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一颗竹桃

4、他不会主动 原来，爱一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不爱，有人在深爱，有人不再爱。
　　我希望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暗恋”存在。
　　根据很多“暗恋者”的描述，我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受过伤。
　　或者说，我们都受过伤。
　　最伤人的话，不是你说“我不喜欢你”，而是你说“我喜欢你，但我喜欢她(他)比喜欢你要多。”
　　最伤人的事情，不是你拒绝我的喜欢，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喜欢你，我们就错过了。
　　我知道，向前一步，我可能会得我想要的。
　　但是，我不敢，我怕从此失去你。
　　很早之前，李然喜欢过一个女孩。
　　叶子婧，身高168，皮肤白净，瓜子脸，双眼皮，桃花眼，96斤。
　　她是李然的初恋。李然喜欢过叶子婧五年。从高一到大二，他拒绝了很多女生的示好，其实也是因为叶子婧。李然有着不算轻的精神洁癖，他说过，一生爱一人，一辈子除非你情我愿才能定终生，不会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别人，分手后互不干扰。
　　大四学期期末，李然只身乘飞机前往济安。他下定决心将多年的喜欢坦白。
　　其实，非正式表白这种事李然也干过。企鹅坦白说，他在“找一个人惺惺相惜”一栏选了叶子婧。
　　李然选择前特意查了浏览器。
　　“惺惺相惜什么意思”
　　“聪明才智相当的人彼此同情、怜惜”
　　……
　　“惺惺相惜的男女关系是什么”
　　“男女惺惺相惜是指男女互相爱护、彼此都深爱对方，珍惜彼此之间的感情。两人感情深厚，扶持着相互走下去，相互爱护。”
　　后来，李然也大大方方承认了是自己发的坦白说。
　　“你好，请问你的星座是？”
　　“天蝎座。”
　　“请问你是？”
　　“高二1班，李然。”
　　除了这类非正式表白，还有只身赴济安，偷偷看她练习发言稿，李然就没有其他行动了。
　　只是，那次济安之旅不太顺利，李然对济安不熟悉，他查导航找到了叶子婧实习的公司。叶子婧还是那么漂亮，温柔。
　　可惜听她的公司的同事说她是“实打实的小三”。
　　李然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我那么喜欢的人，被他们说成这样。
　　李然还是鼓起勇气打通了叶子婧当年的电话号。
　　号码是谢昀帮忙要的。
　　谢天谢地，号码拨通了。
　　“喂？”
　　李然听出了叶子婧的声音，激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然眼边泛红。
　　当天，李然发现叶子婧居然也会喝酒。
　　叶子婧说，自从到公司实习以后，就慢慢学会喝酒了。
　　半句话噎在李然喉咙里。
　　“你是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酒吧里的闪光灯不停旋转，闪着蓝色或紫色的灯光。李然的脸一半陷在阴影中。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闭着眼睛。
　　桃花眼……
　　“我都习惯了。”叶子婧往吧台瞥瞥眼。
　　一杯接一杯。
　　李然当时劝她说，喝酒伤身。
　　她冲着李然点点头。
　　脸色泛红。
　　“谢谢……”
　　“我就是，借酒消愁。”
　　一杯酒下肚，叶子婧没有再喝下去。乖乖把手放在双膝上。
　　那天，叶子婧主动加了李然微信。
　　李然跟谢昀炫耀了一个月。
　　我之所以觉得济安之行不顺利，不是因为从你口中听到你爱上了一个人，而是因为你说你没有人爱。
　　我很普通，我没办法保护好你。
　　至少，我们再一次分开的很多年里，我觉得是这样。
　　李然父母离异，从小缺爱，家境一般。是李然二叔李宁将李然带大。
　　李然忘不了，他的父母想方设法推开他的那个画面。
　　“肃静！这里是法庭。”
　　李然轻了下嗓子，“请您，将我判给自己。”
　　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热爱自由的人。
　　李然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出法庭。
　　坦荡荡。
　　大门处，他听到李宁说话。
　　“孩子我来养！”
　　李然的二叔和二叔母对他很好。可能，他见惯了二叔和二叔母恩爱的样子，也就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爱情观。
　　他可以尽自己所能去爱一个人。
　　叶子婧不普通，她是李然的整个青春。
　　是李然在“复活”后，最最爱的人。
　　好像，在济安那样的大城市，漂亮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事，却更是一种职场原罪。
　　李然是学机械工程的，硕博连读。也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爱着的人，他拼了命学习，工作。
　　有些人奋斗一生，就是为了好好生活在济安。
　　有些人不一样，在风华正茂的年龄奋斗，是为了生活在济安的人。
　　直到2020年秋，李然的二十二岁，收到了来自叶子婧的电话。
　　“李然。”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
　　“我喜欢上别人了。”
　　电话落地。
　　李然抱着谢昀哭了一晚上。
　　谢昀当天22：30降落，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陪李然在酒吧坐到第二天01:38。
　　“忘掉一个人，很难。”
　　“我知道。”
　　林姝那天晚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凌晨四点钟，看到海棠花未眠”。
　　有几个男性共同好友发表了评论。
　　“嫁给我，忘了他。”――南文景
　　“我的肩膀借你靠。其他部位是另外的价钱。”――徐浩
　　……
　　他们不知道林姝和谢昀谈过恋爱。
　　谢昀和李然终于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李然常说谢昀有骨气，大概是由于谢昀不哭不闹不上吊。
　　虽然当初谈恋爱是谢昀提的。
　　谢昀在恋爱之前和恋爱之中表现出的感情也更深厚。
　　分手那天，谢昀一双眼漆黑，坐在顶楼喝了一晚上。
　　风停的时候，我的爱意更加震耳。我记得，有个词叫，余音绕梁。
　　李然和谢昀的“失恋”是两种形态。
　　我爱你。
　　这是我最后想说的。
　　大概过了两个月，李然才走出失恋的状态，重新投入学习。
　　他和谢昀约定，这一辈子就这样。
　　该忘了的人就要及时忘。
　　谢昀没有理会他。
　　又一严冷秋，风雨不断。小小的临川，其实不值得谢昀到来。
　　或者说，再次到来。
　　李然也是一样。
　　其实，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林姝是济安人。
　　白茜是临川人。
　　谢昀是济安人。
　　李然是临川人。
　　还有，临川―叶子婧。
　　过了这个春节，所有人都会拥有新生活。像世界上按分秒增加的老人，有人，注定能等到下个春天。
　　……
　　李然说，他很羡慕谢昀和林姝的感情。一见钟情，心心相印，双向奔赴。即便和平分手，两人也能平常对待。
　　他看来是这样。
　　其实，内心什么感受，除了“当事人”，又有谁知道。
　　分手之后，谢昀喜欢吃林姝喜欢的草莓蛋糕，两周一次。
　　不过，果汁就算了，他不适合喝这类东西。
　　除了和林姝，谢昀没有谈过其他恋爱。
　　喜欢上一个人，不会让人主动。
　　分开亦是。
　　李然恋上酒。买醉是常态。
　　他删掉了叶子婧的所有联系方式，删掉了可笑的朋友圈。
　　“我们还有很多个夏天。”
　　“早安，我最最亲爱的人。
　　“努力学习ing”
　　……
　　一条接一条，删除。
　　谢昀劝他换个微信号，八百条朋友圈删来令人烦躁。李然没说话，只是坐得离谢昀近了一些，谢昀看着李然点到他的微信朋友圈。
　　谢昀。
　　你不在我身边。
　　与林姝那条“海棠花未眠”对仗。
　　凌晨四点钟，看到海棠花未眠，只是此时，你不在我身边。
　　“你也忘不了她吧。”
　　“嗯。”
　　谢昀扯扯嘴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
　　你看，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忘却。
　　李然失恋第六个月,晚上23：46，拨通了谢昀的电话。
　　“喂，我觉得我的未来，又迷茫了。”
　　“……”
　　电话那头没有人回答。
　　谢昀还是一身航空服，夏天的济安夜晚不冷，谢昀前额有发丝挡住左眼。
　　“出来，喝几杯。”
　　谢昀声音低沉。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咱们……”
　　“……分居两地。”
　　谢昀笑了一下。
　　“天涯若比邻。”
　　通着电话，一晚上。
　　李然一瓶一瓶啤酒喝着，难得，没有胡言乱语。
　　“电话我先挂了……”
　　“嗯，好。”
　　李然挂了电话，给谢昀发的微信打字打了一半。
　　对话框。
　　给我打个电话过来。
　　没发出去。
　　谢昀来电。
　　备注是―我唯一的男爱人。
　　……
　　“你说，我是不是恋爱脑？”李然喉如火烧。
　　“不是。”谢昀用手指扣了扣酒杯。小玻璃杯。两声脆响。
　　“话还是坦白说比较好。”
　　谢昀说。
　　李然想起几个字。
　　惺惺相惜。
　　谢昀只喝了一杯酒。白酒。
　　李然抱着马桶吐，脑中丝线勾连，往事浮现。
　　叶子婧。
　　祝你幸福。
　　假如爱是狂风，必将震耳，激起千层浪。但他的爱不是狂风，我觉得像潮汐，随月而来，来去有时序，不自如却自由。
　　自尊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他怀念的，是初一，也是十五。
　　“行了，李然，别哭了。”
　　“你个大直男。”
　　“难怪她和你分手。”
　　“……”
　　“对不起。”
　　电话两头都刮着风，叹气声被无限拉长。
　　“晚安。”
　　“晚安。”
　　谢昀又安慰了李然一声，没有挂断电话。
　　主动，是不是会把我们的爱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