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16、第十六章 人参成精了

　　在我消失的最后，能够把他们都一个一个都见一次，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吧。
　　“林艾草…”犹如野兽般的嘶吼，我的心脏也跟着跳了跳，鬼魂有心脏吗？
　　他找到我的尸体了，我抬头看了看，没想到坡底下是个更深的坡，怪不得把我摔死了。
　　“林艾草，林艾草，我不许你死…不要死…求你…不要死…”他抱着我冰冷僵硬的尸体呐喊着。
　　我蹲在他旁边看他这样，觉得心都在跟着抽疼，我现在是魂魄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情绪…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只是…我只是…我不是故意要数落你的…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你只是…？只是啥？难道你认为我是因为你的讽刺我才想不开跳崖的么，你想多了吧”我托着腮帮子问他。
　　他自然是听不到我的问题，依旧抱着我的尸体喃喃自语。
　　我试图躺回我的身体却发现和之前一样，躺不进去…看来我真的是死了…
　　看到他怀里我的尸体我心里也有些难过了，这回死的有点惨了，全身都破破烂烂血迹斑斑的，还好临死之前护住了头，不然一定面目全非很难看。
　　“林艾草…对不起…”他抖着手抚摸着我尸体的脸，刚毅的脸上滑过两串眼泪，然后…竟然低头在我尸体亲了一口，我一阵恶寒，竟然亲尸体…
　　诶，不对，他为什么会亲我，他…他…他不会真的喜欢我吧…他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了吗，还是说他认为他害死了我因为愧疚才给我一个永别之吻…
　　没等我想通他就抱起了我的尸体，小心翼翼的像是抱了一块易碎的珍宝一般，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我跟在他后面转来转去。
　　“喂…我的篓子还没拿呢…”我在后面叉着腰喊，他不理我，我又小跑跟了过去。
　　“喂…大木头…我在叫你…听不到啊…听不到我就说了啊…我喜欢你…”
　　我看着林森又说“我真的喜欢你…”
　　他走的很慢，仿佛不愿意承认我已经死了的现实，他不再哭泣，不再说话，一路上寂静的可怕。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再说话，反正，我说话他也听不到…
　　“林艾草…”他低低的唤了我一声。
　　“嗯…叫我啊…”我装作自己还活着一样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
　　“林艾草…”他又唤了一声。
　　“嗯…干嘛”我温柔的看着他。
　　“林艾草…”他颤抖着唤我，双臂用力将我的尸体搂紧。
　　“嗯…我在…”我哽咽着，用越来越虚幻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身体开始消散了，化作了一缕缕轻烟…
　　太阳落山了…我…消失了…
　　林森…永别了…
　　我闭上了双眼，彻底消失在他身边…
　　全身都在疼，疼的我忍不住痛吟出声。
　　“林艾草…”有人在喊我，谁在喊我，鬼差吗？我使劲儿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我正躺在林森的怀里…
　　什么情况…？
　　他见我睁开眼睛，很是诧异，更多的是激动。
　　“艾草…你…你…”他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抬了抬手，可以活动，果然是活过来了，可是为什么呢？
　　“林艾草…”他又急切的唤我。
　　“嗯…是我…”我回应道。
　　“太好了…你没事…没事就好…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他把我抱紧了一些，走的很快，却也颠不到我。
　　我看着他有些沧桑的面容，心里百感交集，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又活了…想不通…
　　身上好像也不怎么疼了，好奇怪…
　　“你只是啥？”我忍不住说出我的疑问。
　　他脚步一顿，诧异的看着我。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我的魂魄一直都在旁边…”
　　“我…”他有些不自在，耳朵红了许多，竟然不好意思了，毕竟刚刚他哭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你只是啥？”我又问。
　　“我…我那是乱说的…”他不敢再看我，又接着往前走，只是呼吸不再平稳，心跳也有些乱了…
　　我抬起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又是一僵。
　　“给你说个我的秘密…要听吗…”
　　“我先带你去看大夫吧…”
　　“我没事，我就想现在说”
　　“那你说…”
　　“其实我不是林艾草…我是其他地方的一缕魂魄……”
　　“我也怀疑你不是她…”他幽幽道，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你…？你怎么会怀疑？”我惊的差点从他怀里掉下去。
　　“她从不怕蛇虫鼠蚁，小时候抓了蜘蛛老鼠故意扔到我头上…”
　　“额…那不是小时候么，人总是会变的啊…”没想到林艾草竟然欺负过林森。
　　“也许是因为我和她不熟，所以才觉得反差太大了吧…”
　　“也是…我爹娘都没怀疑过我…”
　　“那你是什么时候附到她身上的”
　　“别说那么难听，我又不是鬼，只不过正好我们都死了，就互换了个身体而已，我回去的时候，她占着我的身体都不肯给我呢…”
　　“这种事倒是奇异…”他打量了我几眼。
　　“你都不怕吗”
　　“杀过人的就不会怕这些，你是何时来这里的？”他好像对这件事很在意，一脸期待等我回答。
　　“之前我给你讲过，李安睡了林艾花，林艾草一气之下就和李安和离了，和离了还不解气就把李业给睡了…这不是扯平了么…然后李安也一气之下就把林艾草打死了，然后我就出现了…”
　　“原来如此…”他古怪的看着我，眼角却翘了起来，似乎在笑似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只是啥呢”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偷亲我的尸体…”我红着脸问。
　　“我…”他的脸轰的一下变得通红。
　　“前几天还说我轻浮，谁轻浮？”
　　“那不一样”他反驳道。
　　“哪儿不一样了，不都是亲嘴么，要不你再亲一下，看看哪里不一样…”我嘟起了嘴。
　　“别闹…我们赶紧去看大夫…”他脚下生风，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村里。
　　我爹娘看到我一身伤差点晕了过去，赶紧去村长家借了驴车把我拉去镇里。
　　一路上我爹娘都死死盯着我生怕我一不小心就死了，林森在前面赶车，可怜的驴子被他撵的走的飞快。
　　“艾草以后不能上山了，要不是林森找到你，你被狼叼走了怎么办”
　　“知道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那不是为了捡…”我突然摸了下怀里，发现那只人参不见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人参好像早就不见了，难道它成精了跑了…？
　　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去了医馆，大夫号完脉只说我身上多处摔伤，失了血有些体虚，没有内伤，骨头也没有断，回家养几天就好了，给我开了些药就完事儿了。
　　我和林森惊奇不已，没想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我都没伤到骨头。
　　事实证明我的确没多大问题，胳膊腿都可以使上劲儿，完全可以站起来走几圈。
　　我爹娘不放心，又带我换了一家医馆，和刚刚那个大夫说的是一样的话，我的确没问题，还说我命大好运。
　　然后我们就又浩浩荡荡的回了村。
　　在家里养了十天的伤，我又活蹦乱跳的回了自己的小家，每天快被我爹娘念叨死了，最后我只好答应他们我不去深山了，他们才肯放过我。
　　我回家的当天下午，林森就过来看我了。
　　这几天我好吃好喝的养着，整个人又胖了一圈，看着红光满面的很健康。
　　林森把我那天丢了的篓子送了过来，附加一只胖兔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拉住了他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既然侥幸捡回了小命，我不争取一下自己的幸福有点说不过去了，想不通的事情暂时不去想，在他没有成亲之前我都是有机会的。
　　“你可算来看我了，我这些日子可想你了…”我晃着他的手撒娇道。
　　“你…松手…”他不自在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嘛…”我又抱住他一只胳膊靠在他身上。
　　“小心被人看到…”他用手推开了我靠过去的脑袋。
　　“那我们进屋…？”我眨巴着眼戏谑道。
　　“不知羞…”他甩开我就要走。
　　我也不恼，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但是目的没有达成我怎么能轻易放他走，我跳起来爬到他的背上，，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勾在他的腰上让他挣脱不开。
　　“我身上还疼呢…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些…”
　　“不要闹…快下来…”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背上，他顿时僵在原地没敢再动。
　　“耳朵怎么红了…”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他倒抽一口气，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要闹了…”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看撩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收手了，从他背上滑了下去，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落荒而逃…
　　我捂着发烫的脸笑了半天，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些许温度，随着他的离去渐渐冷却，臭木头，让你前几天训我，我心眼小着呢，才不会轻易原谅你。
　　林森最近很忙，导致我总是逮不到他的人影，我每天闲的无事，喂喂兔子耍耍鸡，日子倒也悠哉。
　　不上山的日子也是无聊的很，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我拿了些钱，背上背篓去镇里，既然无事可做就买点书本学习一下吧，当文盲的感觉真心不好。
　　找到了地方，挑挑拣拣许久了，买了几本书，几本学习的册子，写字用的麻纸，以及笔墨。
　　老板看我这么大了还想认字，对我很是热情，给我介绍的都是很适合我的书本。
　　我不求能学多少文化，只要学会了能看几本书打发时间就好。
　　溜溜哒哒的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些日用品，就准备打道回府。
　　却冷不丁看到了林森，他正在一个巷子里和一个姑娘说着什么，我偷偷的在旁边躲了起来，心想这姑娘难道是林森心仪的姑娘？
　　那女子好像很激动的说着什么，林森一直在摇头，最后那女子扑到林森的怀里，哭了起来，林森为没有推开她，反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说不嫉妒是假的，我抱他的时候他只会躲，更别说是温柔安慰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心里格外失落，明明想要再争取一下的，结果看到他们我一下子就没了勇气…
　　那姑娘不哭了以后，和林森一起进了旁边的院子里。
　　我探头想看个究竟，奈何院墙太高，什么都看不到，我只好失魂落魄的回了村。
　　那姑娘一身绫罗绸缎，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服，顿时觉得自惭形愧了，我拿什么和人家比呢，我也就是脸皮比较厚，明知道林森有女朋友我还纠缠人家…
　　看起来人家相处的挺好的，我还是不要当第三者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为了麻木自己每天在家里埋头苦学，研究不通的时候，我甚至不耻下问，经常在外面逮上学堂的小朋友，让他们教我，在村里没有朋友的我，竟然意外的和一群小孩子做了好朋友，他们会的比我多，也为此骄傲，教我的时候倒是不藏私也很有耐心，为此我经常做一些小零食一起带过去，偶尔也会给他们讲一些寓言小故事，一群人坐在草坡上欢声笑语。
　　小朋友的家长们知道了倒是没多干涉，一来我耽搁他们的时间不久，再来我经常会送他们东西，相当于交学费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的求学生涯暂时搁浅，毕竟外面太冷，我也不能追到人家家里，我倒是想邀请他们来家里，只不过左思右想觉得不太妥当…
　　林大秀竟然回来了，还特意来我家找我。
　　“艾草，最近可好”林大秀一身蓝色锦袍，看着更帅了…
　　“我挺好，你怎么回来了”我没有请他进院，只站在门外和他攀谈了起来。
　　“回来找村长办点事情，你最近忙什么呢，给你留了地址也不见你找我，倒是在外面听到几个孩童提了好多次你的名字”
　　“咳咳，我最近在学习认字，挺多不明白的就去问他们了，上了学堂的就是脑瓜子好使”我有些不好意思。
　　“艾草…你如今真的变了好多…”他一脸温柔，眼神中却充满了怜惜。
　　“女大十八变喽”我笑嘻嘻的说。
　　“哈哈哈…这倒是个新鲜词”他开怀大笑。
　　“今日回来的急，什么都没有带，既然你在识字我倒是有了要送你的东西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我可不能要你的东西了，不然…”我急忙拒绝道。
　　“我们之间就不要客气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他一摆手，渐渐远离我的视线。
　　“真是个可爱的小罗圈腿…”我望着他的背影笑着说。
　　隔了几天我家门口来了一辆马车，一个小厮从车上搬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我门口，我出去询问，他只说是林大秀送给我的，放完东西就走了…
　　我望着门口一堆东西心里复杂极了。
　　等我把东西搬进家，打开后顿时感动极了，全套的学习材料，以及一些名著历史书，和一些杂谈故事书，一堆笔墨纸砚，以及蜡烛灯油，他真的好细心。
　　这样一来，我感觉我要是再学不会最对不起的就是林大秀了。
　　“稳住…不要太感动…哈哈”我扑在书堆里久久不能平静。
　　不过严肃的说，林大秀虽然对林艾草好但是却不越距，他也只是为了弥补以前的愧疚罢了，要是真的放不下，就会提出娶她的，而我也明白，我始终不是林艾草，不管林大秀有没有成亲，我也替代不了她在林大秀心里的位置，不过左右来说，我没有吃亏，他对林艾草的好也便宜了我，我就厚着脸皮当做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