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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绪 我想我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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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同那日苏告别后带着我回家。我并没有醉，只是脸颊微烫，可我假装我已经醉了，我将脑袋靠在哥哥的颈窝处，眯着眼睛悄悄看哥哥红了的脸，我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窃喜，我还想多看一会：
“哥哥，你带我去散散步吧。”我嘟囔着说。
哥哥不置可否，却依言带我去草场，驾马缓缓走着。这些年，只要是我同哥哥说的话，他都会依着我，他一直惯着我、宠着我，从我来到这里的那天起。
他很少说话，我知道是他自卑于自己沙哑不清的嗓音，可我早已能看懂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太干净了，就算是再努力藏起的情绪，也总会有流露的时候，更遑论平日里那些寻常的心绪。
他带着我不知走了多久，我的酒意散了大半，但我仍不愿意起来，我低声哼唱着额吉平日里时常哼着的曲调，哥哥问我：
“冷不冷？”
我摇头：“哥哥，今晚的月亮....好暖和。”
他愣了愣，抬手又一次探了探我脸颊，他的这一行为逗得我直笑，他竟是觉得我真的醉的不轻：
“哥哥，回家吧，我醒了。”我坐起身，看着前路对他说。
我没有看到哥哥眼中一闪而逝的怅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
我们回到家时，发现已有半年不见的阿爸此时正坐在房中与额吉说话。看见我们回来，阿爸起身过来，他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思珩比上次又高了些，”转而看向哥哥，他拍了拍哥哥的肩头“那木汗，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
哥哥摇头：“不辛苦。”
第二天阿爸带着我们去了供销社，然后又去看望敖其尔大爷，这是阿爸每次回来不变的安排。敖其尔大爷比我来时又老了许多，近两年思绪已有些不清楚，但他依旧记得阿爸，每次都要同阿爸说许久的话，我跟着额吉去给敖其尔大爷收拾房子，打扫卫生。
事后我看见哥哥坐在海子边，我跟额吉说了一声便去找他了。我坐在哥哥身边，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在供销社里阿爸给我买的几块水果糖，那时候的糖还很稀缺，我剥开彩色的糖纸，将半透明的糖块送到他唇边。哥哥转头看向我，我笑：
“看我做什么，这个好吃。”
我看哥哥吃了糖，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塞进他的口袋里。哥哥马上就要拿出来给我，我按住他的手：“你装着，我还有。”
哥哥看着我：“一共….只有五块，我看到了。”
“那正好啊，我们一人两块。”我向他眨了眨眼，起身跑去找额吉了。
哥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带有绿松石的抹额，望着我的方向。我当时没有看清，只是转头向他挥了挥手。
我出生在深冬。生日那天，外面下着雪，可屋子里却是暖融融的，炭火烧得很旺，我们一家人围在炉火边喝奶茶。额吉送了我一个新做的书包，绣着小鹿的样子：“女儿又长大了一岁，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
门外传来萨仁的声音：“思珩，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她的斗篷上落满了雪，落下的额发上也挂着雪花，额吉拉着她的手进来让她烤火。
萨仁待到晚上才走，我送她出去后，转身看到哥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条带着绿松石的抹额，然后看着我，我往前站了站：
“哥哥，你给我戴上吧。”
他依言抬手将抹额给我戴上。那条抹额上依旧有浅浅的余温，他背着灯火站着，暖黄的灯光描摹出他的轮廓。
我抬眼看着他，他仍是我们初见时的模样，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面部的轮廓更加清晰，他好像已褪去了少年的稚嫩。
戴好了抹额，他低眸，视线与我相撞。他又红了脸，我掩唇笑着：
“哥哥，我好看吗？”我故意在逗他。
他点头，眼前的女孩已经长大。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要他去找小毛巾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眉目间已显出少女的娇俏，她的眼睛像是月亮，弯弯的眉峰和卷翘的睫毛…无一不令他脸红心跳。
他无法克制这样的感觉，哪怕他的大脑告诉他这只是他的妹妹。
当然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哥哥心中所想，我只看到他红了的脸。还有….被他凝视时我狂跳的心脏。
开春以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杜鹃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盛放，紫红色的花朵在风中颤动，我和萨仁骑着马到一处巨石林立的地方，我们靠在一块石头上。我捻动着手里的杜鹃花花梗，听萨仁跟我说话：
“思珩，你知道吗？阿日善大叔家的哥哥要娶妻子了。”
我看着天上不规则的云块：“知道啊，听说新娘子很漂亮呢。”
良久的沉默后，我听见萨仁又说：
“思珩，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她看着我“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好像喜欢上鸿格尔哥哥了。”
我惊讶的看向她：“真的？什么时候？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红着脸，手指绕着花瓣，低头声音小如蚊呐：“很久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愣了愣：“那你…不准备告诉他吗？听说他额吉已经准备给他议亲了。”
她叹息：“我知道，可是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万一不喜欢我….他和哥哥的关系有那么好，万一我被拒绝了，以后还怎么见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放心的话，这事就交给我了，我去帮你问。”
她抬头看着我：“可以吗？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我摆摆手：“这有什么，交给我了。”
她笑着抱住我：“思珩，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