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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08第一世(六) 这一步走的 ...

  •   课间,“月藜”和几个同年级的在走廊拐角聊天,紫色头发的少年从远处走过来,向他们点了个头,然后走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这种事最近发生的次数太多了,大家都没说什么,眼神却都落在“月藜”身上。

      朋友撞了撞“她”的胳膊,问:“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朋友啧了一声,“这个年纪就能信息素控制的这么细致,真不愧是顶级Alpha。那股香味虽然对我们没有冒犯,却恨不得在你身上舔个遍。”

      “月藜”:“别乱说,我只当他是弟弟。”

      朋友一副“你少来”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只要他没说出口,你就当不知道?”

      “月藜”沉默,眼睛却忍不住追随少年离开的方向。

      朋友知道“她”的顾虑太多,忍不住道:“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就是太正经了,才显得跟那些混蛋贵族格格不入。”

      上课铃响了,“月藜”没理他,往教室走去。

      朋友跟在“她”身后,道:“今天我生日,定在‘银钥’,晚上在记得来。”

      “月藜”摆摆手,表示答应了。

      晚上,“月藜”推开包间的门。

      桌上已经坐了一圈人,都是平时走得近的那几个。

      “她”扫了一眼,目光在某处顿住,少年坐在角落里,正低头摆弄杯子,浅紫色的头发让他在一众容貌俊朗的学生精英里也十分明显。

      朋友正大笑着揽过少年的肩膀,换作以前,少年肯定是要甩开的,可最近他着实变了很多,对周围的人温和不少,“月藜”朋友的调笑也不生气,只是笑笑。

      整个晚上,少年就像一个受邀参加不熟学长生日会的低年级学弟,周到且安静。

      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笑着回答,没人说话,他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玩智脑。

      他甚至没有找理由靠近“月藜”。

      只在帮大家拿酒的时候,经过“她”身边,递了给一杯。

      “月藜”接过那杯酒,喝了一口,冰凉的腥辣液体划过喉咙,堵的“她”心头莫名的憋屈。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Alpha的代谢很快,按道理醒酒也快,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浑身热得厉害,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像有一把火在身体里慢慢地烧。

      在这种场合“她”的话一向少,几乎没人发现的反常。

      “月藜”放下杯子,跟朋友打了个招呼:“我先回去了。”

      朋友早醉得意识不清,趴在桌上,却还记着什么,一把拉过旁边的少年,舌头打结:“别说……学长不疼你……安排你送乌少主回去……务必完成任务,知道吗?”

      “月藜”眼前有些花,看见少年对着朋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太亮了,亮得“她”忍不住蹙眉。

      少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知道学姐让不让我送。”

      “随便吧。”“月藜”说完,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夜风灌进领口,凉意像针一样扎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可那股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热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烈了。

      不对劲。
      她的脚步开始发虚。

      少年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她”觉得信息素有些不受控,上了无人驾驶的飞行器,“月藜”趁着少年没注意,在后颈贴了一块阻隔贴。

      恼人的烦躁消散了些许,“月藜”深深呼出一口气,盯着坐在前座的少年的后脑,想:不应该让他送的。

      飞行器到宿舍楼下,“月藜”再次深吸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深秋的凉意,可呼出来的气是烫的。

      头开始发晕,体内的被压制的燥热疯狂反扑,视觉里出现不规则的色块,“她”留下一句:“你回去吧。”

      脚已经有些不受控,体内蒸腾的热气开始下行,小腹处紧的发疼。后颈处刚贴上就被浸透阻隔贴,虽然还未掉落,但已经掩盖不住芬芳的花香。

      这一切预示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按照周期,应该还有一周才对。
      又提前了。

      “月藜”来不及想原因,粗暴的打开宿舍门,脚步些许踉跄的直冲卧室。

      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恒温箱。

      打开——
      空的。

      凛冽的花香在密闭的房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箱子,愣了整整两秒,然后一把扯开领口,骂了一句脏话。

      “怎么了?”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真切的担忧。

      “月藜”这才意识到少年跟着自己进了卧室,“她”没有回头,眉头拧在一起,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抑制剂没了。”
      “她”记得应该还有的。

      因为频繁使用抑制剂,市面上的普通款的对“月藜”来说已经效果甚微,只有定制加强版才能压得住。恒温箱里至少会留两支备用,可现在……

      没有时间想为什么,冲动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理智像被泡软的堤坝,随时都会塌。

      少年站在“她”身后,目光从泛红的耳尖滑到“她”后颈那块已经被信息素浸透的阻隔贴,再滑到攥紧床单的手指。

      他缓慢靠近,靠近发热期的Alpha不能急切。

      “月藜”能感觉到少年靠近时后背传来的温热空气,他靠近,偏过头,望向那个空了的恒温箱。

      “真的没有了。”

      他的声音很近,近得像是贴着“她”的发丝在说话。

      “月藜”没有动,没有说话手却悄悄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学姐看起来很不舒服,”少年带着一点天真的关切,道:“要我帮忙去买抑制剂吗?”

      普通款虽然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她”正想答应。

      又靠近了一点,继续道:“可是来得及吗?”

      “月藜”没说话。

      少年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后颈那块湿透的阻隔贴。

      “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往那方面想,毕竟发热期的身体会把所有念头都染上暧昧的颜色,可事实证明,是“她”想的过于干净。

      少年声音轻轻的,像吹气似的在“月藜”耳边道:“阻隔贴都湿透了,”他吸了一口气,“好香。”

      “月藜”的小腹猛地一紧,咬住嘴唇,把那声不该有的声音吞回去。

      少年终于不再假装担忧,声音里是不再掩藏的愉悦:“有没有别的办法呀,月藜……学姐。”

      “月藜”没有回答,后肘猛地向后一击——干脆,利落,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足以让对方捂着肋骨蹲下去。

      可少年轻巧的躲开了,他早就预料到“她”会动手,“她”对他总是下得了狠心。

      “月藜”转过身,脸红得像要滴血,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热度,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狠狠地盯着少年。

      “你给我下药?”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少年摇了摇头,道:“你的等级太高,我弄不到对你有用的药,”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点自嘲,“毕竟我只是个私生子。”

      “月藜”没有放松警惕,“她”不信事情会这么凑巧,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少年,问:“你想怎么样?”

      少年看着她,道:“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月藜”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发热期烧掉的不仅是理智,还有耐心,不想和少年扯皮,只想让他消失。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少年站在那里,看着“她”在发热期里挣扎,看着“她”的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滚了,你怎么办?”他说,“看起来很难受。”

      “月藜”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茉莉的香味溢散,犹如困兽疯狂叫嚣疯狂。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攻击的本能了,血液在血管里咆哮,叫嚣着要碾压,要驱逐,要毁灭一切出现在领地里的其他Alpha。

      即使少年并没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但在“月藜”的认知里,少年的性别就是威胁。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月藜”惊讶的瞪大眼——
      少年在脱衣服。

      “你……你干什么?”“月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少年把衬衫脱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白皙精壮的躯体,锁骨,肩线,薄薄一层肌肉覆盖的胸膛,他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么单薄。

      “我帮你。”

      “月藜”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你是Omega?”

      少年的动作顿了一下,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恼怒,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少年从喉咙里挤出来狠劲的笑,他说:“我可以是你的Omega。”

      问出口的时候“月藜”就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少年怎么可能是Omega——就算是也不行,他才多大!

      “月藜”别过脸,不再看那具年轻的身体,认定少年在耍“她”,怒道:“滚出去,马上!”

      面前的人安静了一瞬。

      少年没有“月藜”以为的那么轻松,脱衣服的手在发抖,Alpha的本能是侵占和征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愿意做到这一步。

      对方是月藜,似乎就可以。

      可“她”却不愿意,即使在即将爆发的这一刻还让他滚。

      空气中的花香刺的他每一处皮肤都在疼,可他没有退。羞愤像溃堤的水,冲垮了伪装和防线,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继续脱,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少年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你不肯,那就我来。”

      少年动作迅速猛扑,出其不意的扣向“月藜”的手腕,另一手按住她的肩,试图将她推倒在床上。

      “月藜”的反击同样很快,右手反扣住少年压过来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左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少年吃痛,身体后仰,“月藜”借着这个空隙翻身,膝盖顶进他的腿间,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毯上。

      两人位置瞬间翻转。

      “她”骑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压过头顶。信息素像海啸一样从身上涌出,花香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少年挣扎了一下,挣不开。

      他以为自己能靠蛮力压制一个发热期的“月藜”,可他忘了发热期烧掉的只是理智,不是肌肉记忆。

      可少年他没有放弃,用最后一点自由的指尖,撕掉了自己后颈的阻隔贴。

      果香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毫无保留的像是带着全部生命力的释放,那是他分化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信息素,浓烈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月藜”瞳孔骤然收缩,动作僵住。

      少年忍着痛楚,想趁机咬伤“月藜”的脖子——他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这样的行动,但存在基因里的记忆,让他觉得只有这么做,才能彻底占有眼前的人。

      少年的行动和被信息素攻击,让“月藜”强撑的理智消失殆尽,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身体最深处咆哮着冲了出来。

      “她”把少年压回地毯,掐着少年脖颈的手收的更紧,精神体也在这一刻具现化,接近成年体大小的雪豹从虚空中跃出,幽蓝的眼眸里满是暴虐的杀意,张开嘴,露出匕首一样的獠牙,朝着少年的方向扑了过去。

      第一次直面野兽血盆大口和狰狞獠牙,无法动弹的少年比起眼,求生的恐惧让他微微颤抖。

      可雪豹并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听懂主人的命令,没入少年的额头。

      防御能力不高的少年,被轻易攻破精神壁垒,轻易进入精神井,雪豹都没看清是怎样的景象开始肆虐。

      巨大的精神冲击,瞬间就让少年失去意识。

      原本平静的精神井突然疯狂暴雪,压着少年“月藜”能看到少年精神井内的景象,任由雪豹在那小小的天地里破坏,嘴边扬起一抹冰冷的笑。

      杀死一个人的□□固然容易,完全破坏掉一个人的大脑才更加残忍。

      直到雪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蜷缩在暴雪下的东西。

      白色的,很小,细得像一根手指,它蜷成一团,头埋在身体里,全身都在发抖。鳞片上满是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一层叠一层。

      过了许久,“月藜”双手撑在少年的身体两侧,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上全是血,是“她自己”的指甲生生划出来几乎见骨的伤,血从指缝间滴下来,落在地毯上,落在少年的锁骨上。

      少年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溢,但已经失去了攻击性,变得散乱。

      “她”抬起手腕,智脑的光幕弹出来,嘟——
      很快好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喂?怎么,你不是回去了吗?”

      “来接我。”“月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医疗队。”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猛地清醒:“你受伤了?!”

      “不是我。”

      “她”挂了电话,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月藜”仍然不觉得今晚的一切是巧合,但无论少年算计了“她”什么,今天的教训已经足够。

      刚刚爆发过“月藜”现在十分疲惫,神志却很清明,靠在床边闭目。脑海中闪过少年拿着一副潦草的图画,画中上一只盘踞的小蛇,少年说:这是我的精神体,等它能出来,就能和你的那只大猫一起玩了!

      医疗队来得很快,好友进来的时候被满屋子的信息素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看见躺在地毯上只穿着裤子的少年,又看见在旁满手是血,正在被医生注射抑制剂的“月藜”,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月藜”闭着眼睛道:“送他医疗中心,精神科。”

      好友不自觉放轻语调问:“你……把他……”

      “精神力受创。”

      精神力受创可大可小,好友不再问,挥手让医疗队的人把少年抬上担架。

      等“月藜”状态好些,也一起被医疗队带走隔离,好友紧随其后。

      所有人陆续离开,门被关上,上锁,智能控制将灯光熄灭。

      只有窗外的月光照给一室黑暗带来一点光亮。

      没人能看到的空间里,异于常见体态的巨大雪豹,正卧在主人边,眼中在黑暗中闪着幽兰的光芒。

      月藜少校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把所有的事情从头看到尾,知道少年没有给“月藜”下药,但是他偷走了“月藜”备着的抑制剂,算着“她”的发热期,想要……
      该说挺有勇气的,但是用错的方法。

      事情往最坏的情况发展,可她拦不住,没人能看到她,察觉她。

      月藜索性席地而坐,雪豹把头搁在她的膝盖上,月藜放松的抚过它光滑的皮毛。这种只能看着的无力感让她有点难受。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和军凃利亲密的时候,月藜是不介意在下的,甚至她在下面的时候更多,军凃利黏人又爱撒娇,月藜只要他高兴,而且他伺候的自己也很舒服。

      已经是大人的月藜看来,同样是Alpha也没关系,但少年这种做法不行,月藜代入了一下……太强势了,还带着算计,诱惑不成还使用信息素压制,这一步走的太糟糕了,触及Alpha底限。

      月藜觉得这里的“自己”和“军凃利”大概是完了。

      *
      半个月后。

      病房里,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浅紫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几个最近和他走的比较近的同学来看他,他们只以为少年是精神力暴走而入院。

      少年的话少,他们几个便自行聊起来。

      说课业,说八卦,说近期见闻。

      “这个可不是能走关系,特殊人才引进项目,只有实打实的能力才能通过筛选提前入伍。”

      “咱们军校一共也只招了不到十个人,有……和……”

      “那咱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们应该会很快升到高级军官,媒体到时候应该会有报道。”

      “哎,本来近在咫尺的人,以后只能在媒体上见到了吗……”

      “等我们入伍,也许能分到他们属下。”

      “我想去月藜学姐手下,她好会照顾人。”

      “想得美,不过我也月藜学姐很好。”

      同学转过头,对少年说:“你好好养伤,现在前线吃紧,你成绩这么好,也许也有机会。”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透亮,五官让人看不清楚,头顶发丝里,有一簇已经变成银白。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紧,松开。
      又握紧。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嗯,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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