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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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禾，你出来一下，”张爱琴放下了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从凳子上缓慢站起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李青禾正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手里的住院费用单，听见张爱琴叫他，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连忙快走几步给张爱琴打开门。
他俩站在楼道里，正是冬天，楼道里常年照不进阳光，暖气也开得不如病房里足，李青禾给张爱琴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
“青禾啊......”张爱琴嗫喏的张了嘴，“是妈妈对不——”
“妈！你怎么又说这话！”李青禾一听这话连忙打断她，“不是说好了么，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对不住。”
他听到他妈要叫他，大致也能猜出来她要说什么，只是这些话他妈妈已经说过太多遍了，李青禾不喜欢听这些，他现在也是全凭一口气吊着，东拼西凑才算完整，实在没有力气安慰别人了。
“妈知道，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张爱琴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这几年，妈看你实在，实在是太辛苦了”
“妈，这些话你都和我说了好多遍了，等麦麦找到了合适的骨髓，治好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青禾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纸巾递给张爱琴，“擦擦眼泪，咱进屋吧，外边冷，一会别让麦麦看见。”
张爱琴没有接那包纸巾，只是眼含热泪的看着李青禾。
“妈？”
“昨天医生来，来说你妹这个病，有点恶化的厉害，医生在抓紧找合适的骨髓，可又说，即便找到了，配型成功了，术后排斥和感染的几率也很大。”张爱琴说着，几乎要哭出声音来。
“昨天我来怎么没有和我说这些，”李青禾一下子只觉得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没事，”他下意识去安慰张爱琴，扭过头去看向病房内，透过一方玻璃看到的是一个安静躺在床上的小小的人，她太瘦了，李青禾心想，太瘦了，上一次抱着她去做检查，掂在手里重量轻的吓人。
“不是还有一定几率成功么，妈，咱不能放弃。”李青禾眼圈也红了。
“医生还说，骨髓移植和术后恢复，得，得准备七八十万....”
李青禾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一下，他刚刚拿着医药单脑子在飞快的计算卡里的钱还能支撑多久，每个月化疗检查和用药，一个月七七八八加起来需要六万块钱，上一次从银行借的钱还能支撑一个半月，李青禾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要去哪里淘钱。但他总觉得日子只要过下去，就一定能想到办法，他想过移植手术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真的到了这一步，他一时间脑子也有点懵。
“青禾，”张爱琴打破沉默，她抹了抹眼泪，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还是不治了吧。”
“妈？”李青禾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啊，咱不治了，妈不能再，再害你了...”女人说完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李青禾抱住她，一时间思绪很乱，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眼睛盯着头顶不远处那个出现故障忽亮忽灭的灯。他突然想到高中的时候，麦麦经常咱在出租屋的门口等他下晚自习，屋檐下那个灯也是个坏的，可家里舍不得换新的，但就是那一点点时亮时灭的光，和看到他的身影就会绽放的笑脸，足够温暖那些寒冷的夜晚。
“妈，”李青禾下定了决心，轻轻推开张爱琴，“咱不能放弃麦麦，钱的事我去想办法，你不用担心，你好好照顾自己和麦麦，妈，麦麦是我妹妹，我不会放弃的。”
女人红着眼睛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李青禾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身影单薄的女人，心一抽一抽的疼。这个人为了她的一双儿女几乎燃尽了自己，他不能想象她是经过怎样的痛苦和挣扎才能说出放弃治疗这句话。
会有办法的，他想。
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青禾坐在床边上，盯着脚底下一地的烟蒂出神。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翻看了到今天为止所有的借款账目，银行的，平台的，同学的，同事的，几乎能够借出钱的地方都已经被借了个遍。
他有一个文档，里面记录着每个月需要还的林林总总的本金和利息，他记得下个月他要还一万五千多。他参加工作一年半，工资一万七每个月，他几乎除了房租不花钱，可即便是这样，他马上就要连利息都负担不了了。
可麦麦每个月还有六万块钱的窟窿。
还有小一百万的手术费用。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然后他又迅速退却了，甚至对有这个想法的自己感到恶心。可他还是妥协了，或许说，他早在三个月前就妥协了，他知道如果自己足够坚定，那么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可能留存那个电话号码。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名字。
胡汉林。
李青禾第一眼看到胡汉林就知道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去王经理办公室签字，那人坐在会客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的看过来。李青禾见过很多次这种不怀好意的打量，但这么明目张胆令人厌恶的还是第一次。
李青禾长得很好看，身材，模样，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李青禾知道自己长得符合很多人的审美，他也知道青春期里收到的大部分善意，那些书桌里的装满爱意的信和礼物都是拜这张脸所赐，但他从不在意。他的脸他的身体对他妹妹的病，对那些冷冰冰的需要拿钱填补的数字，对医院里那个心力交瘁日益衰老的女人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
甚至是对于他的爱情。
李青禾有喜欢的人，但那人从来不在意他。
可如果，这张脸，这幅身体能真金白银的换来钱呢？
李青禾听到胡汉林说“一个月十万块钱零花钱”的时候，第一反应竟不是觉得被冒犯，他下意识的把那个数字换算成了麦麦的医药费。
能让麦麦在医院平安度过1.6个月。
然后，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才回过味来，他打掉了胡汉林摸到他大腿上的手，慌乱的下了车并虚张声势的用力关上了车门。
他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李青禾第一次对自己的这张脸有了期待，他希望他能好看到让那人过了三个月仍旧念念不忘的地步。
胡汉林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反应了一秒然后不屑地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这是个多清高的，也不过是坚持了三个月而已。
他听王经理说，李青禾是个苦命的孩子，好像家庭比较困难，人十分的节俭。胡汉三知道怎么去搞定这种人，你若是和他说好多好多钱，他没有见过，没什么概念，但如果你和他说十万一个月，他有了对比，一下子就会反应过来这笔钱意味着什么，有着多少购买力，能给他带来多少的快乐。
即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要他动过心，这笔钱就会时时刻刻蚕食着他的自尊心，总有投降的一天。
胡汉林太了解这些人了。
不过李青禾的的确确是个让人惦记的。胡汉林记得他穿着白色的工作服站在不远处和王经理说话的样子，那个小脸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可又不同于小娘们的阴柔，那是一种有棱有角透着生命力的好看。干净，让人忍不住想要弄脏，想要玷污，想要把这个人按在身下糟蹋。
胡汉林想到这，耳朵里听着李青禾的声音，已经浮想联翩了。
他想到明天晚上有个局，上次聚会张老板带了个小鸭子长得可水灵，这次把李青禾带着总能给他长长脸。
“你明天晚上来找我吧，我到时候给你发地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