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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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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家
黛国王后已经昏过去三次了,黛国国王也哭的犯了旧疾,几乎支撑不住。太医们纷纷齐聚中宫待命,宫人们也忙做一团。整个黛国王宫乱哄哄的。
失踪五年的黛国公主回来了,而且是以非人非鬼的模样,一个无关的人看着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是自己的生身父母。
“女儿,你母后不能再受打击了。要不然你暂时回避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再相见?”实在是面对不了这样的局面,病怏怏的国王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阿萱点头,如以往一样乖巧。她起身,向国王行了礼后牵着黄山离开。
“等等!”一旁的紫姬看不过去了,厉声阻止住她,横眉怒目,“就这么走?该说的还没说呢。”
阿萱停住脚步,冲紫姬摇摇手示意她不要鲁莽。紫姬冷笑,声音里丝毫不带感情:“要打击就一次打击个够,缓什么?害你的人可因为你承受不住而对你有所仁慈?”
阿萱哑然,想起那一夜的残酷。一幕幕已经过了五年,可还清晰地如同刻在骨头上,回忆起来还是那么痛,那么清晰。
大婚前的两天,天黑之后她假装困倦早早地歇下了,趁着众人松懈的时候便偷跑出来,到了妹妹月奴常出现的古井旁。
妹妹说要送她一个惊喜,让她永生难忘。
古井旁周遭一片漆黑,月奴已经到了。她们笑着说了几句话,月奴忽然说让萱闭上眼睛。萱听话了,双手合十心内默念着经。
她满脑子都是姐妹情深,多一点心思都没有。然而厄运酝酿已久,在她猝不及防之时发动猛攻,她毫无心理准备直接就被拖入了地狱的深渊——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从胳肢窝下过揽过她的身体,她来不及惊叫身体已经被一股大力拖动着朝后倒去。
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是古井,她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身子便向后一仰头朝下直直跌入幽深的井水中。带着水汽的寒冷扑面而来,瞬间便将她湮灭。
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了死亡。
安静伏在萱公主脚边的黄山忽然站起来,发出呜咽的声音,不安地围着她转。紫姬眼尖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阿萱面前一把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安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萱头靠在紫姬肩膀上,伸手抱住了她。紫姬轻声哄着,温柔得像一个母亲。转头,紫姬应截然不同的眼神狠狠地盯着相互搀扶着的夫妻二人,眼中难掩恨意:“你们看到的永远没有她承受得多,如果连她都熬过来了,你们没有理由说不想知道吧。”
说罢一抬手招呼自己带过来的下人:“将他们带过来。”
话音落,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押上来,皆是蛮荒人的面孔。黄山一见她们立刻暴怒,咆哮着就要冲上去撕咬他们。要不是紫姬公主及时拦着,以阿萱那残疾的手还真的拉不住它。
“他们是与阿萱在同一个妓院的奴隶们,就让她们来向你们描述一下这五年来的生活吧。”
冷血地说完这些话,紫姬拉着阿萱离开中宫回到了以前住过的她自己的福星宫。宫里一切摆设未变,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甚至连她做了一半的荷包都好好地装在笸箩里,针和线都连着呢。一切仿佛昨日,让她产生错觉从未离开过。
18还有家吗?
回到黛国一个月了,天上的太阳就再也没照到过这片土地。阿萱每日早睡晚起,除了一日三餐剩下的时间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只有黄山陪伴左右。
宫人们都怕她,怕她的样子怕她的经历,萱从她们躲闪不及的眼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掩藏不住的嫌恶。她待遇上还是公主,但在人们的心里已经不是了。甚至比一出生就是灾星的奴隶还不如。
一切只是因为这个国家还没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黛国原本的福星公主已经和亲去了,她,一个在秘密的传言中与人私奔的女子,身份和生存的价值已经被取代了,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因为自己也没能将这一团乱麻整理出个头绪,黛国国王一直称病拖着,没有正式将此事公布于天下,自然也没有启动什么来追究后面的事。
她的身份便尴尬着,如一个披着客人外衣的小偷,一日一日地度过,彷徨而悲伤。
那一日傍晚她背开众人,偷偷到了父王的书房。烛火通明,里面传出一群男人激愤的争执——是父王与几位朝中重臣在讨论事情,她很快就分辨出来几位大臣的声音。
“残害公主自己取而代之,此女罪大恶极决不能饶恕。”
“不能饶恕又怎样?人家成为了原山国的太子妃,现在已经不是黛国的奴隶了。别说是为了一个已经被毁掉的公主,就算是曾经举刀弑母,以她现在在原山国的的地位咱们能把她怎么样?”
“难道就这样放过罪大恶极的奴隶?可恶的灾星,怪不得这几年黛国祸事不断,原来都是她做下的孽,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
“陛下,能否听老臣说几句。此事并不是黛国内部的事情,牵涉到原山国。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急躁,必须从长计议。”
“几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
里面的争执激烈持续了好长时间,终于有一派的观点慢慢趋于平和,偏执的言论也靠过去,共同融合成了一种观点。萱的心悬着,最后终于因为国王的一句总结而沉下来。
国王说:“各位爱卿的意思是……让此事掩埋住,永远也不要面世?”
门外偷听的女子忽然抬起手掩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被人听到,她低头一侧身,眼泪夺眶而出。耳边忽然回响起了紫姬公主那一日的话,近在眼前。
“他们从不相信你会与人私奔,可是怕影响你的名声,所以不敢兴师动众地寻找你的下落……”
“他们派值得信任的人秘密寻访了黛国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一点你的消息。所以他们千里迢迢将游历仙源的我给找回来,希望我多年累积下来的人脉可以找到你……”
“你父王甚至跪下郑重地请求我,说如果能确定你过得好他们就放心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如果你过得不好,不管你过得多悲惨都要要将你带回来……”
“你母后受了很大打击,很快就形销骨立。她每天来打扫你的房价,不许别人动你的东西,说怕你回来会不习惯……”
“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回到自己的福星宫,偌大的殿阁没有一个下人伺候,估计是习惯了她自回来以后的安分守己,因此放心地偷跑出去玩了。她关上门,躺回温暖柔软的床上里,将整个身体用被子盖住,都蜷缩成婴儿的状态,可这样她还是觉得冷。
黄山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又发出孩子一样呜咽的声音,一爪子搭着床沿来亲近主人。阿萱伸出手轻轻摸着狗的脸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倾泻而出。
“黄山,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活下去吗?因为害怕,我是被月奴偷偷害的,要是死了只会被扔在臭水沟里甚至粪坑里,没人知道的腐烂、肮脏;我想我应该活着回来,就算是死也要死被他们知道,让他们记得。这样给了一个结局,让生者和死者都安心,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不是吗?”
“可是我错了。我真的太愚蠢了。我以为的结局只是将我挚爱的国家推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悬崖边,让他们也蒙受耻辱,让刚刚安定下来的国家再次引起动荡。”
“多余的人……月奴,我欠你的终于你终于都拿回去了。我终于变得比你还悲惨了。”
黑暗的福星宫里,一声沉沉的叹息响起。阿萱将抚摸黄山的手臂收回被子里,翻了个身脸朝里闭上了疲倦的眼皮。梦很快侵袭,意识涣散的瞬间有一句话清晰地浮现脑海;“就这样睡过去吧,永远。“
她知道,她这一回真的被人抛弃了。
19我想去原山国
一大早刚起床就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原山国的太子妃要回黛国省亲!
五年来的第一次,举国上下都很重视。大家都在忙碌,没人再记得照顾福兴宫里的废物,她不安地看着大家的喜气洋洋,走到哪里都觉得自己碍事,于是只得领着黄山去了以前妹妹最爱呆的古井旁,这里僻静也更阴冷,更符合她的身份。
可就这样躲着,她还是多余的。用晚膳的时候许久不不露面的父王忽然来看她,一番生疏的寒暄过后才切入正题:“阿萱,你妹妹是以福星的身份嫁出去的,这次回来恐怕也得安排在这里……”
是想让她搬出去吗?她看着父王支支吾吾的样子,没说话。
“这些日子你大概也听说了,原山国王身体抱恙已逾两年,国家的实权已经彻底交在了太子的手上。除了名分还未更改之外几乎就已经是皇帝了。”父王叹息着,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原山国对这次的省亲很是重视,听说是按照皇后的规格来办的。她现在的身份可以说和你母后相当,咱们不能失礼了啊。”
一番苦口婆心,父王尽力说出自己的无奈。阿萱看着父王满脸的无奈和满头灰白的头发,鼻子一酸心生生的疼。父王才四十多岁,记得五年前没出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英气勃发,声如洪钟。满满的都是朝气。如今,憔悴沧桑的人在面前,简直就是两代人。
她缓缓点头,答应了命运对自己的又一次不公平。
“我去她以前的院子。”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这样的字,看到父亲喜极而泣的表情,顿了顿,继续写道:“如果还不行,我出宫。”
国王的笑容收敛,犹豫了一下:“不用,不用躲出去。留在宫里,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再次乖巧地点头。一切就这么定下来了。
福星宫里重新装饰,华贵如中宫的级别。阿萱落寞地坐在僻静荒凉的小院里,看着野草疯长屋檐破败,杂乱地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阴森。这便是月奴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以后要承载她的岁月了。
一日日数着,原山国的太子妃终于回来了。举国欢庆。阿萱躲在黑暗的屋子里不能出来,惴惴如贼,黄山被外面的喧嚣繁荣吸引。不断地在屋子各个角落转悠,想出去凑一份热闹——狗天生喜欢热闹,可是主人阿萱能给她的只有黑暗和耻辱。萱伸手将它抱在怀里,深深地叹一口气,却还是无情地别过脸没将锁门的铁链破开。
还住在福星宫的时候母后隔三差五来看她,总是在没人的时候,并不多说话,也不问她受了多少苦有过怎样的害怕,只是抱着鬼一样悲惨的女儿痛哭,也曾咒骂,咒骂那个狠心的奴隶不得好死。可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堂堂一国王后她肩负着太多,甚至是对女儿的爱和愧疚也不能表现的太多。
阿萱还是她的女儿,却已经不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了。而她的女儿必须是公主。因为这责任是她们必须承担的。她明白的,在那一次次无力的痛苦之后她就明白了自己的位置。自此连怨言都没力气了。
自从搬进这个小院,父王母后再也没来看过她。除了每日三次的饮食有专人送,她再也没有出去过,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紫姬,我想、我想去原山国。”半个月前紫姬来看她的时候,阿萱犹豫了许久打出了这样的手语,“你给我引路好不好?”
“原山国?为什么要去那里?”紫姬不明白阿萱长久沉默后忽然蹦出来的一句话。
阿萱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想看看。”
她望着湛蓝的天空,白云悠闲飞鸟惬意,唇边浮现一抹向往的笑意,抬起变了形的手轻轻比划着:“当了二十五年的囚徒,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看看那个温暖的地方。”
一晃半个月,紫姬急事出宫未回,偌大的皇宫里再也没了会陪着她一起黯然神伤的人,可是因为有那个承诺,她也没觉得自己那么悲凉。
20五年后的对决
这一场对决迟到了五年,此刻终于上演。
可是看到月奴不可一世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阿萱悲哀地发现她竟然又是弱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下意识地有了逃跑的念头。
晌午的时候宫女来找她,说太子妃暂时出宫去了,王后娘娘想见见她。
“娘娘人在哪?”她向来是不出门见人的,王后想见她也是偷偷摸摸自己来,怎么这会还专门派了个宫女来找。
“娘娘人在中宫,这些日子病着,一日沉似一日。已经起不来床了。刚刚哭过,想您想的厉害,所以才派奴婢偷偷来。”婢女把一件低等奴仆穿的衣服给阿萱,嘱咐她换上,以免被人发现。阿萱担心与月奴见面的母亲是不是受了刺激导致病情更重,也不暇细想,匆匆装扮了一番就过来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又是一场阴谋,是月奴五年后对她的又一次算计。她刚进门就看到了满屋子其乐融融的场面,惊得她急忙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主座上的年轻女子柳眉一挑,怒叱:“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话音刚落,原本清净无一人的中宫殿外不知从何处杀出好多人,一人一把剑便将她挟持住押回到了殿内。刚站稳,腿后忽然挨了一脚,膝盖一软便双膝跪地。
堂内做了超过二十位衣着华贵的妇女,她刚才进来时的一扫就已经确定了其中的至少十位是旧时,最近的记忆是五年前她即将大婚的那些岁月,这些人曾经轮番前来恭贺。
“这是谁?”主座上的年轻女子居高临下地问。阿萱听得出来,这是月奴的声音。比起五年前压抑的低沉和不压抑时的诡异,五年的洗礼她脱胎换骨变得趾高气昂——是贵族对卑贱的优越感。
“太子妃问你话呢,没听见吗?”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讨好着响起,将月奴的尊贵又向上拱了拱。
那样的优越感听在阿萱的耳朵里却说不出的恶心。
“哎,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质问没得到回应,还是一个奴隶的蔑视,贵妇人急了,命令身边带剑的侍卫,“抬起她的脸,让大家倒想看看她长的什么德性。”
下面的人领命,有人上前来拉扯阿萱的头发。
阿萱脸上的纱巾刚才就被剑挑下去了,此刻头发被人用力一扯被迫仰起头,那张扭曲的面孔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人眼前。
“哎呦,这是鬼吗?”贵夫人惊吓着,捂着自己的胸口娇娇柔柔的样子,回头问坐上的中年女人,“王后娘娘,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王后嘴角一哆嗦,狠狠咬住嘴唇什么都没说出口。
“看这身装扮是奴隶啊。”一个夫人闲闲地说出自己的观点,满脸的鄙夷,“我看啊,这一定是王后娘娘给太子妃安排的惊喜之一,怕您突然回来不适应闷着,特地找了这么个怪物给太子妃,博您一笑——您看着这个猥琐的样子还有这身衣裳,比台上的戏子扮的还好呢。”
说的众人一阵哄笑,紧接着又有人接口。
“这脸是毁的还是画的啊。”
“你起来演一段让我们看看,别跟个傻子似地就会跪着啊。”
“王后娘娘真有心意,这一比越发显得咱们公主殿下的美丽尊贵了,真的是国色天姿无人能及。”
恭维之声此起彼伏,原山国太子妃都快被湮没了。她静静地喝着美酒,听着不绝于耳的赞美,嘴角轻轻一挑,“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这个自然。”人们的回答也是蜂拥而至, “要不然怎么能成为黛国的福星,要不然怎么能得到原山太子的心,独占荣宠五年了。”
“哈。”好一番铁打的脸皮才能说出的恭维。黛国上下都知道,纯正的王室血统里只有一个公主,她有着良好的教养,容貌倾城,尤其那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如永夜一样美丽。可是面前这个尊贵的太子妃却有着一双猫一样的眼睛,时而安静如景物时而野性带着血腥。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人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曾经这样的恭维也曾落到阿萱身上,如果现在是假的,那么以前也不一定是真的吧。
然而这还不是最真实的,此刻在阿萱面前躲不掉的是由太子妃发起的对她的羞辱,堂内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的真实身份,一波一波的羞辱恶毒之极,她还跪在地上,接受着昔日尊她如至宝的亲戚们的践踏,只觉一盆盆粪水兜头泼下,她不但不能躲避,甚至还带着这种耻辱肮脏跳舞,当成他们逗乐的戏子。
她恨不得地狱裂开一条缝,将她吞没。
“ 依我看啊,尊贵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永恒的。”美丽的太子妃嘴角噙着笑意,目光迷离地看着一个方向,似乎有些醉了“,你看——”
她指着萱的方向,“我就觉得她很像个贵族,说不定二十岁之前也是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呢。只是可惜,如今落了难,落得比架里的鸡还不如,而且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附和地笑,嘎嘎的声音犹如乌鸦一样丑陋难听。
阿萱抬起头,心里难掩怨恨。可是她的目光早就不是当年的水晶清澈,那样的黯淡发不出怨恨强度的光。刚看到月奴不可一世的脸,她眼角的余光忽然又瞥到榻上母亲的身上,她看着对立的两个女儿,眼中含着隐忍的泪水,抬起双手合十,做出了恳求的动作。
阿萱的怨恨一滞,瞬间被封住。黛国多年来倚仗原山国生存,月奴是原山国的太子妃,也是黛国的希望。
“可是你到底是谁?”众人笑得热闹时太子妃目光一冷,怒声逼问,“鬼鬼祟祟在中宫殿外徘徊想干什么?”。
“……”阿萱低着头闭上眼睛,咽下一口恶气。贵妇们也悄悄地止了声,静待太子妃的发挥。
“不说是吧。好,有骨气。”太子妃笑,眼睛里带着优雅的血腥,“来人,掌嘴。打到她说为止。”
一声令下,阿萱再次成为场地中间被耍戏的猴子,因为不顺心意终于要遭受人类的惩罚。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上前,对阿萱施起了暴。
那一次次轮圆了胳膊的耳光扇在她脸上,她头发乱了,脸肿了,牙出血了,头昏了,视线模糊了,耳朵嗡嗡作响,榻上那个猖狂太子妃的笑声便更夸张地刺激着她的耳膜,痛得她几乎快聋掉。
呵,多么可笑!那条舌头明明是她亲自用刀割下的,她知道她说不了什么的,也知道没人会替她说什么。
五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