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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苍赫(上) 那人转身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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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身凝视着她,眼里有看不懂的情绪.
宁寂忽然不敢在向前.
他的发,他的眼,都是栗色.
"我的脑子里有你的样子."毫无预兆,没有深意,他突然这样说.
宁寂拧眉,敛下眼睫.
不待她说话,他率先走在前面.
他的声音飘过来:"带你看点东西."
宁寂跟上.
走了不多久,他在一座寝宫摸样的建筑前停下来.
周围很少人,大大的宫殿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凉.
看似是个宫中禁地呢.
他推门进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到底他要做什么.
他不是苍赫,他没有苍赫的张扬,他是沉郁的.
可让她在这里遇见,到底是为什么?
下一秒,她没了空闲去想这些.
满室的画!
画上只有一个女子!
或笑或颦,一举一动,栩栩如生!
清丽熟悉的眉眼,那是宁寂.
所有的画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打在画上,落下的阴影藏住她的惊异.
苍赫一一在画前走过,修长的手指抚上画中的她,满目的深情.
"这些只是一部分,他画了很多,烧了更多."
他声音里有叹息,好象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问:"他是谁?"
"我的亲弟弟!"他转过头来,厉声道.
宁寂蹙眉.
"你不认识吧?"
"他爱了你五年!最后因你作了皇后而在我身边自杀而亡!"
他的眼里波涛汹涌.
"他每天不停地画,"他在一张画前站住,"这是他最后一张,上面有他的血."
宁寂望去,有暗红一片.
所以这是他抓她来的理由?
也许还不只是.
她无法开口,要她说什么好呢?
又一个人因她而死?
是要她赎命吗?
"所以,我代替他,"他顿了顿,剑一样的眼盯住她,"得到你."
浴池由树龄久远的丝柏修建而成,充满清凉感的香味来自丝柏油.屋顶全部采用大理石修建而成,奢华而耀眼!
清澈的水池里,她如一条自由的鱼,畅快地来回游去.
黑色长发浮在水面,她的面容沉静美丽.
她往下沉去,完全将自己淹没,水里的世界很拥挤,却莫名地让她安心.
她听到了脚步声.
轻轻浮上水面,抹了抹脸上的水,宁寂朝着声源处望去.
她的心跳加快,将身体往下沉了沉.
苍赫走到她面前,蹲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长长的睫毛濡湿,她的眼理有雾气.象是最美的云雾吸引着他!
宁寂靠在池边,有了一点紧张.
毕竟她什么都没穿!
看了她半饷,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翠玉小瓶.
打开来,他沾了一点在手上.
接着手伸向她,宁寂下意识地想躲.
他掀起眼皮不满地看她一眼,宁寂顿住不动.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
手指微凉着抚上她的额角,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疤痕,被他清凉地一抹,宁寂觉得凉快了许多.
然后他的手指向下.
她的皮肤白皙,而此刻在热水的熏蒸下变得微红,那红从脸上一直蔓延向下,隐没在水面.
他还是不说一句话,宁寂舔了舔唇,干干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气氛诡异得让她觉得缺氧!
脑子蒙蒙的,她无法控制这一切.
这种超出掌控的慌让她很不喜欢.
抹着药膏的指腹触碰到她的锁骨处,长长的伤痕被药膏均匀地覆盖.
"你的身上不能有疤."
他的声音里有命令.
宁寂却暗自松了有口气,以为终于完了.
他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微微一提,她的上半身脱离水面!
宁寂惊呼出声,神色是少见的慌乱.
他不理她,径自低下头来,吻住她的左胸.
一阵酥麻中,宁寂听到他说:"不准碰到水!"
然后扬起嘴角,他大步离开.
宁寂向后仰去,倒进一片水花中.
她真的能从零开始吗?
"小姐,你要不要吃点水果?"秦微站在一旁,小心地问道.自从刚刚沐浴后,她的神色就一直不太好.
宁寂看向她,秦微和苍赫都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的微微和以前的很象,笑起来有弯弯的眼睛,浅浅的酒窝.
她很想问,还恨她吗?
可惜早已物非人非.
见她不说话,秦微偷偷打量她的神情.
她好象很喜欢这样子发呆呢.
可微微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希望自己对她好一点.
感觉和她很熟悉,可是明明以前都没有见过她啊!
主仆两人就这样各想各的去了,直到有人在外间唤道:"有人在吗?"
秦微首先反映过来,应声出去.
不知说了些什么,进来后秦微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宁寂忍不住问道:"不舒服吗?"
秦微摇了摇头,说:"刚刚来的是皇后的丫鬟小茗,说是皇后让小姐你去一趟."
宁寂蹙了眉,猜到了一些.
只是秦微的表情让她有点担忧.
"现在王又不在宫里,不知道皇后要对你做什么,我看小姐你还是不要去好了."她皱着眉,碎碎地说一大段.
秦微在这后宫里,自然知道这皇后是个什么角色!
她生性善妒,阴狠毒辣,上次赵贵妃受了宠,她竟将她活活打死!
更奇怪的是,王上竟也不管不问,好象一切与他无关.
那要是小姐受了伤,他也不管那可怎么办才好?
秦微只知道宁寂是苍赫带回来的,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确切地说,除非见过她的人,现在没人认识她!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传唤,叫去了秦微.
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宁寂出了门,一个人寻去.
问了几个打扫的丫鬟,摸清了方向,宁寂向着皇后的寝宫走去.
微微,这个名字,她无法不管.
"怎么,肯来了?"刚到地儿,一个麽麽摸样的女人走了过来,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宁寂没动.
老女人一挥手,众多宫女涌过来将她拉扯着往里面带.
她听到微微的哭声,所以宁寂走了进去.
"臭丫头!想代你主子受罪?狗奴才,她还没怎么样呢,你就闭着眼乱摇尾巴了!?"
"不是不让她来吗?她倒自己寻上门来了!"
在一个小小的偏厅里,宁寂看到了正在哭泣的微微.
她的脸肿得老高,一双手正不断地颤抖着.
她定睛一看,怒色满面,心疼满怀!
葱嫩玉白的手上,赫然插着无数根细小的针!
微微的脸苍白的象要死去一样.
她在书上看过:插针,这是古代的一种酷刑,是用针插手指甲缝!
见到她来,微微一声大喊:"小姐你快走啊!"
话被一个耳光截然掐断,微微被打得摔到在地.
皇后站了出来,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她,象是从鼻孔里吐出几个字来:"果然是个狐狸精!"
"本来只想教训一下你的丫鬟,现在既然你来了,那就不如一起吧!"
宁寂冷笑.
刚刚挨的耳光也生疼起来.
"来人,插针伺候!"
秦微一听,滚落到她面前,象只母鸡一样保护她:"不要,皇后,求求您,小姐身上的伤还没好!"
她的身子在战栗,可她勇敢地,没有退缩.
宁寂对她说:"不用担心,微微."
她唤她微微.
然后宁寂对着刚刚扇过她耳光的女人勾了勾手指,眼神里透着邪气.
那女人愣愣地就要过去,被皇后用力地扇了一巴掌打醒了.
"我看你还能神气到什么时候?!"眼见的都来了人,秦微更加用力地磕头,满地的血:"您放过小姐吧!求求您,求求您......"
宁寂没空管她,一个跃身已经到了皇后跟前.
寒光一闪,软剑抽出,轻轻抵住她的脖子.
皇后梗直了脖子,白眼一翻,"我就不信你敢!"
众丫鬟慌得没了主张,一人大喊:"还不去找王上过来!"
宁寂手上一沉,刀锋带出一抹血:"我不喜欢被威胁!"
纵使皇后见过再多的大场面也吓得怕了,底气不足地说:"王不会放过你!"
宁寂眉毛打了个结,她没忘记现在的处境.
这里毕竟不是青阳,没有殷罗.
宁寂放下了剑,上前扶起微微离开.
周围的人散开,无人敢拦.
"相信皇后还没有亲自尝过这插针的滋味吧?"
苍赫阴沉着脸,空气里的气压很低,让人透不过气来.
满屋的人跪着.
穿着华贵的女人不住地在他脚边求饶:"我只是一时昏了头脑,现在知道错了!"
平常他都不管这些事的!
所以她才敢如此胡作非为!
这个女人竟然可以是个例外吗?
苍赫冷冷一笑:"错了就该受罚."
他挥手,有人拿着刑具出来.
"你不该动她."
而跪着的众人竟没一个为她求饶的.
有人架住她的身子,她奋力挣扎:"不能!你不能这样做!父亲救我!"
恐惧将她吓得完全没了主意.
她是皇后,她的父亲是大司马!
他不能这样做!
十指被抓住,尖利细小的针慢慢自她的指甲缝里插没.
她疯狂地挣扎,越是用力越是疼痛.
她在叫唤,那真的是杀猪般的叫声!
不,比杀猪还难听!
刺耳!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站着弯腰靠近坐在地板上的她.
"吓到了?"他问,语气模糊不明.
他伸手将她拉来:"地上凉."
宁寂就着他的手坐到了椅子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明白,不能反抗.
他的手向下,握住她的手.
微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宁寂看不透他的笑,他的眼里从来没有笑意.
她的心情很复杂,她曾经喜欢过一个叫苍赫的男孩.
而他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到底他想做什么?
那象是一个冰室,宁寂刚走进去就觉得满面的冷气扑面而来,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他拉着她向前走.
在一个冰棺前站定,他将她抱进怀里,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认识吗?"
宁寂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那人四肢全无,脸上横七竖八地划满了刀痕!
就算已经用冰棺存放着,那人的尸体也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人形!还有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冰冷的唇落在她脸上:"她叫夏桑."
宁寂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说,她是夏桑.
怎么可能!
夏桑在青阳!她那么美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
"如果不是你,青阳早已是我囊中之物!"
"如果不是你,我弟弟也不会自杀!"
他话说的厉然,神情却诡异地很淡漠,好象只是在陈述与他无关的事情.
宁寂忍住恶心,冷然说道:"恨我吗?"
他低头去看她,缓慢地摇头:"不,我只喜欢玩."
他的吻冰冷地落在她的唇角,声音低低沉沉,
"不如,"
"我也把你变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