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小馄饨

12、选妃（四）

　　落寒不曾向光璟提起过凝香楼，也没有告诉过光璟她是乐坊的舞姬，所以当落寒看见光璟喘着粗气闯进寒霜居的时候，她实在有些惊讶。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打量了一下光璟，见她额头密密的布着汗珠，裙边也撕裂了，还沾满了泥水，十分狼狈。
　　“落寒。”光璟睁大了眼睛看着落寒，她的眼里噙着泪，声音也很低，全不见昨日在任家庄的刁蛮任性，肆无忌惮。
　　“先进来坐下吧。”落寒忙走上前去，将光璟扶进了屋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光璟抬眼看着落寒，缓缓开口，“昨日你走后，父亲便把我叫了过去。他很高兴我愿意和你学跳舞了，还称赞你是凝香楼跳舞跳得最好的人。”光璟顿了顿，眼睛愈发湿润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不是我父母请来教我跳舞的，而是夏伯伯请来的呢！”
　　“让我教你跳舞的确实是夏丞相，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夏伯伯一直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廷昀哥哥。他让你来教我跳舞，就是说他不要我做他的儿媳了，他也要我嫁给太子啊。”
　　啪嗒……光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向断了线的珍珠，一颗连一颗地滑落。
　　“你喜欢夏廷昀？”虽然知道夏家和任家的关系很好，光璟和夏廷昀也应该认识，但夏廷昀从未提起过光璟，这让落寒自始至终也没有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这会儿想来，任家庄那成片的翠竹，其中的意思也能够明白了。
　　“我昨日无意间听到了贺管家和父亲的对话，他们说皇后娘娘很钟意我，已经许诺了，无论我表现如何都会成为太子妃的。贺管家是夏伯伯身边的人，他知道的事情夏伯伯一定也知道。原来他们全都串通好了，只有我还不知道。”
　　落寒静静地听着，光璟的话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夏丞相的手段如此高明，可以让皇后都站在他的一边。
　　“我就去问我母亲，告诉她我不要嫁给太子。结果，她居然让人看着我，不许我出房间一步。”光璟顿了顿，她一度以为这是一个噩梦，却发现无论如何挣扎也醒不过来。“那些人都拿着刀，凶神恶煞的站在我房门口。我只能跳窗子逃了出来，裙子也弄坏了，腿也被划伤了。”
　　“你的腿受伤了？”落寒知道，她帮不了光璟去和她的父母还有夏丞相对抗，她也许只能给光璟递一杯水，请她吃一些东西，帮她换身干净的衣服，检查一下伤口而已。
　　“我想去找廷昀哥哥的，可我不敢去丞相府。”光璟突然握住了落寒的手，眼光里注满了一种渴求，“我现在不敢相信别人，落寒，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落寒看着光璟，她没有想到光璟会对她这个才见过一面的人这般的信任。如果她告诉光璟，她根本帮不了她，她一定会伤心极了的。
　　“想我怎么帮你？”
　　“你帮我去丞相府把廷昀哥哥找过来好不好？他一定有办法帮我。”
　　“行，我帮你去找，你就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
　　“谢谢你，落寒。”
　　看着光璟泪痕未干的脸儿，落寒向她莞尔一笑。她想，也许这个笑，可以让光璟曾孤立无援的心感到有所依靠吧。
　　出了凝香楼，落寒就看见了街上有很多穿着深蓝色衣服带着刀的男子在到处巡查。她想这些人一定是任家庄的人，恐怕任庄主和任夫人已经发现光璟逃走了，正派人到处找呢。
　　这样看来，此刻丞相府恐怕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如果她现在过去，那么一定就会让他们想到，光璟现在正在自己那里。
　　落寒这么想着，赶紧往回走。她得去找流吟，让她替自己去找夏廷昀。
　　“落寒，你来了呀。我昨日忙了一日，这会儿头还疼呢。你不知道，给别人编曲子有多难，编容易了嫌难听，编复杂了又说学不会，烦也烦死了。”流吟正在擦拭着她的玉箫。这次太子选妃大典，自然还有别家的小姐参加了，春风姨才不会因为帮了这个就不帮那个了，只要有银子拿，帮几个都是可以的。这不，流吟也接到了任务，要为户部陈大人家的小姐编一曲新鲜的曲子。见到了落寒，流吟自然就忍不住抱怨几句。
　　落寒笑着给流吟捶起了肩膀，“这样有没有舒服点啊？”
　　“这么好，还给我捶肩呀。”流吟笑着，眼睛弯起了月牙般的弧度。
　　“流吟，我的脚还没有全好，你看能不能帮我去一趟丞相府，帮我把夏廷昀找过来啊？” 落寒想，光璟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以流吟的个性必定会刨根问底，倒不如先不提，以后再细细告诉她。
　　“那有什么问题。”流吟爽快地答应了，转而又有些疑惑，“你好端端的找他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你先把他找来吧，我在寒霜居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