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尽头是草原—海和草原》卿九Q

4、云开 我看清了自

　　那天以后，我便开始寻找合适的时候。终于在我休息的那天，哥哥有事，拜托我替他去放羊，鸿格尔到的比较早，我去的时候他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草坡上晒太阳。
　　我过去坐在他旁边：“三哥，我问你件事。”我从小就管他叫三哥，那日苏是大哥，巴图是二哥。
　　他翻身起来：“那木汗呢？今天怎么让你来了？什么事，你说。”
　　他的长相确实是不错，难怪萨仁会喜欢，不过比起哥哥来......还是差了点：
　　“三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他面露疑惑的看着我：“什么？你问我这个干嘛？”
　　“不干嘛，你就说有没有就是了。”我当然不会把萨仁给“卖”了。
　　“没有，你跟我说说你想干嘛？”
　　“啊…也没事，就是你会不会把我们这么大的当成小女孩啊？”
　　“你还是小女孩？”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般“你去问问那木汗，他觉不觉得你是小女孩。”
　　我好像听到了些弦外之音，但我并没有多想，翻身起来：“没事了，我走了。”
　　得到答案以后，我赶着羊群走在草场上，察哈力干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得力。
　　只是那天我见到哥哥时，他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第二天到校以后，我迫不及待的跟萨仁分享昨天得到的答案：
　　“他没有喜欢的人，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萨仁听到后却并没有露出意料之中的开心，反倒是眉间有些许愁色：
　　“你哥哥昨天回去…没什么反常的地方吧？”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啊，怎么了？”
　　萨仁犹豫了半天才说：“昨天他们来我家，提起这事，你哥哥听了以后好像有点不开心，但我也不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这件事，只听他们说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我听后笑着摆摆手跟她说没事，我似乎猜到了哥哥的心思。从鸿格尔的话，到萨仁的担忧，我猜到了三四分，那天放学后我并没有回家。
　　我去了草场，躺在草地上，我的思绪有点乱，这些天我一直在试探着哥哥的心意，我好像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我忘了问问我自己的心，就好像是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的天空，我想要拨开云层，却又胆怯。
　　我不是在惧怕自己的心意，我只是怕若是额吉和阿爸知道了该怎么想，这偌大的草原处处都是邻居、熟人，就算是阿爸和额吉同意了，那这些人又该怎么想呢？我怕极了这些未知，我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到最后，我只得到一个结果——如果我止步不前，那么问题就永远不会解决。
　　回到家里，额吉正在做晚饭。我过去给她帮忙，阿爸刚开春的时候就又去工作了，所以哥哥也就又忙了起来。今天回来的有些迟，额吉问我去哪里了，我笑了笑，说杜鹃花开得好，看的忘了时间。
　　我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口：“额吉，如果我有一天嫁人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啊？”
　　“当然啊，额吉恨不得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额吉目露疑惑的看着我。
　　“没事，就是想起来了嘛…额吉要是不舍得我，那我就不走。”我靠在她膝头撒娇。
　　额吉含笑抚着我的头发：“女儿长大了….开始想大人的事了。”
　　自那天后，我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只是我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让萨仁十分担心，可我没办法跟她说，我要怎么说呢？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说出来也让人匪夷所思啊。
　　可人的情感是没有办法控制的，时间转眼便到了暮春初夏的时节。草原上的干枝梅开了，替换掉了艳丽的杜鹃，近白色的浅粉。我们骑着马在草原上肆意的玩着，哥哥这些日子一直若有所思的，所以他没有跟我们一起，他躺在石峰的荫蔽下小憩。
　　我甩开了他们去找哥哥。看见他以后，我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马。折了一簇干枝梅，悄声走过去，确定他不是在假寐，我俯身离他近了些，又近了些，我看着他的脸，没有忍住将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短暂的一瞬，我赶紧坐起身来，哥哥果然醒了，眼神中有惊讶和喜色，但在看见我手里的那一簇浅粉色花朵时，那眼神便又黯淡下去。
　　是的，我吻了哥哥，却假装是用花朵扫过。
　　他拿过我手里的花，伸手别在我的发间，然后看着我笑。我被他看的心又开始狂跳，我想要打破这样的状况：
　　“哥哥，我们一起去骑马吧？”言罢，我便扯着他的袖子拉他起来。
　　他任由我拉着他，然后他像平时那样，和我共乘一骑，依旧将我护在前面。
　　后来，萨仁开始做腰带，做了又拆，拆了又做，反复几遍。我看她做得认真就知道是她准备要送给鸿格尔的，只是像她做的这种一般只有在节日或重大日子的时候才用得到。我的动手能力一向不大好，尤其是针线上的事更是不好，所以没兴趣，也很少做。
　　一个月以后，萨仁的腰带终于做好了。可是她又不敢送给鸿格尔了，她还是怕会失败，于是我们派出了“先锋”——黄宝哥。让他帮萨仁去探听消息，谁知道他竟直接将鸿格尔找来了，萨仁憋红了一张脸都没说出半句话。我拉着黄宝哥到一边去：
　　“让你去探听消息，你怎么直接把人带来了？”
　　“探听什么呀，人家早就知道了。”黄宝哥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这次轮到我被惊呆了，究竟是什么时候走漏的消息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我看到远处的那日苏...好吧，原来是被他发现了。
　　我们看见鸿格尔收下了腰带，然后抱着萨仁，吻了她的额头。不知为何我们比当事人还激动。
　　秋天的时候，阿日善大叔给儿子办婚礼，邀请我们都去。
　　早晨起床梳头的时候，哥哥把抹额拿过来给我戴上，然后笑着说：
　　“好看。”
　　我摸了摸头上的抹额：“哥哥你是想让我把新娘子都比下去吗？”
　　他依旧笑着：“你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