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二人出了大厅，司机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楚程安先上了车，坐在车里对外面稍显无措的李青禾命令道：“上车。”
李青禾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狭小的空间里，扑面而来的都是楚程安的气息。没有了包厢里混杂的烟草味和酒精的味道，李青禾能清楚地闻到车厢里淡淡的檀木香。
李青禾记得上一次坐在楚程安车里还是高中的时候。
他体育课扭到脚被许飞亦遇到，那人在校门口转手把他交给了开车路过的楚程安。李青禾能看出来楚程安有些为难，但能和楚程安共处一车的机会不可能每天都有，他实在拒绝不了这个诱惑，他在楚程安开口拒绝前厚脸皮地说了句“拜托学长了。”
然后如愿地坐上了楚程安的车。
他在车上闻到了一股十分清新的味道，像是森林里散发出的草木清香。
他看到过班里的男生往衣服上喷香水，还经常在一起讨论什么味道最受女生欢迎，于是说道：“学长你用的香水真好闻。”
“我不用香水。”楚程安回他。
“哦，那学长车上的味道很好闻。”李青禾傻傻地笑着说。
楚程安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李青禾并不觉得尴尬，他满心满鼻都是森林的气息，这味道似乎有魔力一样，他完完全全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洗发水的味道吧，可能是。”许久，他听见楚程安轻轻说了一句。
“啊，那学长用的洗发水太好闻啦。”
李青禾后来在超市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类似的味道，后来他想楚程安用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能在超市找到的，即便找到了他也没有那么多钱买，也就放弃了。
“你抽烟啊。”楚程安突然说道。
“啊，”李青禾没忍住低头闻了一下衣服，果然有股烟味。
“不好意思。”他有些尴尬。
楚程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抛给了他一个让他难堪的问题。
“他给了你多少钱？”
李青禾知道他说的是胡汉林，这个问题一瞬间吧李青禾拽到了现实里来。他挣扎了一下，艰难地开口：“50万。”
“50万。”他听见楚程安在说完后轻嗤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他为了区区50万就出卖自己。
他不知道50万对于楚程安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只是一顿饭，一件家具，一身拿得出手的西装，可对李青禾来说，足可以买他的尊严。
“这钱你不用管了。”
李青禾看向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你不用谢我，我也没说你不用还。”楚程安继而说道。
李青禾一时间更不理解楚程安说的还是怎么还了。钱他肯定是没有，不然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像胡汉林那样还么？他想象不到，楚程安如果想要，肯定不会选择自己这样的人。
有太多太多的人喜欢楚程安，自己是其中最不堪的一个。
他还在纠结于这钱到底要怎么还，楚程安让司机停车了。
“你下车吧。”他说道。
李青禾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看过去。
“怎么？”楚程安察觉出他的疑惑，轻挑眉毛问他：“难道你真以为我会对你和胡汉林干的那档子事有兴趣？”
他用的“那档子事”，足可以看出他有多么鄙夷。
“我没有，我们俩没…”李青禾下意识地想要辨驳，然后他看到楚程安漠然地转过脸去，无言地说着关我什么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已经没有脸再继续待下去了，几乎是有些慌张的扳动门把手要下车。
“李青禾，”楚程安又叫住了他，然后他听到了楚程安冷冷地说了今晚最让他崩溃的一句话。
“不要再打这样的主意，我母亲当年资助你不是为了这个。”
他逃似的下了车。
楚程安的车里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李青禾脑子里不断的循环着那句话
“我母亲当年资助你不是为了这个。”
他自虐般地反复咀嚼着，他快要不认识这几个字了，但这句话背后满满不屑，鄙夷，失望，愤怒却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汹涌。
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找烟，摸索出来颤抖着点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听见那人说
“你抽烟啊”
李青禾停了下来，望着手中燃点的一星红光发呆。
怎么做都不对
怎么做都不对
他终于泻了气，像是松开口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了下来。
他蹲了下去，捂着脸压抑着哭了出来。
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所期待的，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有选择的权利。
李青禾第一次见楚程安便是在楚宅。
楚程安的妈妈在众多孩子中，挑选了家境贫寒，成绩优异的他提供资助。因为身体原因，孙柔怡不能出门，于是老师领着他去她家里感谢她。
他记得孙柔怡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说话轻言细语的，让人如沐春风。
她那天问了他许多，家庭上的，学校里的，李青禾觉得她亲切，一点也没有排斥地说了很多。
后来家里的佣人过来和孙柔怡说了几句话，孙柔怡突然问他喜不喜欢天文望远镜，说家里有一个超级大超级厉害的望远镜可以带他去看一下。
李青禾从来没有见过天文望远镜，在孙柔怡鼓励的眼神中点了点头。然后他被带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他一进去，立马被窗前一架巨大的望远镜吸引了目光。
“你在这里随便看看，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孙柔怡说完就出去了。
李青禾慢慢地靠近那架望远镜，他围着它转了一圈，却不敢伸手去碰它。他从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款式，上面说这种型号大小的望远镜可以看到几十亿甚至几百亿光年以外的太空。
李青禾正感叹时，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在干嘛？”
他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长相英气的少年略带疑惑的看过来。
原来这房间里面还有套间，他显然是闯入了别人的领地，而这领地的主人显然并不欢迎自己。
“我…”他转头看了眼门口，孙柔怡并没有过来，“我是…”
“出去。”少年似乎并不关心他是谁。漠然地下了逐客令。
李青禾羞赧地从少年房间退了出来，关门的瞬间那人目光扫过来，满满都是被打扰到的不快。
从见面的第一眼就是不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