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15、第十五章 回到了现代

　　林森也许以为我梦游了吧，手伸进来捞我，我也憋的难受，露出了一颗头。
　　“你怎么了”他抓住我的胳膊，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说话，你怎么了…”他摇了摇我，这时我才发现他只穿了件里衣，应该是听到我的尖叫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跑过来了，我顿时有些感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好他回来了，不然我非得吓出神经病不可，我挣扎着想要爬出去，他伸手把我捞了出来，我像只落汤鸡一样湿淋淋的。
　　“外面冷…快些进家吧”
　　“我不要进去…”我摇着头。
　　他叹了口气，一把抱着我走出院子，看起来好像是准备去他家，我没吱声，今晚我那屋子我是不敢进去了，如今他愿意收留我是好事。
　　回到他的屋子，他把我放在炕上点亮了油灯，打开衣柜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又拿了套里衣放在炕上就关上门出去了，我听到他在烧火的声音，我犹豫了片刻，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扔在地上，用布擦干净穿上了他的里衣，袖子和裤腿太长，我卷了好多圈才算合适，屋里渐渐热了起来，我抖个不停的身体终于缓了过来，我失笑一声，暗骂自己真是丢人，拿起布巾擦了擦头发，而后我又摸索着下地穿了地上一双他的鞋子推开了门。
　　“内个…你也换身衣服吧…”我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嗯”他发出一个鼻音，站起身从衣柜里取了衣服，他竟然…一直都光着脚…我顿时觉得脚上的鞋子变得特别烫脚，急忙把门关上，方便他换衣服。
　　没多久他就换好衣服打开了门，我们两个面面相觑，我尴尬的垂下了头。
　　“进来吧”
　　我迈着小碎步挪了进来，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垂着头站在他面前。
　　他叹了口气，把我抱到炕上，用他的被子把我围了一个圈，我目瞪口呆，他竟然又抱我了…感觉好幸福怎么办…
　　“你究竟是怎么了，倒是说与我听，真是急人”他跨在炕上两只脚相互搓了搓坐到我对面。
　　“我…我睡的好好的…有只大蜘蛛爬到我脸上了…还有一堆小蜘蛛”我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说。
　　他无奈的松了口气“我当是多大的事…一只蜘蛛也能把你吓成这样，真够出息的…”
　　“你懂什么…我是真的很害怕…大晚上的…它们爬来爬去的…我能不害怕么…”我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他皱着眉伸手过来要抹掉我的眼泪，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我更委屈了，自己擦掉眼泪，委屈的瞪着他。
　　“打仗的时候，我们埋伏在草丛里，有时候干粮吃完了，爬过来个什么活物都可以成为我们的食物，饿急了什么东西都吃…所以实在理解不了你害怕蜘蛛的心情…”
　　“呜呜…你可恶…”我有些心疼他，眼泪忍不住又掉下来了。
　　“怎么又哭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抓起被角给我擦了擦眼泪。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温柔了呢…我好像更喜欢他了…可惜…他有心上人了…
　　“发什么呆…要不要喝点水…”。
　　“不喝…刚刚水缸里倒是喝了几口…”说完我又有些委屈。
　　“今夜就在我这里呆着吧，明日我去给你打扫屋子，有什么事唤我，我就在偏房…”他说完就准备下炕出去。
　　“哎…你别走…”我情急之下拉住了他。
　　“我…我有些害怕…你就在这里陪陪我吧…”
　　“不妥…”他摇头道。
　　我心里难过极了，这个臭木头真的一点都不温柔…
　　“不…我就要你留下来陪我…”我踢开碍事的被子，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男女有别…快松手”他有些气恼，用力挣扎，我死死的抱住他的胳膊不放手。
　　“我这里没有蜘蛛，你安心待着便是…”
　　“我害怕…”
　　“油灯亮着怕什么…”
　　“就害怕…”
　　“你这…”他一时气结，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来回变换的脸色，心想你个木头脸竟然也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快松手…我出去加柴…”他用另一只手掰我，我用力一挣，倒是把他压在了身下，我们四目相对，愣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继续推我。
　　我气急了，他怎么还推我，于是脑子一热伸长脖子就咬了他一口…
　　嗯…没错…我特意挑了一个好下口的地方，咬住了他的嘴唇，他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手一松，我滑了一下，牙齿重重磕在了他的嘴唇上，顿时一股血气弥漫在我口中，我慌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完了完了…我把他磕破了…我刚刚就是吓唬吓唬他的…没有真的想咬破他的…他不会打我吧…我害怕的缩在了墙角不敢看他。
　　“举止轻浮，从前与他人争不过也这般咬人么…”他语气严肃，倒是有点训斥我的味道。
　　“我就是轻浮怎么了…”本来我还准备道歉，但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是不是怪我夺了他的初吻没法向他未来的小媳妇交代…
　　“你…呵…我倒是忘记你嫁过人了”
　　我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瞥见他脸上还未褪去的半分嘲讽，心里凉了半截…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嫌弃我嫁过人，所以总是对我那么冷淡，他觉得我轻浮，觉得我这般举动太过惊世骇俗，也只能是嫁过人的我才做得出来，林森啊林森，你未免太过小看人了，在你心里觉得我和谁都可以亲密吗…
　　“哈哈…”我笑了几声“我不仅嫁过人…我还睡过别的男人…你又能如何…我就是这般轻浮，我就这样了怎么着吧…”我说完再也不想看他第二眼，跳下地拎起我的湿衣服就冲出了门，他竟然也没有拦我…
　　回到家我倒是没敢进屋里，只坐在厨房的灶台旁加柴暖和自己。
　　“亏我还喜欢你呢…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看不起我就算了…我才不会死皮赖脸纠缠你…”想到我以后又得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山我就心里难过，世事难料，前些日子我们还一起摘杏子，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我在灶台旁坐了一夜，终于捱到了天亮…
　　我推开门进了里屋，我的被褥还在地上，想起昨天我直接跳到他怀里，也许我的行为…在他看来的确有些轻浮吧…如果换作别的男人…我肯定不会扑到他怀里吧…只是因为这人是林森而已…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潜意识不排斥和他接触…可是…林森不这样认为啊…
　　我扁了扁嘴，很委屈，绕过地上的被褥从衣柜里取出衣服换上，换下来的衣服我卷了卷塞进柜子底下，以后有机会再还他吧…
　　洗漱过后我回了家搬救兵，叫我爹娘帮我来处理。
　　“艾草你现在长大了胆子反而变小了，小时候经常抓蜘蛛玩儿呢”我娘调笑我。
　　“小时候不懂事，人总是会变得么…”我随口应付道，记忆里好像没有林艾草抓蜘蛛玩儿的情景，估计是太久了，她也忘了吧…
　　我娘把我的被褥拿回家，说给我重新翻新一下，我爹用驱虫药熏了屋子，给我每个角落都打扫了干净，平常出现几个爬虫我也没那么恐惧，主要是大半夜爬我脸上，换作是谁都会害怕吧。
　　至于这只大蜘蛛是怎么进来的，原来是我窗户上的油纸开了，它才爬了进来，我爹给我重新粘好，又把每个窗户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我心里有些愧疚，以后可不能再这样折腾他们了。
　　“好了…这天气差不多也该换冬被了，这床被褥我给你翻新后就送过来，你收到柜子里明年盖”
　　“好的…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今儿回来吃饭吧，娘给你做包子”她白了我一眼，一脸慈爱。
　　“好啊，挺久没吃了呢…”
　　回家吃过饭我带了几个包子准备留着做晚饭。
　　今天天气挺好，我把冬被拿出来晒，又把我昨晚的湿衣服和林森的衣服洗了，我一直坐在院子里等它们晾干了，才把衣服收到柜子里，毕竟我院子里晾了男人的衣服，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望着院子里的水缸，回忆种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我怎么觉得我又失恋了呢…
　　一夜无眠。
　　清早我背着背篓上山，一路上畅通无阻，径直走到了上次摘杏子的地方，我站在树下发了好久的呆，依稀记得林森在树上摘杏子的身影。
　　“没有你，我照样可以生活，照样可以上山…”我喃喃道，似乎想以此来说服自己。
　　我艰难的往山上走去，以前不敢走这么远，现在…可能是心情不好抽风了吧…
　　采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又接着往上走，忽然我眼尖的发现路边一株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摆。
　　“这…这不会是人参吧…”我走近了越看越像，以前林森说卖了人参换了不少银子，所以后来我去镇里的时候特意记了一下人参的图鉴。
　　我放下背篓试图挖它，却发现有点够不着。
　　“要不别摘了吧，万一摔下去就挂了”我瞥了眼旁边的坡度，觉得这个坡度应该摔不死人，最多了就是滚下去，我还能再爬上来的，富贵险中求，试试吧…
　　我脱了鞋子跨了一条腿下去，用小铲子挖了几下，果然是人参，光是露出来一截头就看着年份挺久，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我小心翼翼的把它彻底挖了出来，很完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在向我招手。
　　我爬了上来，擦了擦人参上的土，恨不得咬一口，胖乎乎的，看着挺好吃的样子…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手突然一痛，人参就掉了下去。
　　“见鬼了…不会是人参咬了我一口吧，难道是我挖的方式不对…？”我检查了一下我的手发现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参又觉得不甘心。
　　“再试一次…要是捡不回来我就不捡了…”我顺着坡慢慢爬了下去，再次把人参抓到手里，抓了挺久，手也没疼，估计是刚刚神经抽搐了一下吧，我把人参塞到怀里，摸索着要爬上去，突然眩晕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就咕噜噜的滚了下去，我勉强抬起双臂护住头，也不知滚了多久，似乎到了底，便彻底没了意识…
　　“艾草…艾草…起来吃饭了”恍惚间我听到了我爸在喊我，我爸？？？我猛的睁开双眼，发现我的父亲，我慈祥的爸爸正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我…我回来了…？
　　“爸…”我坐起来扑到他怀里，却扑了个空…
　　“什么…情况…？”我愣住了，回头一看，“我”还在床上躺着。
　　我用力挥了挥手，发现我的手穿过了我爸的身体…
　　“我又死了…”原来是我的魂魄回来了，不过能再见到我爸爸一面，死也值了。
　　我不知道魂魄能不能哭出来，但是我却感觉到我此刻是泪流满面的，见到了我爸，我幸福却又格外难过。
　　“林艾草…”
　　“谁叫我？”我反射性回答。
　　“是我…林艾草…”只见床边坐了一个人，正是林艾草，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林艾草果然还活着吗？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回来…”她目光锐利的盯着我。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借着我的身体活过来”我心中诧异，我能回来是因为我死了，那她又是因为什么，竟然还能灵魂出窍？
　　“是啊，你这里的世界真好，你父母也很好，你相公也很好”她微笑着，看起来竟然很幸福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便宜了谁，你那时代真穷，什么都没有”我没好气的说。
　　“抱歉了…不过我不打算把身体还给你了…我已经和你相公成了亲，并且怀孕了…”
　　“你都不想念你的父母吗？”我有些急了。
　　“不想哦…我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爹娘其实很爱你们的…”我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我爸，很是不舍。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们的，请你离开吧”她作势要躺回去。
　　我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她“这是我的身体，凭什么让我离开”我现在可是死了，我要是离开那不就是彻底死了。
　　“我不知你是如何回来的，兴许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我现在活的很好，就不可能把身体交给你”
　　我气愤不已，以前我想着要是林艾草活着还能替我照顾父母，可是现在竟然到了我们两个抢身体的地步。
　　“让开，这是我的身体…”我一把推开她，躺进我的身体，却怎么也融合不了…
　　“不要…”她尖叫一声扑了过来，一脸的惊慌凝固在脸上。
　　“怎么会这样…？”我不死心的试了很多次还是躺不回去。
　　“兴许怀孕的原因，你没发现我的魂魄和你的不同吗”她送了口气。
　　我这才认真的打量了她，她的肚子竟然是凸的，而床上的身体也是一样，那么…现在是我的身体开始排斥我了吗？
　　她一把推开我又坐到床上“我会好好孝顺你的父母的，这一点你放心吧，我得赶紧醒来才是…”她说完就躺了回去，紧接着，她睁开了眼睛，冲着我爸笑“爸，刚刚睡的沉了…”
　　“吓到爸爸了，还以为你怎么了”他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我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这是我的爸爸啊…我穿墙而出，看到我妈和我那个对象在厨房里忙碌，讨论着吃什么营养，看着还挺其乐融融的样子，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我又是一阵眩晕，竟然又回到了林家村，我看到我的小家，看到了林森的家，看到了林艾草的爹娘正在给我翻新被褥，我在他们面前飘来飘去，他们也看不到我，过了两天我娘送被褥发现我不在家，他们才开始慌了，逼不得已敲开了林森家的门，林森说让他们在村里找找，他去山上找。
　　我跟着他去了山上，看到他四处乱窜找我感觉有点好笑，不知道他一会儿看到我的尸体会作何感想，这都两天了，我的尸体不会被野兽吃了吧…
　　他很快就找到了我的背篓，他四处看了半天，最后抱着我脱下的鞋失魂落魄的跑了起来，估计以为我想不开自杀了吧…
　　他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名字，我也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我低头看了下我越来越虚幻的身体，虽然纳闷我为什么能出现在太阳底下，但是估计坚持不了多久我就会魂飞魄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