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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赌局(七) 他的眼神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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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坊是京都最大的赌坊,建在远离市集的东郊,占地极广。由于地处较偏,前面又有一大片竹林阻挡,来这儿的人几乎都是专程而来的。
落寒虽然听说过“金银坊”,却真是从未来过。此刻,她看着那朱红色的牌匾上三个烫金的大字,心想着原来这就是夜阑的姑姑所经营的赌坊,如此宏伟,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秦澈笑着看向了雀儿,“雀儿,你一定没有来过这儿吧。”
“没有。”雀儿看着眼前的建筑,早已惊叹至极了。她还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地方,有那么多好看的房子,朱漆黄瓦,雕梁画栋。就算是凝香楼,也不及这儿一半的好。
“我们两个姑娘家,既不会赌,也不喜欢赌,你带我们来这儿做什么。”落寒回过神来,向秦澈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我知道你对赌没有兴趣,但你若是看见了今晚的赌注,你自然就会有兴趣了。”秦澈故作神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的眼神却是十分笃定,似乎他很了解落寒的兴趣一般,能够肯定落寒看见那赌注后一定会喜欢。
大约是秦澈眼里的肯定,又大约是因为落寒对夜阑的姑姑和这金银坊有那么一些好奇,她犹豫了片刻后,终于答应了秦澈。“好吧,那就去看看吧。”落寒说罢,就挽起了雀儿的手臂,“我有雀儿扶着,自己走就行了。”
“哈哈。”秦澈看着落寒,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你自己走,走吧。”
金银坊里分为东西两块建筑群,西侧是地字区,东侧是天字区。地字区有七十二个场子,只要有钱就能去哪儿赌。天字区只有三十六个场子,不赌金也不赌银,只赌那些稀世罕有的宝贝。
夏廷昀虽是第二次来,却依旧摸不清金银坊的布局。这儿的路十分曲折,房子也都长得差不多,若不是常来的人,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夜阑姑娘,你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路啊。”夏廷昀跟着夜阑穿过了又一个回廊,夜阑的轻车熟路又一次激发了他的好奇,他终于顾不得唐突、失礼这样的事情了,开口问道:“我很奇怪,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擅长这玩意儿的。”
“有什么可奇怪的。”夜阑冷冰冰的声音瞬间浇熄了夏廷昀原本的几分期待,“不过是用以谋生的伎俩,赌博和绣花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夏廷昀一时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我姑姑擅赌,就教给了我,好让我能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夜阑放慢了脚步,仰头看向夏廷昀,“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见落寒眉眼微扬,夏廷昀心想,定是自己惹她不高兴了,谁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很多难言的苦,否则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会去学赌博呢。
“我只是有些好奇。”夏廷昀放低了声音,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好奇。”夜阑又将目光投向了前方,加快了步子向前走去。
夏廷昀忙跟了上去,他还从来没有像这样,猜不透一个女子的心思。他的心头,莫名的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到了。”夜阑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挂着的木牌,上面用金漆写了“天字一号”四个字。
推门进去,房间里好不热闹。偌大的厅里,只摆了一张赌桌在中央。赌桌边已经围了好些人,他们交头接耳地正说得起劲。赌桌前有个紫檀木的台子,上面放着个银灰色的盒子,里面装的大概就是今晚的赌注了。
越天问面南站在赌桌的北侧,他一身深蓝色的袍子,束着腰带,显得十分瘦小却又很精明的样子。
“赌色子可还没有人赢过我,你现在反悔,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个机会,换个赌法。”越天问的手紧紧按着骰盅,眼里是满满的自信。
“开吧。”站在他一旁的男子十分从容地笑着,深邃的眼底藏而不露。
“秦澈!”夜阑的瞳孔一收,显出几分惊讶,这份惊讶还未散去,她有看见了秦澈身边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落寒!”
“落寒。”夏廷昀将顺着夜阑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被雀儿搀扶着的落寒。“她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奇怪着呢。”夜阑说罢,径直走向了赌桌。
“你怎么在这儿?”她挤到落寒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落寒猛一回头,就看见夜阑用一种质问的眼神望着她。
“我一会儿再和你说。”落寒冲夜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正与越天问交锋着的秦澈。
“那就开了。”越天问和秦澈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松了手下的骰盅。他一扬手,“六六……五。”见有一个是五,他也有几分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该你了。”
“他一定是三个六。”夜阑抢先一步,掀开了秦澈面前的骰盅,果然,三个红艳艳的“六点”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好了,赌也赌完了,该跟我说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了吧。”夜阑放下骰盅,全不理会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只直直地盯着落寒。
“是我带她来的。”秦澈冲夜阑笑了笑,一把揽住了落寒的肩膀。这让夜阑的脸色更加冰冷了。
“夜阑,你怎么了……”落寒很少见到夜阑生气的样子,像现在这般冰冷的神色,更是她从未见过的。“我不能来这里吗……”落寒想到这里是夜阑姑姑的地方,而夜阑似乎很少提到她的姑姑,心想着是不是夜阑不希望自己来这里。
“落寒,你来这里我不生气,但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夜阑推开了秦澈,将落寒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
“既然你这么不痛快,我就先走了。”秦澈耸了耸肩,显出几分无奈,但他的眼里还是带着笑的,令人捉摸不透。
“给,你的。”越天问倒是个愿赌服输的人,他已经取来了那个银灰色的盒子,将它递给了秦澈,“我已经快五年没有输过了。”他叹了一口气,显出了一丝丝沮丧。
秦澈接过盒子,把它放在了落寒的面前,“我送给你的。”大约是怕落寒不要,他有意将盒子打开了,露出了里面装着的一只白玉酒杯。
“这……”落寒看着酒杯,惊讶极了。这只酒杯,和夜阑昨日送给她的那只一模一样,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澈带她来这里,居然会赢了这样一只酒杯送给她。
等落寒抬起头来时,却发现秦澈已经走了。只有夜阑站在她身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收下吧。”她的声音缓和了许多,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个人是谁?”夏廷昀满脸疑惑地看着落寒和夜阑,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夜阑看了一眼夏廷昀,转身走到了越天问的身边,她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和我赌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