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小馄饨

8、赌局（八） 夏廷昀望着

　　“赌什么？”越天问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细细地打量着夜阑。
　　夜阑从容地打开了夏廷昀递过来的锦盒，“这是罕见的血珍珠，色泽饱满，颗粒也颇大，绝对是件好东西。”她顿了顿，留心着越天问神色的变化，“我拿这个，和你赌你那对龙凤玉佩。”
　　“龙凤玉佩？”越天问看了看夜阑身边的夏廷昀，又看了看夜阑，似乎明白了夜阑的来意。“原来是有备而来的啊，说吧，想怎么赌。”
　　“就赌色子，谁小谁赢。”
　　“哈哈哈哈……”听见夜阑这么说，越天问不禁大笑了起来，“今天倒是有趣，都喜欢赌色子。怎么，真以为我金银坊的天字一号是吃素的呀，刚刚才输了一把，要想我再输，恐怕还要再等五年了。”他说着，眼光变得凶狠了起来。
　　“开始吧。”面对越天问虎视眈眈的神色，夜阑仍是一脸淡然自若。她不紧不慢地卷起了衣袖，拿起了桌上的骰盅，手一扬边收起了那三颗色子。
　　这只是刚刚开始，越天问的神色却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迟疑了一下，才拿起了骰盅。
　　色子翻滚撞击的声音充斥在耳畔，夜阑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准备捕食猎物的狼，冷冷的眼光里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气。赌场上绝对不能输的就是气势。
　　啪——
　　夜阑的骰盅先一步扣在桌上，她抬眼对上了越天问的眼神，“不如，先把那对龙凤玉佩拿出来吧。”
　　“去，把玉佩拿过来。”越天问的骰盅也落定了，他向一旁站着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连忙跑了出去。“等玉佩拿来了，我们再开。”
　　“你的场子，你说了算。”夜阑表示无所谓，可眼底却又一股凝重的墨色在暗暗涌动。
　　“你猜夜阑摇的是几点？”落寒压低了声音问道。
　　“三点吧。”夏廷昀直直的看着夜阑，他还沉浸在方才夜阑干净利落的手法里，“赌技高超”那几个抽象的字，也只有亲眼见到了，才会震撼至此。
　　“如果是三点，就赢定了吧。”落寒想不出，若是夜阑摇了三点，越天问还如何能摇出更少的点数。但如果两人的点数一样呢，又该如何评断输赢。这样子的气氛，实在让人不能不紧张。
　　“我刚才听说，你输了。”
　　这是个中年女子的声音，音调颇高还带着几分威严。落寒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妇人走了进来。那妇人大概也就四十的样子，骨子里那种风韵在岁月的打磨下已沉淀为了一种气质，她眉眼间细微的变化，就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直觉告诉落寒，这个人应该就是夜阑的姑姑了。
　　“输了。”越天问的神情极为不自然，甚至有些畏缩，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
　　“输就输吧。”那妇人走到了越天问的身边，却未看他一眼，而是直接将视线投在了夜阑的脸上。
　　“龙凤玉佩我带来了，开吧。”
　　“姑姑，他是庄家，他先开吧。”夜阑的一声姑姑，让越天问和夏廷昀都吃了一惊。
　　“就你那手法，我早该想到的。”越天问低低喃了一句，眼里的疑虑反倒散了去。夜阑是她的姑姑一手教出来的，手法自然和她如出一辙，也难怪越天问在看见夜阑的手法后，会神色大变。
　　“这声姑姑叫的好呀。”夜阑的姑姑笑而无声，微微挑起的眼角显出凌人的傲气，她眼光扫过越天问，掷地有声地落下一个字，“开。”
　　越天问愣了愣，显出几分犹豫。见她目光咄咄逼向自己，才缓缓抬起了手，拿开了骰盅。
　　“一点。”
　　所有人都惊讶地盯着桌上那六个叠在一起的色子，最上面那个红色的一点，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
　　“六个色子。”越天问惊讶的似乎并不是那个一点，而是整齐的垒在一起的六个色子。“怎么会有六个。”
　　“因为这里一个也没有。”夜阑的姑姑抬手掀开了夜阑的骰盅，“你一点，她没有点，你又输了。”
　　“我……”越天问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根本弄不明白，怎么六个色子就都跑到他的骰盅下面去了。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夜阑的姑姑将那对龙凤玉佩扔在了夜阑的面前，“既然开口叫了我姑姑，那准备什么时候来做着天字一号的主人啊？”
　　“等我回去收拾一下。”
　　“好。”夜阑的姑姑勾起一抹笑色，挥了挥衣袖便转身离开。夜阑微微低下了头，将龙凤玉佩拿起来交到了夏廷昀的手里。
　　“做天字一号的主人，是什么意思？你姑姑，她又是谁？”在没有遇见夜阑的时候，夏廷昀并不觉得自己是这样充满疑问的人。也许是他还没有看透面前这个冷言少语的女子吧，也许是他的好奇心在作祟，总之，他现在有慢慢一肚子的问题，需要问个清楚。
　　落寒虽然是夜阑的好友，但此刻也和夏廷昀一样，满腹的疑问。她自以为很了解夜阑，却未曾想到，夜阑也有很多从未提起的事情。她认识秦澈，还有个这样子的姑姑。也许无论多么要好的朋友之间，都会有许多不去谈起的事情吧，就像她也有许多事没有和夜阑说起一样。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我姑姑早就看透了我的伎俩，她只是故意放了我一马罢了。”
　　“是因为你要来金银坊帮她做事吗？”落寒似乎听懂了夜阑话里的意思。
　　“我答应过她，哪天我若是喊她姑姑了，就说明我愿意帮她了。”夜阑轻轻抚平了落寒微微皱起的眉头，然后握住了落寒的手，“虽然最后输的人还是我，但玉佩总算是赢了回来。”
　　“夜阑……对不起。”落寒十分沮丧地垂下了头，她知道，夜阑一定是极不愿意帮她的姑姑做事的，她本来喜欢的就是清净无扰的生活。
　　“快六年了，是该缓和一下我和我姑姑的关系了。”她说吧，看向了一边沉默不语，却神色凝重的夏廷昀，“我现在想想，只要了他三片金叶子真是便宜他了。”
　　“那下回让他拿好酒来，我们一块喝。”落寒举起了手里装着白玉酒杯的锦盒，冲夜阑晃了晃，两人终于相视一笑。
　　夏廷昀望着夜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夜阑笑，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笑倾城了。
　　浅金色的太阳微微泛起了红光，地垂在山的一侧，在过一会儿天也就要黑了。
　　落寒看着即将坠落的夕阳，才想起了自己本来是要去找流吟的。这下糟了，她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此刻流吟她有没有回凝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