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0第一世（八） 你真是，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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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少校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月藜”的视线里。
食堂排队时突然插到前面，训练场上“月藜”刚做完一组模拟，刚拿起毛巾就被他抢走擦脸，有时“她”从医疗室出来，都看见他靠在走廊墙上，朝她抬了抬下巴，说一句真巧啊。
“月藜”像是看不到这个人一样，根本不理他。
少校也不恼，下次照旧，像一颗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私下“月藜”去找过德雷克，对方油盐不进，有关年轻少校的内容一律不肯透露，一副“何必为难我”的表情，道：“他的能力肯定是没的说，到底年轻，性格比较特别，你多担待。”
“月藜”见此，也不在打探他的事情。
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是从他们共同作战的第三次突击任务开始的。
那次目标是新发现的星际兽巢穴，通过虫洞迁跃到这附近，巢穴深度超出平均值许多，难以探测里面情况，常规行动难以展开。
在军官会议上刚刚决定派出先遣部队半个小时，年轻少校就完成了战术布置，指令简洁明确——三路包抄，东侧佯攻，诱敌为主，聚而歼之，1个小时无论战况如何必须撤退。
“月藜”带队执行中路突破，任务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得多，佯攻部队撤退的时机精准到秒，星际兽被诱入伏击圈后，火力覆盖没有一秒钟的浪费。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二十七分钟，俘虏星际兽上百，己方零伤亡。
回到星舰后，“月藜”在走廊里碰见他。
他穿着少校的军服，靠在墙上，手里一罐咖啡，嘴角噙一抹笑，说：“中尉，打得不错。”
“月藜”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他以为这次还是会被无视的时候，听见“她”说：“你也不错。”
年轻俊美的少校歪了歪头，像是没想到她会夸自己，沉默的3秒内，伪装用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蓝色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月藜”没有等他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之后“月藜”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至少不再刻意回避。
他故意凑过来搭话，只要不是故意找茬，“月藜”也会应。
少校的战术能力在一次又一次的小型战中得到验证。
他的作战风格都是干净利落，不冒进，不贪功，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总能稳稳落地，每一次都接近零伤亡。
有这样的指挥官，“月藜”的高武力得到充分的发挥，每一次任务都完成的高效漂亮。
“月藜”指着星图上的某条路线说：“这里，如果敌方提前设伏，我方佯攻部队很难撤出来。”
少校不看星图，眼睛盯着“月藜”眼睛亮亮的还带着笑意，说：“那就让它们来不及设伏。”
说着，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新线，从没有人想过的一条线。
“月藜”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抬起头，说：“你真是，胆子真大。”
“她”是真的欣赏他的战术，并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是什么表情，也没有注意到，年轻的少校红透的耳廓和无处摆放的手。
两人的关系在那之后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月藜”不自觉的笑容越来越多，像冰面下偶尔翻上来的一尾鱼的影子，转瞬即逝，却越来越频繁。
德雷克有一次路过会议室，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瞥了一眼，里面只有两个人，正凑在一张摊开的星图前推演战术。
“月藜”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这条路线不对。”
年轻少校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道：“那你来画。”
“指挥官是你。”
“那就听我的。”
“这条线路不行。”
“……”
德雷克在门外站了片刻就走了，他边走边想，基地里等级最高的两个Alpha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想起半个月前还有人投诉，说这两位在训练时释放的信息素浓度严重超标，把隔壁训练的普通士兵压得脸色发白，训练中断——想来那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
星舰外的宇宙深邃而安静，像一块永远望不到边的黑色丝绒。
帝国东部军团第七星域，距离主基地约四十七光年处，有一片绵延数百万公里的碎石带。
这里曾是小型矿星带，多年前被星际兽啃食殆尽，只剩下大大小小的岩块在无重力的黑暗中缓慢漂移，像一堆被巨人嚼碎后吐出的骨头渣子。
探测波打进去会被反复折射，回波杂乱无章，很难精准成像。
在几块巨大碎石的缝隙中，一只没有被记录过的星际兽藏身其中。
发现它是机缘巧合，“月藜”正带着刚刚完成任务的三十人小队返回主基地，碰到它正在捕食。
与基地联络后，确定是新发现的星际兽，“月藜”立即下令活捉。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简单的围猎，围而不杀，逼其就范。可他们低估了它的狡诈和超出预想的能力。
星际兽的体表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生物质膜，像一层被冻住的黏液。那层膜可以隔绝宇宙射线，锁住体内的温度和气压，让它们像潜水艇沉入深海一样，在绝对零度附近的真空中缓慢游弋。
这种能力通常只能作用于自身，不知道为何，它却可以操纵周围的碎石进行格挡，甚至是攻击。
第一波接敌时还算正常，那只星际兽体型不大，被包围后表现出明显的退缩姿态。
推进小队稳步压缩空间，十几名士兵交替掩护，配合默契。
下一秒，星际兽周围明显已经兽尸残躯，像是被操纵一样攻来，那些尸体早已被掏空，内部灌满了碎石和气体，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碎片像弹片一样横扫了整个推进队列。
三名士兵当场被击中，防护服裂开，鲜血在无重力的舱段里凝成红色的球体，缓缓漂浮。
后续的伤亡来得更快，他们发现它还能操纵活物，藏匿在碎石带中的小型生物，包括在这片星域里并不活跃的虫族，像是被什么驱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
通讯频道里听，士兵们喊着“它在我们后面”“不，它不是那个方向”……枪声在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散落。
“月藜”在联络基地失败后，大声在频道里下令：“对方应该拥有类似精神力共振的能力，更改任务，不必活捉，就地格杀！”
在“月藜”的指挥下，没有再有人员牺牲，最后一击是“她”亲手完成的。
被高能武器贯穿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几分钟后，他们与基地的联系再度建立。
星际兽的致命伤口处，“月藜”发现了一块类晶石，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着，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表面光滑，色泽介于深紫和墨黑之间，隐隐有光在内部流转。
初步探测显示它有能量波动，频率不稳定，时强时弱，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月藜”把它装进密封箱，带回了星舰。
小队穿过气闸舱门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条走廊。
红色的光在头顶疯狂闪烁，智脑自动播报的机械音一板一眼地重复着：“警告！警告！检测到非人类基因携带体进入舰内！”
“月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队友。
警报还在响，整个小队被迅速反应的隔离罩困住，进退不得。
走廊尽头的舱门滑开，年轻少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组一脸紧张跟在他身后。
现在情况不明，少校无法靠近“月藜”十五米以内，隔着隔离罩，他把“月藜”从头看到脚，才把目标落到“她”手上拎着的密封箱。
“怎么回事？”他问道。
“初步判断箱内物品携带的某种未知能量正在对接触者产生影响，扫描显示中尉及其小队成员体内出现某种细胞变异。”
“把警报关掉。”
医疗组长一愣，与自己的组员面面相觑，暂时没有人动。
年轻少校自己走到警报控制台前，抬手按下几个按钮。
警报声没有停，他直接一拳砸在了控制台的面板上，金属面板被砸得凹陷进去，火花从裂缝里迸出来，警报声终于断了。
刚才还吵闹的走廊，现在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气流的声音。
年轻少校狠狠喘了两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转过身，扫了一眼隔离罩内站着的其他人。
他们的脸上神情有疲惫、警觉和被警报声刺激出的不安。
“月藜”军服上有干涸的血渍，面罩在下机甲的时候就摘下，此时正挂在腰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看起来很冷静，像一个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处置。
少校看了她两秒，下令道：“让他们通过。”
“长官，这不符合——”
“出了事我负责。”
“长官，现在情况不明，不知道他们是受到辐射变异，还是被不明生物附身——”
年轻少校根本不看说话的工作人员，再次道：“我再说一次，打开那个该死的玩意，让他们通过！”
这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工作人员顶着压力道：“长官，现在还……”
他没说话，年轻少校随身携带的武器已经抵在他的额头，生命受到威胁的当口，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臂——
“月藜”开口了，声音隔着厚重的隔离罩有些模糊，还好透过小小的透明窗口能看清她嘴型的变化，“她”说说：“别闹了。”
年轻少校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月藜”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带着一丝无奈的亲昵，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太狡猾了。
他咬着牙，眼眶微红的瞪着“她”。
“月藜”继续道：“安排隔离吧，尾舱就行，我们自己去。”
“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那些还站在原地队员，说：“就当休假，这段时间可以不用训练。”
有人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苦涩，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质问，他们放松下来，有人跟着“月藜”席地而坐，有人靠着舱壁闭目养神。
年轻少校站在那里，拳头还滴着血，金属面板上的划痕割破了他的指节，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方向，下令道：“对到达尾舱通道进行消毒，带回的封存箱马上送实验室，隔离人员做全套检查，安全等级提到最高。”
“隔离期间，”他说，“待遇按战时最高标准供应。”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110第一世（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