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小馄饨

6、赌局（六） 她说那里的

　　天渐渐暖了起来，天也亮的愈来愈早。阳光透过窗纸渗进了屋子，一点一点爬上了落寒的床沿。
　　大约是昨晚睡得迟了，落寒这会儿仍困得厉害。她本想趁着脚受伤不用起早练舞的空儿，好好地睡个懒觉，却因为窗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闹声，怎么也睡不深。
　　今天是紫萱去丞相府献舞的日子，这对凝香楼来说也是件颇大的事情，也难怪里里外外会这般的热闹。
　　“落寒姐姐，你醒了呀。”雀儿端着热水走进了“寒霜居”，她是春风姨买回来的丫鬟，也是个身世堪怜的姑娘。
　　“外面这么热闹，哪里还睡得着。”
　　“今天紫萱姐姐要去丞相府献舞，春风姨说这是给凝香楼争脸的好事，所以大家一早起来，就都跑去紫玉居帮忙了。”
　　“那紫玉居这会儿一定很热闹吧。”
　　“热闹是说不上了，却实在是忙乱极了。”雀儿顿了顿，偷偷看了落寒一眼，“你大概不知道吧，流吟姐姐一早就和紫萱姐姐吵了起来。”
　　“吵了起来？怎么会吵起来的？”落寒心想着，前晚她和流吟聊了一宿，明明就已经对紫萱弄伤她脚的事情释怀了，怎么这会儿两个人有吵了起来呢。
　　“紫萱姐姐今日要穿的舞裙被撕破了，她说是流吟姐姐弄坏的。可流吟姐姐怎么也不肯承认，当时又没有旁人看见，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流吟现在还在紫玉居吗？”
　　“后来春风姨来了，将流吟姐姐数落了一顿，流吟姐姐就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跑出去了。”落寒听雀儿这么说，立刻担心了起来。她深知流吟的脾气，若是受了这般不明不白的委屈，她定是不会这么算了的。
　　“雀儿，能陪我去趟小石巷吗？”
　　小石巷离凝香楼不远，在凝香楼的东面，是条僻静的小巷子。从前流吟不开心的时候，总爱去那里的馄饨铺吃馄饨。她说那里的馄饨最有灵城的味道，能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
　　“陈妈，你看见流吟了吗？”
　　“流吟呀，她今天没来啊。”陈妈正忙着煮馄饨，抬头看见是落寒，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要招呼她坐下。“你的脚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陈妈给你去煮碗骨汤馄饨，好好给你补补。”陈妈的丈夫走的早，膝下也无儿女，难得她与流吟和落寒投缘，就待她们就如同自己的孩子般，很是心疼。
　　“陈妈，你忙吧，不用管我。”落寒此刻的心思却全不在这儿，偌大的京都，流吟哪儿都能去，却又好像哪儿都不会去，她实在想不到，此刻流吟会在哪里。
　　这令落寒十分的不安心，不是担心流吟会碰到危险，而是担心以流吟的脾气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又见面了。”从身后飘来的的声音打破了落寒的思绪，她猛地回过神来，一回头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在落寒的身边坐了下来，“这里的馄饨挺好吃的。”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总是这么自说自话，我可没答应你可以在这里坐下。”上次他帮落寒治了脚伤，落寒对他有了些好感。但毕竟落寒对他一无所知，出于防备之心，落寒并不想和他有更多的牵扯。“况且我们就见过一面，我和你并不熟吧。”
　　“一回生二回熟，想要熟悉起来还不容易。”他玩弄着手里的筷子，随口说道。“你叫落寒，凝香楼里出名的舞姬，据说是家道败落的女子，读过书，懂礼仪，一曲《霓裳曲》跳得尤其好。”
　　落寒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这么多的事情，可她却对他一无所知，这让落寒感到不安，仿佛他们的遇见并不是一个偶然。也许那晚，他根本不是走错了路，才出现在“寒霜居”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这么紧张。我一心挂念着昨日的好酒，才向你的客人打探了一番。”他琥珀色的眸子一动，站起了身十分郑重地看向了落寒，“我叫秦澈，你若是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就跟我走吧。”
　　“我哪儿也不去，也不想认识你。”落寒压制住了心底对他的好奇，她并不想和这个自称为秦澈的人有过分的牵扯。况且，她现在需要快一点找到流吟才行。
　　见落寒拒绝了自己，秦澈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站着的雀儿，“你也是凝香楼的人？”
　　“我……恩。”雀儿毕竟是个丫鬟，平日里也不会和陌生的人打交道，何况眼前同她说话的还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她一下子显出了几分慌张，竟不自觉的红了脸。
　　“我等会儿要去的地方十分有趣，你想不想跟我去？”
　　“我吗……”这突入起来的邀请，令雀儿更加无措了。
　　“你别打雀儿的主意，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在落寒看来，秦澈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落寒姐姐，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雀儿果真是涉世未深，落寒怎么能不知道雀儿的小心思，她忍不住瞪了秦澈一眼。
　　“原来你叫雀儿呀。”见落寒瞪他，秦澈反而笑的更深了，“我的马车就停在巷尾，我们走吧。”
　　“落寒姐姐……”雀儿小心翼翼地看向落寒，那眼神里写满了“她想去”。落寒实在没有办法看着雀儿一个人去。
　　“你赢了。”落寒一下夺过了秦澈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来表示自己的气恼，“走吧。”
　　“陈妈，馄饨不吃了。”秦澈冲陈妈打了个招呼，然后猝不及防地将落寒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落寒恼火地锤了一下秦澈的肩，“你很习惯这样随随便便把女孩子抱起来吗？”
　　“我是嫌你走的太慢。”秦澈看了看落寒的脚，笑了起来，“等你脚好了，想我抱你我也不会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