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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5

      她一睡就是大半天,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大家都在忙着整理家当,看看这一场劫难损失了多少,还有多少是离开的时候能用的。她帮不上忙,只好去找同样闲着偷懒的小罗。

      小罗在和主人家的曾孙女一块玩,两个相差十岁的人,不到一天就成了好朋友。温大小姐过去,正好看到小罗咋咋呼呼的样子。

      “哎呀,真的太像了。”她大叫,一抬头见小姐往这边走,立刻喜笑颜开地拉了她过去看,“小姐您看看,看看这个像谁?”

      她说的是一个木偶,正在小女孩手里雕刻。木偶的雏形已显露,果然和小罗极为相似。女孩低头忙着用颜料在上面描绘,一笔一笔过后,木偶变更接近于真人了。

      “是做那样的傀儡吗?”她指着小女孩里的傀儡问——木偶的四肢头颅是分开雕刻的,看样子是要一会组装。再穿上线就可以当傀儡了。

      女孩抬起头看她,点头。她又恢复到了昨日的乖巧,脸蛋白皙着,像一个精致的小娃娃。目光也是清澈柔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一点诡异都没有。

      昨夜,真的只是错觉吗?她晃了一下神,很快收敛情绪跟没事人一样,重新笑起来。

      女孩的傀儡很快就做好了,她提着绳子摆弄着给小罗看,喜得小罗一阵欢呼,抢过去给其他人炫耀去了。女孩在身后看着,嘴角路出满足的笑。

      屋子里一下子就空下来,只剩下她和温大小姐。温大小姐忽然紧张起来,浑身都不自在。女孩似乎意识到温大小姐对她的芥蒂,也没有打算与她沟通,低头收拾之前雕刻留下的烂摊子。屋子里很静,静得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尴尬。

      温大小姐的嗓子紧了紧,试着缓和气氛,“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容可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和。

      女孩停止动作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对她说,她只想了一会就放下东西走过来了,抬起手抓住温大小姐的手掌,用自己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写字。

      六岁的女孩子手指柔嫩的像竹笋,好像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柔若无骨,看着小手指在她掌心移动,温大小姐忽然想起了这四个字。

      这样柔弱的孩子怎么会是昨晚记忆里的魔鬼呢?温大小姐又是一个恍惚,再次将心里的幻象去除。

      “伶……你叫伶?”温大小姐认出那个字,看着女孩冲她点头时那份无辜纯洁的表情,温大小姐更痛恨死了自己的病。这样的孩子也会被当成魔鬼,那么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仙女了。

      女孩的名字早晨与父亲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还有女孩的身世,她也一并知晓了。

      女孩与曾祖父原本也是山谷之外的人,在一个村子里,一家几代其乐融融。谁想到瘟疫忽然降临,整个村子都被感染了。而官府对付瘟疫的方法更是简单,直接就将村子给封锁住了,然后一场大火放过来。

      那时候伶才出生没几天,整个村子只有她和曾祖父逃出来了。其他人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在往外逃的过程中被追兵砍杀死了。

      祖孙二人逃到山里,这一呆就是六年。

      那场瘟疫温大小姐也听说过,很是震动,她当初随着父亲去给那里送药,可惜到达的时候整个村子已经空无一人。上头的话是说村里人都得瘟疫死了,放火烧村只是担心在传染给无辜的人。可是商队里的人却悄悄议论着,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多年行走的经验是正确的,那个村子唯一的两个活口在这里,说明了一切。

      也不知道是受了那时候的惊吓还是天生的缺陷,伶不会说话,她听得见,也听得懂,但是从小到大一点声音都没从她的嘴巴里发出来过。哪怕是表达情绪的咿咿呀呀。

      “你傀儡做得这么好,是跟谁学的?”温大小姐继续问。

      伶抬起手又在她掌心里写下一个“爷”字。

      “曾爷爷?”她解读。

      女孩点头神情乖巧,说完将傀儡抱在怀里,抬头仰望着她。

      “姐姐箱子里有几个布偶,很好看的。一会让小罗姐姐找给你,好不好?”她提起昨晚答应的馈赠。

      伶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

      “嗯……你做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傀儡,然后我送你布偶,咱们交换,好不好?”伶的犹豫暴露了她明明很渴望却不敢随便接受人家东西的心情,温大小姐便顺势提议,让这一切成为两个女孩之间相互的赠与。无关其他。

      伶果然神采飞扬,重重点头。两人拉钩,一个约定诞生了。温大小姐帮她收拾东西,收拾到颜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手指沾染了化唇的红色,她翘起手指故意凑近自己的唇边,做出画唇的动作,笑。伶也学她,食指点上颜料往自己唇边送。

      “哎,这个有毒不能真的用来画唇。”温大小姐急忙阻止她,“我那里有胭脂,你要是喜欢的话送你一盒——不过你这么小,涂抹胭脂可惜这脸蛋了,用来玩倒了罢了。”

      伶果然也是在玩闹,并没有给自己的嘴唇抹红,而是低下头将那一点红涂在了她的傀儡嘴上。果然物尽其用,之前还素颜冷静的小傀儡转瞬间变了模样,增添了一抹红,俏丽了许多。

      “真好看。”温大小姐称赞,也凑上前来看.伶手上的颜料不够用,又蘸了一点继续涂抹,红色累积妖艳无比。

      “够了。”温大小姐提醒她,伶却仿佛没听到,继续执着于自己的行为,唇上的红色已经累积到一定厚度了,再涂下去就要淌下来了。她又蘸了颜料,滴在眼角处。

      温大小姐看着她强迫似的动作,陡然感受到了寒意。

      “伶……”温大小姐试着叫出女孩的名字,出声之后才发现她不受控制地在发抖,声音都走调了。

      伶不理会她,好像根本就没听到。周身的气息都变了,低下头狠狠装饰着傀儡,神情越来越沉,越来越狰狞。

      温大小姐站起身,惊惧地看着她。伶猛然一抬头,诡秘一笑,同时她手里的傀儡也跟着跳起来,立在温大小姐面前。

      表情定格惨白的脸,血红的嘴唇,血红的眼角,红色呆不住流下来……

      伶眼中狠厉的光芒大盛,死死盯住她。

      温大小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6

      温大小姐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身边的父亲。

      “伶呢?”她探起身子环顾四周找昏迷前眼前的最后一个人。

      “她在自己的屋子里。”父亲急忙安抚,让她重新躺回去,“她挺好,没被吓到,你别担心她了。”

      父亲的眼睛里全是担心,为了忽然间人事不省的女儿,温大小姐仔细看着父亲的眼睛,好一会才颓然倒下去,放弃了最后一点挣扎。

      没有。除了担心什么都没有。昏迷之前的诡异又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翻了一个身将不听话的双手压在脑袋下去,疲惫地合上了双眼,轻声,“爹,把我的药拿出来吧——你应该都带着吧,我记得以前你走哪都带到哪里的。”

      屋子里寂静了片刻,她听到自责在空气中流淌。父亲极力隐藏的心思女儿一下子就发现了,并且如此认命地接受,这让原本就愧疚于没照顾好女儿的父亲更难受了。

      “不着急。等吃完饭也来得及。”他的声音低下去,愧疚和伤痛掩饰不住。

      温大小姐唔了一声答应,抬手自己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闭目,清空脑海里杂乱的思绪。她没有看到正抬起手想帮女儿掖被子的一只手停在那,再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机会。他尴尬地收回手,又安慰了女儿几句便出去了。

      已经是入夜,空旷的山谷里有灯光凝聚跳跃。

      7

      怕她害怕,父亲将王妈也派过来照顾。整个商队一共三个女人,这下子全聚一块了。吃过饭又吃过药,她倦意来袭早早地就回屋子躺下了,小罗和王妈在一旁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温大小姐太困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沉沉地入了梦。

      噩梦,果然如期而至。又是迷路的雪原,山贼持刀追过来,她拼命奔跑。梦里很冷很冷……

      翻身的时候有短暂的清醒,身体也是冷的,她缩了下身子拉紧被子,浓浓的困意袭来,她再次沉进去。这次的梦便乱了许多,不再是雪原,而是家里,母亲死了,她哭,家里人很多,声音很嘈杂,有人要伤害她,各种各样狰狞的鬼扑向她。她又开始跑,拼命地跑,很累很累,很害怕很害怕。

      “你来……陪我好不好?”天边有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如同有铁链缠住她的脚步,她停下来呆呆地看着天空。那个声音温柔无比,恐惧却也无法阻挡地涌上来。

      鬼!连面都没见,但她清楚地那么认为。她摇头拒绝,却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声那个鬼魅便顺着声音找到她,直扑向他。。

      身后有一双手贴上她的腰,用力向前一推,她失去平衡,从高高的台子上跌落下来。

      她猛然惊醒,一身冷汗。

      又是一个噩梦,她意识自己的处境,松一口气。躺了一会翻身起来,抓了一件大衣披上,下地——晚上菜吃咸了,睡觉前她喝了好几杯水。终于开始闹腾了。

      小罗和王妈都睡得很沉,她也不想挨个叫起来,索性自己起来.开门,在外面盘旋了大半夜的寒风趁机涌进来,扫向屋内沉睡的人。温大小姐拉紧了大衣,将门关上。站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院子中央孤独燃着的灯火。

      伶……果然在灯光下。

      还是如昨日,背对着她,低着头,长发在风中乱舞,身姿诡异。其实温大小姐第一次看见伶的时候就觉得蹊跷过,一个六岁的女孩子真的要留齐腰的长发吗?六岁,应该还没开始留头啊。她这样子,真的只是因为山谷里无人帮忙打理吗?

      “幻觉。”看着那个让自己恐惧的背影,温大小姐神情恍惚着,低声缓缓说出两个字,告诉自己。说完,就跟自己说的是真相一样,转身就去了距离不远的茅房。

      冬天的冷真的是寒彻骨髓,温大小姐从茅厕出来感觉血液都被冻住了,之前在被窝里积攒的热度都被扫荡个精光,她几乎是脚脚不沾地的跑回来的。院子里那个诡异的背影还在,温大小姐在门口时停住脚步看过去。

      她不冷吗?温大小姐只出来一会就觉得身体被冻僵了,身体直哆嗦,上下牙打架,伶在她出来之前就呆在那里了,怎么一点冷的感觉都看不出来?难道因为是幻觉,连真实的感觉都被舍掉了吗?

      温大小姐忽然好奇起来,想着反正也是幻觉,不会真的发生什么,鬼使神差一般便走过去,到了伶的左前方,不远不近地看清楚了伶的脸。

      跳跃的灯火下,伶惨白的脸几近透明,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木偶。木偶在她的牵引下摆出各种动作,似乎在和不会说话的女孩嬉戏。木偶,活了一般,比人还要灵动。

      伶一天到晚玩傀儡,能把傀儡玩的像活了一样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温大小姐觉得无趣,转头要走。天太冷了,载不进屋她就要被冻僵了。

      “仃——”她转身的刹那身后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如暗夜里的幽灵,轻柔无比。

      温大小姐身子一僵,停住脚步。回头,脸上的诧异之色难掩,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回过头,看清楚了伶的脸,她已经停止了之前摆弄傀儡的动作,木偶安静地呆在她双手间,做出昂头的动作,看着她的主人。

      那句刚才被温大小姐视为幻听的话便从伶翕动的嘴唇里发出,细若游丝,“仃,我给你找的玩伴好不好?你现在还无聊吗?你还喜欢谁?我都带来陪你。”

      一连几句话幽幽地从本该不会说话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那娴熟的语气,飘忽的声音,让第一次听到的人毛骨悚然。

      伶,会说话?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接下来,她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伶说完那样的话后一直安静的傀儡竟然缓缓抬起了手臂,抚摸着伶的脸颊,而嘴唇也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伶认真地和傀儡交流着,忽然间一笑,神情欢愉。

      温大小姐的心却瞬间跌入冰冷的海水里,比身体的温度还要低。她慌乱地想要从诡异的氛围里逃出去,目光一掠,被伶脚边的东西吸引过去,她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伶脚边躺着一个木偶,四肢与头颅分家的木偶。脸向上仰着,做出惊惧的表情,嘴角殷红有血流下来。

      是小罗的傀儡!

      什么时候出现在伶的手里?又是什么时候被涂上了如此浓艳的颜料,跟伶之前给自己傀儡画的一样……

      她慢慢转移了目光,落到伶手里的傀儡上——之前眼角的鲜红已经不见了,嘴唇却仍旧殷红如血,仿佛刚吃过人。木偶立在伶的手上,瞪着大眼睛望着温大小姐的方向……

      “幻觉。”恐惧无处不在,诡异也越来越紧将她包围,眼看着即将失控。温大小姐清楚地知道任由发展下去事态会严重到什么地步,她抬起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心口的位置,口中轻喃着,说出咒语般的两个字。这样说着,她自己也信了,将眼前的一切视作幻觉,木然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

      一步、两步、三步……她的身体几乎被冻僵,连脚步都僵硬如木头,脸上的表情更是恍惚着,和刚才说出“幻觉”那两个字时候是一样的,定格的,一点都没变过的。

      伸手推开门的刹那,身后有黑色的风急速扑过来,她心内支撑的意志破灭,身子一软委顿在地。

      她失去了意识,不知道她身子在门槛出里一半外一半地倒下去后,有一个人走向了她。她有一头齐腰的长发,在冷风中乱舞。

      “仃,你喜欢她吗?”柔弱的声音在寒风凛冽中响起,很快就被吞没。如同这无处不在的黑夜。

      8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父亲的担忧更甚,王妈在一旁端着药碗等待着。她明白,起身便去接药碗,仰头一口气喝下。抹了一下嘴角的药汤,问父亲:“咱们要在这呆多久?总不好一直叨扰吧。”

      “快了,昨天晚上和把头商量过了,明天就走。”

      “嗯。”终于有了期限,温大小姐放下心来,重新躺下来准备做个乖女儿,一翻身觉得这个动作似乎太熟悉,怔了一下,忽然想起她已经睡了很久了。这几天从幻觉开始她就一直处于混沌沉睡之中,吃了睡睡了吃,难得醒着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

      父亲刚想帮她盖被子,她却坐起来了,整理了下头发。

      “你不睡会儿吗?”

      “小罗呢?”

      父亲和她同时出声,两个声音交错,目光一下子就从别处收回来,交汇。她看到了父亲眼中一闪即逝的慌乱。

      “小罗她——”女儿目光如炬,父亲连织谎言的空间都没有,长时间的犹豫更加暴露他的慌乱,索性开口,开口之后脑子思维却是没跟上,一时间竟然噎住了。

      “小罗这孩子太没良心了。”一旁的王妈接过话头,声音中气十足,“难道他有了意中人老爷还能硬别着不让吗?连声招呼不打就跑了,还拿走那么多东西。小姐真是白腾她了。”

      “什么?”王妈的话太突兀,没头没尾的,温大小姐一时没听懂。

      “啊,是这样的。”父亲终于缓过来,拉过女儿的手让女儿的注意力转移过来,“爹说了,你也别太难过……小罗这孩子,跟着大牛走了——是私奔。”

      “啊?”温大小姐更懵了,简直不敢相信,“私奔、她和大牛?怎么会?”

      小罗和大牛的事她知道一点,好长一段时间了,两人青梅竹马的,逐渐产生感情。怕大家说闲话一直瞒着,温大小姐作为离她最近的人,小罗也没有刻意回避。温大小姐看两人感情不错也挺合适,就没有从中阻拦,只是嘱咐二人把握分寸,成亲之前还是注意点。

      二人都很懂事,对温大小姐的话言听计从。温大小姐说过,等这趟回去后就跟父亲说一声,把喜事办了得了。两人都很开心。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现在还私奔?也难怪温大小姐不相信。

      她看了看父亲,又转过头去看王妈,想找出两人串供的证据。王妈绷着脸不换表情,温大小姐的目光也是锐利的,一瞬不瞬,死死地盯着王妈。王妈终于开始心虚,目光闪躲开来。

      发病的温大小姐性情极为古怪,除了近身伺候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到那时候她对于上了年纪的女人们们极为抵触,甚至是仇视。王妈速来怕她,一下子就招架不住了。躲开,求援似的看向老爷。

      “你连爹说的话都不信了吗?”父亲正色,等女儿肯看他时,他偷偷挥了挥手将王妈打发出去,转而温和地和女儿解释,“大牛之前弄坏了货物,我一时生气说让他赔偿。他可能是害怕就逃跑了,还带走了小罗和其他值钱的东西。”

      父亲皱起了眉头,很生气。

      “亏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落井下石!以为我这次一蹶不振了吗?你的丫头也是——”

      他忽然住了口,似乎是料到自己失言,急忙收敛了火气温柔地哄劝女儿,“小罗应该只是年纪小被花言巧语骗了,原本不是那样的人。”

      小罗是女儿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她受她教导,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就算是父女,提及这样的事也会尴尬的、父亲脸色不太好看。

      “那好,等出去再说吧。”温大小姐终于不执著这明显诡异的事情,放弃,好像真的信了,“不过,明天真的会离开吧。我想家了,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好。”父亲一口答应下来,终于松一口气。安慰了女儿几句看着女儿倦意袭来重新躺下,他才放心离去。

      门合上,温大小姐狠狠掐在腿上的手才松开,脸都白了。又睡觉,又要睡觉。梦里又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什么呢?真的只是她的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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