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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109第一世(七) 入伍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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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战区的室内墓地,一排排骨灰盒嵌在墙壁里。
“月藜”走到其中一个骨灰盒前,将手中的仿真白玫瑰插进盒前的卡槽里。
盒面上刻着名字,日期,军衔和一张年轻面孔的照片。
“她”站在那里面前,看了很久。
“八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就剩你和我了。”
他们同一批提前入伍的同学一共8个人,现在只剩下“月藜”和搭在肩少的人。
那人收回手,拧开随身带的酒壶灌了一口。
他以前很爱笑,边笑边发出怪叫,入伍五年,一个浮夸轻浮的人,变成了现在烟酒不离手的颓废样子,眼里早没有光,瘦削的就像一截枯木。
“下个月,”他说,“我会转回首都星。”
“月藜”没有回头,回说:“也好。”
他苦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骨灰盒前那排白玫瑰上,瓷白的花瓣在冷光下一动不动。
“想笑就笑吧。”他说,“我要做逃兵了。”
“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大。”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那些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熟悉的好朋友,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我不想做下一个。”
过了一会,他才听到“月藜”嗯了一声。
他望着“月藜”,半晌才问:“你不觉得害怕吗?”
“还能挺一挺。”她说。
他苦笑一声,仰起头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烈酒烧过喉咙的声音在安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月藜的能力很卓越,可这几年,他是亲眼看着那些有能力、有天赋的战友们一个个陨落的,大部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他和月藜都是贵族,有家族兜底,年轻时的热血燃烧完,只余下对死亡的恐惧。他早就想回去,可月藜像看不见那条退路一样,一往无前,连带着他也曾错误的以为自己也能再坚持坚持。
他伸出手,握住月藜的肩膀,握得很重,指节泛白,像要把什么话通过指尖摁进她的骨头里。
“以后你要是想回来了,”他说,“我为你接风。”
“月藜”道:“嗯。”
智脑响了,红色的标识在光幕上闪烁,是上级指令。
他说:“你去吧,我再陪陪他们。”
“月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墓室。
10分钟后,“她”在一扇灰色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她走进去,立正,敬礼。
“长官。”
德雷克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他很少表现的这么高兴,还热情拍了拍“月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上级对得力下属的亲昵。
“来,乌中尉,”他抬手示意“她”转身,“给你介绍一下。”
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与坐在沙发上的人视线相交。
这些年来锻炼出的面不改色,也让“月藜”一怔。
那人姿态懒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那双眼睛是湛蓝的,亮得惊人,像两块被冰水洗过的琉璃,在灰暗的舱室里几乎要发光。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实在算不上是善意的笑,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一只猎食者,正观察着路过的猎物。
“月藜”的视线落在那人的头发上。
浅紫里夹着大把大把的白,她盯着那头发,盯了很久。
德雷克轻咳了一声,“月藜”回过神。沙发上的人先动了。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坐直了一点,把那条搭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进月藜的眼睛里,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久仰大名,乌月藜中尉。”
“月藜”没有接话,目光从那人半白的头发上移开,转向德雷克。
德雷克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介绍道:“乌中尉,这位是■■■少校,从今天起,他将接替我,担任你们行动组的直接指挥官。”
“月藜”的心头一动,少校,比德雷克还高一级。
可他才几岁,成绩长差一点,连军校都没毕业。家世如何更不必说,他的身份,戴维斯家族不会给予多少助力,不被扯后腿就不错了。
“月藜”的视线在的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德雷克,问:“长官,为什么是我?”
德雷克和“她”共事三年,清楚这个人服从性极高,他不主动交代,“她”也不会多问,这还是第一次。
德雷克张了张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沙发上的人。年轻的少校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对这场对话毫无兴趣。
“这个……”德雷克斟酌了一下措辞,“具体的人选不是我定的。”
“月藜”望着德雷克脸上,等他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德雷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可这个问题,他确实不好回答。
沙发上的人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问:“怎么,中尉对我有意见?”
“月藜”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回道:“没有。”
“那就好。”少校把交叠的双手松开,身体往后一靠,重新陷进沙发里,那条搭着的腿又翘了起来。
他说:“我对中尉倒是很有意见。”
德雷克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睛在这两人之间转动。
“月藜”没有反应。
少校歪了歪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的档案我看了,入伍五年……还只是个中尉,呵。”
“乌月藜”的升迁之路绝对是军部最快的那一类,但说话的是刚成年就已经到达“校级”军官的人,让人难以反驳。
“她”问:“所以呢?”
“所以我来了。”他说。
“月藜”看着他,没有接话。
德雷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插进话来:“乌中尉,■■■少校是上面特批来的,他的能力……呃,比较特殊。以后你的行动直接向他汇报,我的权限不再覆盖你的任务。”
过了五秒,“月藜”才点头,没有再揪着问题不放,抬手向年轻少校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对方的笑容却收了起来,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
*
月藜兴致盎然的盯着沙发里的人——是少校呢。
月藜躬身凑近,盯着他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轮廓比军凃利更硬朗,又被半长的头发柔和掉,这样近的距离能把他藏在头发里充血的耳朵尽收眼底。
月藜满意地直起身:“可爱。”
*
他像是想到什么,语气随意道:“我初来乍到,不如就请中尉带我熟悉一下。”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月藜”才发现他比她高出半个头。
德雷克咳了一声,笑着道:“正好你们联络一下感情,以后共同作战更有默契。”
已经没有能拒绝的余地,“月藜”沉默的打开门,德雷克目送两人离开,松了口气,坐回椅子里。
两人并肩走在灰色的通道,谁都没说话。
脚步声磕在金属地板上,像两把不同频率的节拍器,各走各的,谁也不迁就谁。
“这是哪?”他突然问。
“月藜”不得不停下,用最简短的话语解说起周围的设备,他也不在乎,就好像只要“月藜”肯跟他说话他就满足了。
他们走的很快,差不多一个小时,“月藜”将他送到高级军官的宿舍就打算结束这趟参观。
他问:“你也住在这?”
“月藜”道:“我的宿舍在下两层。”
他说:“带我去。”
“月藜”侧目望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出手是突然之间的,高等级Alpha五感非常人能比,“月藜”又是长年在前线服役的军人,本能先于主观行动。
两人打的迅速且安静,“月藜”回过神之后没有收手,还夹带着点私人情绪,专调刁钻的地方揍。
年轻少校在被打中肋骨后痛呼一声,在下一招袭来前退开。
“月藜”踢出的脚落地,依旧戒备的姿势对着他。
“好痛。”年轻少校捂着肋骨小声说,语气一改方才端着的模样,甚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月藜”在心里说了一句活该,冷冷瞪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哎,你怎么走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