：“辛苦了。”

　　“哪里，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手腕，看向检疫组负责人：“什么时候能出去？”

　　“现在就可以。”

　　窗外的，星海无声地流淌，碎石带在星光下像一片沉默的墓地，那些漂浮了千万年的岩块还在缓慢地漂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碎成更小的尘埃。

　　“月藜”走在前面，身后的队员松散地往前走，在走廊拐角，“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年轻少校站在那里，靠在墙上，半白的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队员敷衍的敬礼，然后越过“月藜”向前走去。

　　他抬起头，道：“中尉，什么感想？“

　　“月藜”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托你的福。”

　　他抿嘴一笑，跟了上去，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他故意走在旁边，两人肩膀之间的距离刚好一拳。

　　“检查结果看了吗？”他问。

　　“看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就这？”
　　“不然呢？”

　　“你们可是觉醒了新的精神能力，整个帝国、整个星际都没有先例。”

　　“月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神情松弛，“那我应该怎么样，我只是一个军人，很多事情不会因为我的意志有所转移。”
　　“什么叫‘不会因为你的意志所转移’，你可是、你……”

　　“月藜”望着他，等着他的话。

　　他不得不咬牙说下去，“……你可是乌月藜。”

　　“月藜”一愣，随后笑出声，她很累，笑的眼睛弯弯的，此时放松的神情，不见以往锐利和防备。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很不一样。

　　他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月藜”察觉到，问：“怎么了？”

　　他回道：“不知道，……有点酸。”

　　“她”点点头，道：“去医务室看看吧。”

　　他应了一声，望着“月藜”离开的背影，这次没有再追上去。

　　“月藜”回到自己的宿舍，洗澡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查看智脑里待回复的消息。

　　最新的一条显示上级来信：【明天，065训练场。试试你的新能力。】

　　“月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065训练场平时用来做格斗训练和体能测试，四壁和天花板都铺着厚厚的缓冲层，地面是防滑的合金网格。

　　“月藜”到的时候，医疗组和队员们已经全部就位。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声音不大，但整个舱室都听得清清楚楚，“报告你们都看过了，结论是，我们每个人都具备用精神力操控物体的能力。理论上的东西我不重复了，今天就是实操，一个一个来，谁先？”

　　没人动。

　　“行，那我先。”

　　“她“退后两步，面朝训练场中央那张半人高的训练台。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灰白色的合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医疗组说的原理她昨晚反复琢磨过，将精神力频率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波段，这个波段与无生命物体的分子共振频率之间存在某种“共鸣通道”。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以前她的精神力只能打人，现在可以搬东西。

　　“月藜”试着调动精神力，像平时在那样，把它从意识深处释放出来。平时她做这个动作只需要零点几秒，熟到像呼吸一样自然。但今天不一样，那股力刚成型就散了，像用手去抓水，抓得住形，抓不住实。

　　她睁开眼，训练台纹丝未动。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知道是谁没憋住。

　　“月藜”再次闭上眼，这一次放慢了节奏。

　　不能是以往那样大量释放，而是更温和，更稀薄，像铺一张网，先大面积覆盖，再慢慢收拢。

　　“她”感觉到了一个东西，冰凉、坚硬。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精神力“触摸”到。

　　它的表面不是完全光滑，有细微的凹凸，材质的不同区域密度有极细微的差异，温度不是恒定的，靠近通风口的那一侧比另一侧低了零点几度。

　　这些信息一股脑地涌进来，多到她的脑子差点处理不过来。

　　“月藜”咬住牙，从那团混乱的信息中抽出一根线，把它缠在训练台的中心点上，然后——
　　——训练台动了一下。

　　只是是桌面的那一层，肉眼可见地、极轻微地鼓了一下，像有人从下面轻轻敲了一下。

　　“月藜”睁开眼，盯着那个鼓包。

　　在场的所有人也盯着那个鼓包。

　　鼓包慢慢平复下去，训练台恢复了原样。

　　训练场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我是不是看错了？”

　　“那个……是它自己鼓起来的吗？”

　　“月藜”没有回答，她压抑住心里泛起的涟漪，忍着识海里空乏的疼痛，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都比上次好一点，整个台面微微震颤了2秒，桌腿移动了近一厘米。

　　“月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不少，“她”退后两步，把位置让出来。

　　“她”说：“下一个。”

　　第二个上来的直到憋的脸涨得通红，也没有任何动静。

　　“月藜”道：“每个人感受精神力的方式不一样，找到你自己的。”

　　结果并不理想，大多数人试过都毫无反应，一个上午下来，所有人的精神力都消耗得差不多。

　　“月藜”的精神力比其他人强，消耗也更大。

　　刚才最后一次尝试，她成功地把训练台整个抬离地面大概三厘米的高度，维持了将近十秒，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没睡，整个人飘在半空中落不了地

　　但值了。

　　至少证明了这件事是真的，他们真的拥有了这种能力，尽管还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但路是能走通的。

　　“今天就到这里。”“月藜”睁开眼，扫了一圈那些东倒西歪的队员，“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
　　调试着腕上的能量读数仪，冷光映在“月藜”眼底，“目标区域有三处异常能量波动。”

　　身侧是悬停的高大的钢铁身躯在星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驾驶舱的舷窗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表情。

　　频道里传来年轻少校的声音：“你我各负责一处，剩下让赵下尉去。两个小时内无论结果如何，在集结点碰头。”

　　“月藜”皱眉道：“太分散了。这片星域探索未完成，情况未知，万一哪一路遇袭，支援都来不及。”

　　少校笑了一声，没有采纳“她”的劝言，直接道：“你先挑。”

　　“月藜”再次查看了一眼读数仪，伸出手指在光幕上划了两下，把三个异常点按能量强度和波动频率排了序。

　　“我去C点。”C点是波动最不稳定的一个，能量波动忽强忽弱，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心脏。

　　“……行。”

　　“她”调转机甲方向，身后的五十人小队自动分成三股，像一条被从中间剪开的三叉戟。

　　赵下尉带的人最多，三路人马在各自散开，机甲尾焰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三条不同方向的线，很快被碎石带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

　　“月藜”的航线比预想的更复杂，碎石带在这一带变得异常密集，岩块与岩块之间的缝隙窄到机甲必须侧身才能挤过去，有些地方甚至要收起武器模块才能勉强通过。

　　“她”飞在最前面，机甲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劈开一道惨白的光束，光束里全是漂浮的碎屑和尘埃，像下着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二十分钟后，探测仪上出现了第一个光点。

　　“全体注意，”月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来，不高不低，“前方四百米，准备接敌。”

　　话音刚落，碎石带深处涌出一片黑影。

　　“开火！”

　　十几道光束同时亮起，能量武器在真空中没有声音，星际兽的□□在光束中炸开，变成一团团黑色的雾，冻成细小的冰晶，在探照灯的光束里像碎玻璃一样闪烁。

　　这些在星际宇宙中生存的怪物，不知恐惧为何物，压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覆盖着生物质膜的身躯硬扛能量武器的扫射，冲过火力网的缝隙，冲到机甲跟前撕咬。

　　一架机甲的左臂被咬住了。驾驶员反应极快，右手抽出光束剑一刀斩下，星际兽的头颅连着半截脖子被劈开，冻成冰碴的□□喷了机甲一身。但那只兽临死前死死咬住了左臂的关节处，机甲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战斗很快结束，“月藜”刚用觉醒不久的新能力救下一个士官，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但她面不改色。

　　“收集兽尸样本，查看处理伤员。”她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声音平稳得像在做日常训练，“十分钟后撤离。”

　　通讯频道里传来赵下尉的声音，他的那队也已经完成任务，正在返程途中，伤亡情况轻微。

　　“月藜”想了想，在频道里呼叫少校，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皱眉又呼叫了一次，还是一样，她切回总频道：“中尉乌月藜呼叫总部，请确认■■■少校的位置和状态。”

　　过了一会，频道传来：“■■■少校二十分钟前发过一次坐标，发现一处疑似星际兽巢穴，得到进入批准后信号消失。”

　　“我知道了。”

　　“她”切到队内频道：“下尉，马上到在集结点，之后由你带队护送伤员回基地，完成交接后立即申请补给，带足能量块和弹药后待机。”

　　“中尉，你呢？”

　　“我去A点看看。”

　　星际兽的巢穴里的情况非常复杂，辐射、磁场污染是家常便饭，所以进入之后信号消失不是怪事。

　　但……年轻的少校在后方待惯了，前线的经验未必够用，“月藜”觉得还是得过去看看。

　　关掉通讯，调转机甲方向，“月藜”朝着黑暗中那个她标记过的坐标点飞去。

　　机甲尾焰的光芒在碎石带中一闪而逝，很快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