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李青禾一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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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禾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终于还是收到了胡汉林发来的地址，是一个叫碧海蓝天的娱乐中心。
胡汉林信息里说赶快过来，李青禾怕耽误，没有坐公交车，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打车。
下车时看着计费器上显示出来的数字直心疼。
车停在了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门前，他进了大厅被服务员七拐八绕的带到了一个包厢前。
李青禾盯着那缓缓打开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进去便是一步踏入了深渊，万劫不复了。
胡汉林原本想攒个饭局的，谁知张铭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己不够格，只能请来人到会所坐一坐，他人微言轻，也不好说啥，人能请来就已经不错了。
李青禾让他等了有些时间，他是有些生气的，但那人从门口进来一亮相，立即就把大家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争了面子，气也就消了。
“来来来，青禾我给你介绍一下。”胡汉林将李青禾拉到跟前，一把手圈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接触的瞬间李青禾身子一怔，强忍着不适感挤出笑容和其他人打招呼。
他听到了几句对他的调侃，他想了想今天上午给麦麦账户充值的50万，他可以忍。
他坐在胡汉林身边，半推半就地被灌了两口酒，好在胡汉林顾念着人多，也没有太为难他。
这时，门外传来了对话声。
包间的门被打开了，接着进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屋里的灯太暗了，李青禾第一眼没有看出来人是谁。
身边的人陆续都站了起来，李青禾起身时听到了胡汉林招呼了一声“楚总，您可算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李青禾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前段时间他有听说那人从国外回来了，当时公司的几个女同事在茶水间讨论这事，他站在一旁接水看似满不关心，但其实在听到这个人名字的时候心都提了起来。
他记得那天他在咖啡机前站了很久，后来那几个女生注意到他，还问他是不是和那人上的一个高中。
他说对，立马有人问他各种各样关于那人的问题。
“他是不是特别帅？”
“是不是特高冷？”
“他高中时谈过恋爱么？”
特别帅，很高冷，应该没有。
但他记得自己说和那人不太熟。
李青禾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又走近了几步，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肺部，把里面的空气一下一下地挤出来，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终于在斑驳的灯光下他看清了这张时常在梦里出现的脸。
楚程安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灰黑色西装，趁得整个人愈发高大挺拔。额前的头发被梳了上去，露出来的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李青禾努力的把眼前人与印象中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只是男人身上少年的青稚与犹豫已经完全褪去，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杀伐决断容不得人拒绝的压迫感。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淡淡看过来时，还是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的疏远感。
李青禾的心跳的很快，他已经听不见周边人说话还有音乐的声音，他看到楚程安的目光例行公事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在看到他的时候停滞了一下，复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胡汉林。
他认出我来了。
李青禾的脸迅速燃烧了起来，羞耻与窘迫疯狂地将他裹挟，吞噬。
他在梦里无数次与他再见，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一种。
楚程安眼中的迟疑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笑着说了声“抱歉，我来晚了。”语气里却都是心安理得。
立马有人殷勤地招呼他落座，楚程安坐在了中间，和李青禾之间隔了五六个人。李青禾能感受出来楚程安站在这个局里食物链的顶端，他进来后一切的活动和话题都是围绕着他展开，就连刚刚一直骚扰自己的胡汉林这时也是全身心的关注着楚程安，希望能跟着插上句话。
李青禾没心思听他们说了什么，他无比后悔昨天给胡汉林打的那个电话，即使他知道他没有什么后悔的资本。
他或许应该向同事再借一下的，抛开那些可笑的自尊，再不济还有高利贷，甚至，他还可以去卖肾，李青禾坐在那，把这些不是办法的退路都想了一个遍，他觉得无论是哪一个都好过现在。
可一切都晚了，他只能默默祈祷着楚程安能像现在这样，当做没有看到他，希望今天晚上能够迅速的过去，至于今晚结束后从这个门出去后他会面临什么，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再坏也比不过现在了。
然后他听见楚程安说了句“哟，胡老板又有新人了。”
李青禾心下一惊，他猛地抬起头来，视线正对上楚程安的目光，那人笑着看过来，眼睛里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啊，”胡汉林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有点受宠若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楚程安一向对这种腌臢的事没啥兴趣，也从没看他身边有过啥伴儿。
“哎呀，楚总您有所不知呀，您来之前胡老板可是向我们好好地炫耀了一番呢。”那位叫张铭的接过了话头，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李青禾身上。
“让楚总见笑了，这，这头一次带出来。”胡汉林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
“啊，这样，我说怎么之前没有见过，”楚程安继续说道，“不是圈子里的人吧”他说着瞅了眼张铭怀里作陪的女人。
“哎呀，楚总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们姐妹了，刚刚听胡总说，人家可是A大毕业的名牌大学生呀，我们可比不了。”女人语气夸张地说，心想，名牌大学生又怎么样，左不过多卖点价钱。
“哦？”楚程安故作吃惊，“胡老板这是找了个青年才俊啊。”
众人随即大笑了起来。
李青禾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紧紧地攥紧了拳头。他可以忍受被嘲弄，毕竟他在这些人眼里不能算是个人，但是他接受不了楚程安也在其中。
可楚程安并不打算放过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听见那人问道。
这下明眼人都看不出不对来了，一般出来玩，大家身边陪着的无非两种，一种是场子里的人，出来卖的，这种人陪谁都一样，有喜欢的大家可以换着玩，但有的人也会自己带人来，这种养的小情人虽说本质上也是出来卖，但是毕竟是私人物品，一般大家只做调侃但很少去打探。
更何况，今天对别人的伴儿表现出兴趣的还是楚程安。
楚程安可是个怪人，他刚刚回国的时候，谁也摸不透他的脾气，好容易请出来，自然是给找最好的人陪着，那是个有名的会所公主，谁知娇羞羞地楚程安身上一扑，直接把人给整吐了，听说做东的人后面一个大项目直接给黄了，自那以后谁请他也不敢给他擅自安排人了。
胡汉林也不傻，立马回过味来，急忙回答道“青禾，李青禾，”然后拿起一杯酒递给李青禾，催促道“快，青禾，去给楚总敬个酒。”
李青禾盯着那杯酒，透明的液体被头顶的灯照着发出诡异的青光，他不明白楚程安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难堪，曾经认识的人如今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任谁都会装作没看见吧。
楚程安可以在心里任意鄙夷自己，毕竟自己也早就放弃了无妄的幻想。他这种人，就算楚程安嫌他碍眼，又能碍几次呢。
“快点，去啊！”胡汉林看他迟迟没动静，生怕会惹楚程安不高兴，语气里满满都是不耐烦，他把酒杯几乎是塞进了李青禾手里。
“青禾，青禾有点害羞。”又讨好的向楚程安解释道。
李青禾认命地站起身，在一群人戏谑的目光下僵硬地朝楚程安走过去。
他站在楚程安面前，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他看见楚程安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背向后靠着沙发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并没有因为他端着酒走过来有什么做下一步动作的打算。
他只是安静的看过来。
李青禾一瞬间有把酒杯砸到地上然后跑出去的冲动，可他不能，他收了胡汉林的钱，那是麦麦救命的钱。
“楚总，我敬您。”李青禾说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只是他喝的太急，这又是度数高的烈酒，咽下去的一瞬间似乎有一团火从喉咙一路向下烧到胸口，他忍不住剧烈的咳嗦起来，眼角迅速的红了。
立马有人递了一杯水过来，他接过来轻声说了声谢谢，他喝过了水才觉得喉咙里的灼烧感好转了许多。
“要点首歌么？”李青禾这才发现刚刚给他拿水的是一直坐在点歌器旁边的一位，他记得好像叫陆子扬，那人这么问他，仿佛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也体会不到现场微妙的气氛。
李青禾还没等回答，楚程安冷冷地说了句“李青禾，坐下。”
李青禾别无所择，他朝陆子扬挤出个微笑，然后坐在了楚程安旁边。
陆子扬也没说啥，只是笑着轻轻摇摇头又回去找点歌器了。
张铭只怕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声说道“陆子扬你什么意思，没看到楚总想让青禾坐自己旁边么？”
“就是，你可不能坏了楚总好事啊，哈哈哈哈”也有不怕事的跟着调侃。
陆子扬也不回嘴，只是催促着大家点歌，甚至话头一转说道“楚总，点首歌么？”
楚程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李青禾。
“想听什么？”
李青禾酒量不行，刚刚那一杯烈酒下肚，此时脑子已经不那么清明，楚程安的话和眼前诡异的相似的环境，让他一阵恍惚，他几乎脱口而出
“裙下之臣。”
他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楚程安瞳孔微张了一下，随即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裙下之臣，”他示意陆子扬，“帮我点一下。”
李青禾听他又重复了一遍，酒几乎醒了大半，他说不清现下是个什么心情，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鄙夷被楚程安牵着鼻子走不争气的自己，却又在听到熟悉的旋律和楚程安具有蛊惑性的嗓音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那人的侧脸。
楚程安长着一张任谁也无法否认的英朗的脸，这张脸好看到时常会让人忘记他凉薄的性子，无数人飞蛾扑火般落入他无意布置的圈套，最后却只能得到他隔岸观火冷冷的目光，他甚至连嘲笑都不屑的给。
李青禾收回目光看向屏幕，上面滚动的歌词写道：
让那摆啊摆啊的裙
臣服百万人
对你我崇拜的太过分
为那转啊转啊的裙
死我都庆幸
为每个婀娜的化身
每袭裙
穷一生做侍臣
楚程安没能唱完这首歌，手机铃声响起把李青禾也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楚程安接了电话，应声说了几句好，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他挂了电话便起身和众人道别。
这个局原本就是为了他攒的，他一说走想必今晚也就到这了。
其他人要送他出去，楚程安摆摆手说不必了，只是回身看着站在原地的李青禾，张铭见状心里直呼今天开眼了，扫了一眼胡汉林说：“胡老板今天想办的事看来是稳了啊。”
胡汉林反应过来，连忙叫李青禾陪着楚程安出去。他也没有想到楚程安竟然也好这一口，要是送了一个李青禾那个单子能签下来，这50万花的可就太值了，只是可惜自己还没来得及尝尝味。
李青禾认命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