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小馄饨

15、选妃（七） 每每流吟说

　　景元四年，仅三岁的皇六子洛玄修被封为灵王，由其母德妃携同前往灵城。
　　事出突然，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皇上要送走当时正得宠的妃子。更没有人知道，当时德妃是有着身孕的。只知道当时护送德妃母子去灵城的人，正是当朝皇后的亲弟弟皇甫正泽。他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威武神勇，却在护送的途中受了重伤，废了握剑的手。皇上封了他镇西将军的爵位，并允诺世代承袭。
　　直到洛玄铭封为太子，灵王洛玄修才受邀入京，一晃已是十八年。而德妃却始终不曾踏出灵城的王宫一步。
　　“落寒，你倒是和我说句话呀，我都来了大半天了。”流吟抬手在落寒的眼前使劲晃了晃，“怎么进了一次宫，就跟丢了魂似的。难道那宫里头还有妖魔鬼怪，专门勾人魂魄不成。”
　　“流吟。”落寒抬起头看着流吟，眼里竟含着泪光。
　　“落寒……你怎么了？”流吟一时慌了，她自认识落寒以来，还没有见落寒哭过。哪怕是被春风姨狠狠的教训了，遍体鳞伤地关进黑屋子，落寒也没有掉一滴泪。她的性子里有股劲儿，比流吟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强。
　　可就是这样的落寒，居然也会哭。
　　“转眼已经三年了，还记得那年我刚到凝香楼的时候，才十五岁而已。”
　　“嗯。那会儿的你穿着件浅蓝色的舞裙，跳起舞来，像天仙儿似的，特别好看。”流吟回忆起那时的情景，还觉得就在眼前一样。
　　“我今日在宫里遇见灵王了。”落寒握住了流吟的手，仿佛这样她才有了依靠，不至于失去气力。“我家还未出事前，和王室还有些交情，今日看见他，我忍不住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落寒几乎从不提起过去的事情，就连“灵城”这两个字也很少能从她的口中听见。每每流吟说起对家乡的思念，落寒也只是一笑而过，仿佛对那个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现下她这么说，流吟才知道，很多感情原来落寒一直都藏在心底。
　　“那灵王认出你了吗？”流吟心切，他乡遇故知就十分难得了，况且还是灵王，说不定他就是落寒的贵人。
　　“我是假扮任家小姐入宫的，一直戴着面纱，他怎么能认出我来。况且……我也不想他认出我。”最后几个字，落寒说得很轻很轻，连她自己也听不真切。
　　“那灵王什么时候走？”
　　“应该会等到太子的亲事办完才走。”
　　“那至少得呆个大半个月，落寒，我想你们一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流吟的眼里带几分笃定，心里早就默默盘算开了。
　　“好啦，不说这个了。”落寒收拾完了心头复杂的情绪，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我年前酿的糯米酒差不多可以开封了，我上回答应夜阑要找时间喝一杯，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本来，这酒应当由夏廷昀拿着来请的，但光璟的事情恐怕正让他伤透了脑筋。虽然选妃大典已经顺利结束，册封的事情也就在这几日了，但已光璟的脾气，真要说服她接受这个事实，也算是件难上天的事了。
　　况且，落寒也想找夜阑谈谈秦澈的事情。
　　“当然要！最好再备上些飘香楼的酱排骨，那才享受。”流吟本不爱喝酒，总说酒太呛，味道不好。但落寒酿的糯米酒流吟却是情有独钟的，她说酒里像加了蜜，泛着甜味。
　　“你还真是无肉不欢。我看看这肉都长哪儿去了。”落寒冷不丁地握住了流吟的腰，流吟是怕极了痒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落寒，你又使坏，脚好了是吧。”落寒还没有收住笑意，流吟就朝她扑了过去,两人一下闹做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