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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倒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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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母亲找到了她,还没说一句话,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她微微偏过一个角度.
嘴角有血,却没有说话.
人很多,有幸灾乐祸的笑.
"你想把我儿子害死是不是?你这个狐狸精!"锦焉语气尖酸,丝毫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
宁寂擦了擦嘴角,声音没有波动:"我还有事."
饶过她,准备离开,却被她一把揪住长发扯了回来.
宁寂微怒,冷冷地看着她:"如果是你儿子说分手,我会离开."
锦焉在她的注视下竟有些底气不足,不自觉就松开了手.
"还有,不要随便碰我."
邪气的眼神,
"下次,我不会再客气."
"你!你!下次?你想干什么?不如现在就试给我看看!"
锦焉冲着她的背影发狂地大喊,完全没了形象,却没有上前的勇气.
宁寂坐在车上,眼睛出神地看着车外.
下了车,走过了段路程,宁寂顺着山路一直向上.
来到她的墓前,轻轻将黄菊花放下.
微微的脸微笑着,年轻的,美丽的.
她抬起手抚过刻入石碑的字,轻声说:"不要再恨我了?"
微微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她还记得微微曾说过自己想要为他生一个孩子,她唯一的机会却被她破坏.
如果她们从未遇见,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
如果没有拥有过,当失去时也不会那么痛.
宁寂半跪下去,拥抱住她.
大大的墓地,只有一个单薄的女孩拥抱着一块石碑,神色寂寞.
她从来没说过,其实她很想念.
手机急切地响起来.
那是苍赫给买的,最新款的,蓝色.
"你在哪里?"接通了手机,他开口就问.
宁寂躺在家里的地板上,说:"在学校."
"你过来,我饿了."电话那头,他偷偷扬起了唇角.
"医院里没饭?"
"没你."他的声音听上去象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她又不是饭.
宁寂蜷缩起来,将脸埋起来:"嗯,我过来."
这一次,她还敢不敢?
敢不敢去相信?
他的病房,她只去过两次.
两次都没有遇到他母亲,也许是很忙吧.
忙着帮她儿子收拾烂摊子.
他父亲是市长,母亲是教育局的局长,有权有钱,事情并不难解决.
"你想饿死我是不是?"见她来了,心里高兴着,嘴上却没有一句好话.
宁寂在他床边坐下,淡到几乎没有的笑:"精神不错."
苍赫抢过她带来的食物,看了一眼,食指大动,开始孝敬自己的胃.
他的皮肤很好,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用眼光偷瞄,见她只是看着他发呆,竟然有了一点紧张.
忽然眼光一冷,他丢下了东西.
指腹摩上她的嘴角,满面的戾气:"谁打的?"
宁寂没有偏头,任他心疼地来回抚着.
"你的母亲."
她的声音淡漠.
苍赫眼中一痛,沉沉地说道:"对不起."
"但不会再有下次,相信我."他说的认真.
宁寂却是艰难地点头.
他可知,相信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上次说的,当真吗?"
他的手停了下来,却没有离开她的脸.
栗色的眼睛里有着紧张.
宁寂微微一笑:"你可以反悔."
他却说:"除非我死."
宁寂震住,只是没想到不久以后,他真的去做了,只是没有做到.
安静的图书馆里,苍赫抱着她的手臂安然入睡.
他的脸埋在臂腕里,有热热的呼吸喷在她手上.
宁寂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勉强看书.
他的头发柔软浓密,脊背弯成好看的弧度.
有这样一个温暖的陪伴,宁寂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讨厌.
就如当初微微在身旁一样的感觉.
细微的痒从皮肤上传来,宁寂知道他醒了.
动了动身子,苍赫露出一双栗色的眼睛.
那双眼带着笑意,直直地瞅着她.
宁寂没法定下心来,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盖在他的脸上.
她笑了起来.
苍赫没将书拨下,却有湿热的吻落在她掌心.
"喂!"宁寂的脸微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抓的死紧.
"亲一下都不行?"他扬起了眉,唇角有忍不住的笑.
旁人不满地看过来,说:"小声点."
苍赫刷地一下站起来,凳子被他掀翻过去,砰地一声巨响.
宁寂望着风雨欲来的他,有些担心.
却只见他死皱着眉,极其认真地说道:"别吵!"
到底谁在吵?
众人面上写着同一句话!
宁寂无奈地笑.
苍赫从新坐好,得意地咧开嘴笑.
突然支起身子的他,在她脸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来不及反应,苍赫早已趴了下去:"我要睡觉!"
只留给她好看的后脑勺.
宁寂哭笑不得.
半夜的时候,苍赫传来简讯.
宁寂正在看书,拿了手机,然后皱起了眉.
夜晚的街道很是冷清,走出一个巷口,他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低着头,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看到她过来,掐灭了火.
"怎么在这?"宁寂问.
苍赫嘻嘻一笑将她揽进怀里,象只小狗一样埋进她的脖颈.
她的身上很香.
"我被我妈赶出来了,无家可归啊!"他可怜兮兮地说.
宁寂任他抱着,只好安慰道:"她不会真生你气的."
"现在怎么办呢?"苍赫落下一吻.
"要去我家吗?"宁寂犹豫着说.
这是第一次对人提起她的家,那是她唯一安全的地方.
现在却愿意带他回去,这意味着什么?
宁寂觉得心惊.
"那你可是会很危险哦!"苍赫沉沉笑起来.
宁寂等他笑完,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苍赫过了一会儿才叹气似地说道:"陪我站一会吧."
宁寂在他的目光里点头,她在那双眼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于是他们相拥着站到了天亮.
后来听说他和父母为了她的事已经闹的很僵.
再见时却是被请到了他家里.
她听到他倔强地说:"我爱她,从第一眼开始."
"爱?你懂什么叫爱?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他的母亲有些歇斯底里.苍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抽着烟没有说话.
只有宁寂尴尬在沉默里.
她说的很对,他们认识才多久呢?
只有苍赫知道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真切,从来没有过的渴望!
"你说她是个什么东西啊?就一二手货,你还当个宝了!"尖酸刻薄,宁寂无动于衷,只是终于明白了她找她的目的.
只是为了要羞辱她,而要她知难而退吗?
"她不是!"苍赫怒吼,额上青筋暴起.
他向宁寂走去,勉强放柔了声音:"你先回去."
宁寂点头,却望着他说:"只有你才能结束."
他竟红了眼睛,重重地点了下头.
"你个媚狐子!不要脸的东西!"锦焉为了自己的儿子象疯了一般要冲过去.
苍父拉着了她,声音威严:"理智一点!"
苍赫不理她,送宁寂出去.
"想进我们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的母亲象野狗一样撒泼.
真看不出,她还是个教育局的局长!
接下来,他绝食.
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守侯.
只是短短的几个月而已,怎么就这么认真了呢?
宁寂为他落泪了,她宁愿他就此放弃.
可只是四天.
四天之后,他出现在她楼下
从九点站到凌晨一点,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神色苍白,象是一张白纸,没有丝毫血色.
她不能知道到底他经历过了什么,只是那双灰暗的眼睛隐隐约约.
他说:
"我们分手."
他没有看她,盯着地上.
宁寂怔住,就算猜到了结局,可能不能让她准备一下?
她挣扎着,然后问:"为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问了为什么,可就算问了真的又能怎样呢?
"我妈自杀了!"
他怒吼,
"她要我在你和她之间选择!你要我怎么选?!"
宁寂愣愣地点头,他的为什么理由很充分.
他没错,这是正确的选择.
没错,原来又是她错了.
她错在不该去相信,不该抱有希望.
只是为什么不让她等待,他们可以一起争取?
还是他怕了,最重要的人,他不敢再冒险了.
他找到了最爱的那个,这样她就只好被放弃了.
原来是这样.
他流出了泪,他向她跪下,说:"对不起."
宁寂摇头:"你没错."
只是她没有妥协,为何他轻易放弃?
他没错.
二十年与几个月,你会怎么选呢?
永远都是她的错.
想哭却流不出泪来.
如果当初没有期望过,相信过,现在又怎么会有心痛?
当你被捧到天上时,并且相信不会摔下的时候,突然就掉落了.
忽然的失重,满心的惊痛!
她已经错了不止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