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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21想杀了她吗
      夜幕降临,一盏一盏的灯笼燃起,照亮了半个夜空如白昼。丝竹入耳,觥筹交错,里面正在举行宴会。宫女们进进出出忙碌着,一片喜庆。在这样的华贵和祥和中偏有一个不和谐的身影出现,瘦弱鬼祟,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哎呀,鬼!”一个端着酒壶的宫女为了躲另一个人往她这边挪了一下,灯光下清晰地看到了阿萱的容貌。如同看见了鬼,她手一倾托盘落地,捂着脸便逃开了。
      这一声喊太过刺耳,来来往往的人都被吓住了,蜂拥聚过来。阿萱体力不济正靠着墙的支撑才勉强前行,如今被堵了个正着,像怪兽一样被人围观。
      她的伤痕累累和奴隶的装扮再一次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异类,她抬起手挡住脸,不想接受那些人的再一次羞辱。
      咳!殿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咳嗽声,很明显的警示意味。宫女们一惊,齐齐望过去,间门口站着一个贵夫人,蹙着眉头嫌弃:“一个奴隶,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做噩梦。”
      众人知错,低声硬撑着散去。靠在墙上被逼着蹲下的女子孤零零的缩成一团,她抬起头,目光里透出习以为常的漠然。如果非要找出其它感情的话,那也只剩下畏缩了。
      重新得到自由,她爬起来扶着墙继续向外走。出了大门,抬头在灯火辉煌下已经分不清昼夜的夜空中寻找真实的时间。夜空墨蓝,有星光在闪耀。她眼中酸涩,目光慢慢从高空滑落,眼中的光越来越多,明亮到几乎睁不开眼——是人类的制造出来的光亮。
      灯下,一个女子静静地将刚才的一切收入眼底。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满满的悲痛和不甘。阿萱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一热,调动僵硬的五官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得不到配合,那个真心的笑容显得异常的诡异。
      “紫姬,在这里见到你,真好。”她心里默默淌过这样的话,无法出声,也没有打手势。
      “我就是想知道你这无原则善良究竟可以到什么地步。”她远远地看着朋友的落魄不过来,阿萱在那种愤怒中捕捉到了潮湿。如氤氲的雾蒙上来。她牵强地扯出笑没做回应,旁观者的紫姬却爆发了,一句一句如连环射出的利剑,直逼她的心脏。
      “你到底欠这个国家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偿还。”
      “被祸害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拿起了刀反击,刺向的却是自己。”
      “像你这样的处境已经没有善良可言了,你这是懦弱,是废物。接下来想去死吗?一了百了结束所有人的痛苦?从这里离开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这个吧。”
      紫姬用最恶毒的话骂着昔日的好友,那条命还是她亲手从地狱里拉上来,可是此刻却被扔在地上当成垃圾使劲地践踏,比任何人都凶狠。阿萱默不做声地听着不停歇的攻击,微微苦笑——紫姬果然还是最了解她的人啊。她的确是想死的,在离开这里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算是冲动也好,她想要结束了。甚至,不再见所有她爱的人最后一面。对于这个世界她厌倦了,不想再留恋了。
      “你恨她吧。想杀了她吧。”紫姬忽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到几乎掐进她的肉里,那个恨字也随着力道嵌进她千疮百孔的心里,她动容——说不恨是假的,说没想过亲手报仇更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世界怎么能允许她拿起刀。
      紫姬看到她的表情便明白了什么,满意地点头:“那好,跟我来。”
      她一用力,阿萱被强行拖走,踉跄着重返到中宫华堂。那里,有一场血雨腥风即将上演。
      22裂镜之战
      “不想一起死的话就滚开,我要和她谈。”
      华堂内的热闹和奢侈被那一剑斩灭,作陪贵妇人们尖叫着逃窜,宴席上的山珍海味弦管乐器碎的碎断的断,狼藉遍地。与那些人的花容失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座上一个拿着金杯子的女子,她悠然地品尝美酒,就连斩断桌子的剑锋正对着她,她也是岿然不动,敛眉眼都没眨一下。
      “好久不见了,紫姬公主。”她把酒喝光,空的金杯子随手扔在了身侧,抬起眼皮看着面前满身杀气的女子,嘴角一动嘲笑,“你的脾气还是这样,我行我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哼。”紫姬公主冷笑,“你倒是比过去出息了,狗穿了人的华服,就以为自己可以说人话了。”
      她手里提着剑,在刚才劈开桌子后便指着太子妃,剑尖上有鲜红的血珠滑落,不只是刚才的冲突中伤到了谁——她刚才那一剑不管不顾,根本就没刻意躲避谁。此刻指的是原山国的太子妃,眉眼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戾气。
      “没错啊。奴隶就该对所有人都是卑躬屈膝的,怎么敢抬头跟连黛国国王都退让三分的紫姬公主说话呢。”对于紫姬公主的侮辱,月奴并不恼怒,反而慢悠悠地自嘲起来,“一枚烙印,一辈子的奴隶——比狗都不如。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把话题直转向紫姬身后的阿萱,带着深深的戏谑。那句话如同恶毒的诅咒,紫姬明显感觉到身后阿萱的身体一哆嗦,有莫名的情绪漫上来。她诧异回头,看到阿萱如遭雷击的的表情,踉跄着后退,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阿萱,你怎么了?”紫姬不明白阿萱的变化。
      “原来你不知道啊。”月奴扶住额头,好像自己的无意揭开了别人的伤疤,声音里带着虚伪的愧疚,“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羞辱姐姐是卑贱的奴隶,耻辱的□□呢。抱歉!我误会你了。”
      她说出□□二字时刻意咬了牙,加重了语气。阿萱果然再一次受刺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哭声。紫姬震惊,明白了什么,却难以置信。她忽然上前扳过萱的身体,腾出一只手粗鲁地去扯她背后的衣裳想看个究竟。
      阿萱却反抗,从她手下挣扎出来躲到一边。她的眼中透露出卑微和恳求,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紫姬公主,你也别为难姐姐了,有几个人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身上有奴隶和□□的烙印啊。”月奴一旁好心劝解,摇头哀痛阿萱的遭遇,“那可是双重的地狱和耻辱啊。”
      “闭嘴!”紫姬公主咆哮,如同愤怒的狮子,“她是你亲姐姐,血脉相连的。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还是她亲妹妹呢。血肉至亲,他们下手的时候也没见手软。”月奴对自己的恶性毫无愧疚。
      “哈,我怎么会要求魔鬼有人性呢。”紫姬失笑觉得自己很像个笑话。笑过之后眼里阴鸷的光再次在眼中汇聚。她抬起手,闪着寒光的剑指向狂妄的太子妃,“不过,我可是赫赫有名的诛魔师啊。今天就把命——”
      她的声音忽然静止,语音带着诧异。低下头看着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是一只手,五条黑色的伤口顺着各个指缝划下,不知被什么奇怪的毒腐蚀着,似乎血肉都被烧焦了。那个力道比起紫姬的杀气太过微弱,却异常的坚决。
      “阿萱!”这个时候阿萱竟然还要阻止她,紫姬真的怒了。然而阿萱的目光仍旧那么柔和,她按住了紫姬拔剑的力道,从她手里拿过了剑,两只手握着举了起来。
      “想亲手杀了我?”月奴看出她的企图,放声大笑满脸的鄙夷,“就凭你?”
      在紫姬手上挥动自如的剑落在阿萱手上却是显得僵硬了许多,她拿得动,也举得起来,却没有办法得心应手地刺出去。她用力,再用力,金属的剑柄硌得手生疼,却仍旧觉得像是没握紧一样在颤抖。
      她看着面前的人,目光里是五年来点滴积攒的憎恨。今天这一切,要由她来结束。
      然而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切,又露出了优越者的表情,摇头,微笑:“你敢杀人吗?你那残疾的手拿得了剑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孱弱得会被一只突然出现的猫吓到,会因为花园里被风扑到而卧病在床,甚至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如今终于也拿起杀人的剑了?”
      太子妃嘲讽,恶毒的语气如利刃迎面刺来,阿萱苍白了脸,又加了力才没让剑从颤抖的手里落下来。而月奴的狂妄之言还在继续。
      “呵。谁说仙女和魔鬼不同在本质上,明明都是一样的。没被逼到绝路谁都是仙,被逼到份上仙也是魔鬼。”
      她看着已经从天堂跌落到地狱里女子,目光锐利,语气轻柔恶毒:“姐姐,现在的你和过去的我有什么不同。都在世界的最底层,都是多余的,不被喜欢的。好可怜啊。不过我已经翻身了,而你永远只能这样了。”
      “……”如凌迟之刃再次削肉剔骨,她脸色苍白如死灰——“是谁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一瞬间她想要愤怒地喊出这样的话,可是她的舌头早就不在了,而比划手语在此刻是多么可笑的举动。比起声音那么的微弱和卑微。
      其实就算能喊出来也是没用的,她甚至能想到那句话之后月奴冰冷的回应:“那么又是谁把我变成了这样?”
      当的一声,剑落地。她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差点也为之委顿。她终究还是没办法将复仇的利剑刺出去。尽管梦里不止一次这样的情形,可那也只能是梦境了。冤冤相报,何处开始何处结束,那一轮一轮的纠缠,说到底不过是人们的不甘心,到底有什么用、
      金属与大理石地面撞击出刺耳的声音,震撼着在场三个人的心。阿萱颓废、紫姬不愿相信、月奴冷笑。
      这一切,竟然是这样一种结束。
      摇摇头身着华服的太子妃转身离开,为自己再一次轻而易举地掌控到了姐姐的心,再一次将她踩在脚下,踩到万劫不复的地狱里。她摊开手将真相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反正注定只是一件会被脱掉的华衣,不可能成为生命的皮。那我就好好穿上它,利用它,完美我的一生。”

      烛火辉煌如一个巨大的光柱,她踩在所有人心的碎片上站在了最高点。
      23抉择
      身后有剑凌厉刺来,月奴耳朵灵敏如猫,也不回头确认,身子迅捷地向旁边一斜险险地躲过致命一击,还没等站稳,利刃嗖的一声擦着肩膀,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气咄的一声钉进墙面。如果刚才躲闪不及,这会剑刺进的就不是墙面而是她的心脏。
      “紫姬公主真愿意开玩笑啊。”月奴转过身,摸着自己肩膀处被剑刺破的洞,语气虽然轻松,眸子里的光却沉下来,“剑还是不要轻易出鞘的好,尤其是一个女儿家的剑——你,担待得起后果吗?”
      “后果?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词。”将剑用力掷出去以后,已经料到有一半的机会会刺空,紫姬公主的盛怒一滞,倒也冷静下来,面对着月奴不怕死的继续挑衅,她冷笑,“不过比起那个遥远的后果,能过得去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怎样?”月奴感受到话里的杀气,目光刷的一下冷下来。
      紫姬似笑非笑:“你不是知道才回来的吗?”
      月奴明白过来,却嗤之以鼻:“可笑,就凭你。”
      “凭我又怎样。要不是我,做了那多多丧尽天良坏事的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你应该谢我才对。”紫姬讳莫如深,眼珠子一转,“怎么?还不明白。”
      “……”月奴的目光陡然凝聚,阴沉如黑夜。
      紫姬公主仰头大笑走到墙边,双手握住剑调动全身的力气一下子便拔出来,剑尖指了指一旁站着的月奴,又收回来,手指摸着上面的灰尘,语气轻柔却渗着冷意:“黛国皇后病危,恐不久于人世,想在临终前见一见出嫁的女儿……原山国的太子妃不是在看到这封信之后才回来的吗?”
      “那又怎么样?”月奴还是不屑一顾。
      紫姬公主轻笑,转身:“皇后娘娘,您可曾写过这样的信?”
      灯下,不知何时走到阿萱身边抱住羸弱女儿的王后后愣了愣,一脸困惑:“没有。从未写过。”
      月奴陡然明白一切,又见王后娘娘胆敢在她的面前如此抱住那个废物,怒极,将所有火起转发到紫姬公主身上:“原来是你搞的鬼。骗我回来又能怎样?你又能耐我何。原山国的势力,凭你小小的紫国,惹得起吗?”
      她再一次提及自己的夫家,趾高气昂将一切踩在脚底。
      紫姬公主却不怕她,悠然地摇摇头,“我只是好奇,阿萱被我带回来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如此你的恶行也藏不住了。这时候的你远远地躲着还来不及,怎么就敢这么厚着脸皮回来——你还真的太把自己的能力当回事了。”
      这话说待最后已经隐隐泛起了杀机。
      “原山国算什么?她可以在几个月后出兵攻打紫国和黛国,可它能现在救得了你的命吗?”
      言语之中杀气毕现,月奴戒备后退,语气还是不肯半点示弱:“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来人啊。”
      她的声音气势压人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然而门外寂静无声,连一个闯进来的宫女太监都没有。灯光依旧,风猛烈地席卷着,影影绰绰映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凭空的让已经狼藉遍地的大殿多了一份诡异。
      “来人。”月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她的手下意识地在袖中收紧,恐惧挡不住。
      “你的人呢?”紫姬火上浇油地挑衅,忽然间一击掌,像想起了什么,“哦,你说的是你从原山国带回来的那些随从吗?嗯……他们啊。肯乖乖就范的,这会正睡得昏天黑地雷打都不醒,剩下那部分正在黄泉路上替你引路呢。哈。”
      “你——你敢杀我的人!”月奴震惊,怒骂着掩饰自己的恐惧,“狗胆包天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紫姬竟然真的动手了。这个被娇生惯养长大不可一世的公主,如果说她连原山国的人都敢杀,那么以她的性格,一旦开始了就不会停下来。死亡之气迅速侵袭,月奴莫名的恐惧,再也没有办法维持镇静。
      紫姬提着剑走向原山国太子妃,每走近一步月奴生存的时间便减少一分。月奴后退,不跟她正面较量。到墙根处站定,无路可退甚至也没有其它方向可以逃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紫姬的带来的死亡脚印,忽然间诡秘一笑身子向右前方扑过去。
      紫姬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惊诧,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月奴如猫一样灵敏的速度再一次占了上风,阿萱和王后娘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落入她掌中。一个残疾一个病弱,两人加在一块也抵挡不住月奴的攻击,顺利沦为人质。
      “你疯了吗?放开我们。”王后的脖子被丝带勒住,阿萱的性命也在她尖锐的指甲下。两人都动弹不得,王后发怒。
      月奴却不为所动,紫姬停止了进攻的脚步,站在那里和她对峙。
      “让开!”月奴手中有人质,气势又占了上风,“让我出去,否则她们俩的性命……”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嗜血的残忍。
      “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话音忽然被截断,月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接住了从紫姬手中投过来的剑,接到手之后她却茫然。
      “动手吧。”将剑扔给月奴之后紫姬公主一脸的无所谓,“看看是挑了她们的手筋,在身上刺一剑还是直接割断她们的喉咙,你觉得顺手怎么都行。”
      月奴目瞪口呆,不但月奴,连作为人质的王后和阿萱都惊呆了。紫姬竟然把凶器都给了月奴。这不是在她的凶狠手辣上面再添毒药吗?月奴可不是个只会吓唬人的纸老虎,看如今的阿萱就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你疯了!你不怕——”月奴不知道紫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怕。”紫姬冷血依旧,“我今天要杀你,不管是你自己死还是要带几个陪葬的,你的死是改变不了的。”
      “……”
      “威胁我?你不就是仗着原山国的后台才无所畏惧的吗?可惜啊,你认错人了。我连原山国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披着那个铠甲的你。如果我连日后自己国家的安危都不顾,那么此刻她们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以为我是替她报仇,所以她的性命就足以让我乖乖就范了?笑话!能杀几个人只要我阻拦不了就随便你,反正只要你死了,一切仇都报了。”
      “你这个疯子!”紫姬公主那无懈可击的理论没给月奴留一丝侥幸逃生的希望,她惊觉自己遇上了魔鬼,歇斯底里地怒吼,终于失去了理智。
      紫姬抬头望着殿中几十盏将黑夜照成白昼的灯,目光在闪耀中模糊“跟不是人的人斗,你就得比她更不像个人才行。”
      一个无法被威胁的敌人是最可怕的,因为她已经连人性都没有了。看到紫姬冷血的表情,月奴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死亡和绝望。劫持甚至是杀掉王后和阿萱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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