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破局 绝境激发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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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破局
如沼泽般黏腻的黑暗褪去，悠然醒转的谢南星蜷缩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窗外天已经全黑，挂钟显示为凌晨3点。
屋内唯一的光亮来自墙角。那台本该碎裂的平板电脑躺在地上，裂成蛛网的屏幕却诡异地亮着，定格在狮蝎兽趴在树下的画面。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上来。谢南星抄起电脑，连鞋都顾不上穿便冲出房门。
她要把这鬼东西扔得远远的！
可真的走到垃圾箱旁，又犹豫了。
如果丢了就能解决问题，自然是再好不过，就怕丢了也摆脱不了。更关键的是，刚才走得急，手里没有任何能遮掩的东西，就这么扔进垃圾箱，天亮后绝对会被小区里那些爱翻垃圾的老人发现。
谢南星不想有任何无辜的人因自己遭殃。犹豫再三，把电脑又带回了出租屋。
翻箱倒柜找出一把搬家时买的工具锤，将平板电脑砸得四分五裂后倒进闲置的快递纸箱中。
虚脱地滑座在地垫上，谢南星在心底无奈地想。要是这样还能复原，那她可真是没辙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少年的态度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身为雇主，居然比接单的还紧张。她当时只以为是怕被家长发现，又或者是怕遭到拒绝，便没往深处想。
特地找代练接手，而不是随便把电脑扔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这是不是意味着，只有新的“玩家”启动游戏，才能把它转手给下一个人？
要真是这样，丢不丢电脑都没有意义。
谢南星掏出手机拨打田健的电话，一直到挂断都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忙音。
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无人接听的记录，她不免有些担心。
崴了脚无法外出，加上经常日夜颠倒的作息，田健这个时间应该醒着的。
不会也遭遇了同样的意外吧？
很快，她否定了这个想法。
田健压根就没见过那小鬼，更没接触过电脑。也许只是睡着了，又或者手机静音。
谢南星不愿往更坏的方向想。
给田健发了条微信，让他在那个未成年的留言下回复，就说帮忙代练的人遇到了突发状况，没能在约定的十二点之前登录。
不管有没有用，总得试一试。至于能不能钓到那个只想着甩锅、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蔫坏小鬼，她心里也没底。
眼下更为紧迫的，是确定进入“游戏”的契机。
这一次，她宁可睁着眼睛硬熬，也要先确定不睡觉还会不会再进到那神秘空间？
盯着矮桌上的纸箱，谢南星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为什么两次进入“游戏”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为什么在里面会拥有堪比超能力的奇异能力？
为了提神，她特意冲了一杯超浓的黑咖啡。可这依旧没能抵挡困意的侵袭。
眼皮合上的瞬间，刺耳的鸟鸣在耳中炸开。叫声此起彼伏，从断断续续的一两声，渐渐演变成堪比蝉鸣的喧闹。
虽然已经意识到睡着后会进入“游戏”，可当谢南星睁眼后看到阴暗的密林，还是忍不住咒骂。
见鬼！真的又进来了。
右腿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她低头一看，几十只红嘴怪鸟正围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啄食那条受伤的腿。本已开始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裂，血淌了一地。
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
谢南星猛地挥爪，几只正埋头啄食的怪鸟来不及反应就被抓翻在地，余的立刻一哄而散。
她瘸着腿站起身，瞪着那些只是退开一段距离的怪鸟，要如何才能彻底摆脱？
全杀了？
对。就这么干。
虽然这些鸟的威胁远不及狮蝎兽，可再这么纠缠下去，迟早要倒在它们的围攻之下。
庞大的兽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利爪撕裂空气，取代了之前那根无力的枯枝。时间减速随身而动，凡是闯入领域的怪鸟，无一不被凝滞在半空。
谢南星利用这股力量将周围一大片鸟群清了个干净，随即将目光投向更远处——成排的参天巨树上，密密匝匝的枝丫间还栖着更多。
看见同伴被杀，没有一只逃走。
难道它们想靠数量耗尽她的体力？
谢南星不再急于扑杀，逼着自己冷静思考。
明明刚变成狮蝎兽的时，一声兽吼就将候它们吓退了，那惊恐四散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为什么又折回来？
把怪鸟第二次出现后的事重新捋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受伤的右腿上。
她检查过那头狮蝎兽的尸体——残存的密鳞坚硬如甲，绝不是一根削尖的木头能刺穿的。
或许是血腥味暴露了虚弱，又或许是她散发出了与真正狮蝎兽不同的气息。
想明白这一点，谢南星越发笃定，这些怪鸟会跟自己死磕到底。虽然还是不知它们为什么紧盯自己不放，但这已然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局。
要怎么破？
哪怕只是游戏，她也不想死。
如果能读档重来倒好，可要是精神死亡就无法回归□□，那不就等于真的死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冒这个险。
假如减速和变身都是在险境下爆发的，那还能不能更进一步？让范围再扩大一点？让变身更贴近真正的狮蝎兽？
追根溯源，这些能力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心想事成？还是满足某种条件后的奖励？
她一边戒备着盘旋的鸟群，一边反复推敲第一次进入“游戏”后的遭遇，最后将重点落在与狮蝎兽的对峙——那是异能第一次显现。
当时的感觉现在都还能回想起来。死亡从未离她那样近，占据全部身心的恐惧，还有那个塞满整个大脑的念头——
“不想死”。
难道……就是这个？
求生欲？
绝境激发潜能。听着像热血漫画里的桥段，但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如果“绝境”真的是激发的契机……
谢南星抬起头，望向那些栖满了红嘴怪鸟的树枝，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心底悄然成形。
主动将自己置身险境，是一场破釜沉舟的豪赌，但她已经别无他法，只能冒险一试。
又扑杀了几只怪鸟之后，谢南星佯装力竭，重重栽倒在铺满腐叶的泥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住远处那些徘徊观望的影子。
起初，只有一两只胆大的靠过来试探，尖喙狠狠啄向血肉模糊的右腿。见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越来越多的怪鸟扑簌簌飞落到身侧。它们很快就不再满足于啃噬旧伤，转而用尖喙叩击鳞片衔接的薄弱处。更有甚者，径直扑向她的头颅，专挑眼睑、耳孔这些毫无防护的脆弱部位疯狂啄击。
谢南星咬紧牙关，把呻吟死死压在喉咙里。
她在等。
等一个能将鸟群尽数拢入攻击范围的时机。
即便推测失败，无法触发新的能力，也要把它们一网打尽。绝不能再让这些东西阴魂不散地跟在身后。
尽管做足了打算，谢南星还是低估了这些怪物的狡诈。就在准备反扑之际，鸟群深处，几只从未参与抢食的“哨兵”突然发难。
穿透耳膜的尖啸连续炸响。那频率精准地卡在她集中精神的节骨眼上，不是巧合——是分工。这群怪物连警戒哨都设好了。
谢南星心神剧震，即将展开的减速领域瞬间溃散。距离最近的那只哨兵猛扑上来，利爪在她脸颊上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创口。紧接着，其他怪鸟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撕扯、啄击。不过短短瞬息，原本只是佯装力竭的兽躯，竟真的被啄得血肉模糊。
仓促变化的“赝品”终究不及原型。细密的鳞片很快被啄穿、掀起，浓烈的血腥味将最后一批观望的怪鸟也引了过来。它们像饿疯了的野狗，互相推搡撕咬，只为多抢一口温热的血肉。
死亡的危机再度降临。
面对这完全超出预料的突发状况，谢南星本能地选择了最原始的反击——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对方。
胸腔深处那股自变身以来就隐隐灼烧的燥热，在这一刻猛地冲上喉头。她张开嘴，一声咆哮冲喉而出。
那声音里糅杂着野兽的狂怒和女人尖锐的嘶喊，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匪夷所思地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刺耳至极的声浪。恐惧被逼到了尽头，已分不清是怒还是怕——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死，绝不。
音波所及，试图振翅逃窜的、正准备尖啸对抗的、仍在疯狂抓挠撕扯的——所有怪鸟齐刷刷僵住。随即如断线木偶，扑簌簌坠落。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森林，刹那死寂。
那一吼几乎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喉咙像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烫过，又干又紧，胸腔深处传来阵阵闷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了。
她颤抖着抬起前肢，碰了碰脚边最近的一只怪鸟。一动不动。又换了一只。一样，毫无生机，僵硬得如同死去多时。
谢南星艰难地抬起上半身。
林间空地、灌木枝头、铺满腐叶的地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嘴怪鸟的尸体，宛如被死神收割过的战场。
一声嘶吼，竟有这般威力？
还没等她消化这荒谬的胜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又来了……
那道无处不在的隐秘注视。从莫名其妙闯入这个“游戏”起就如影随形。
起初以为是怪鸟的窥探，狮蝎兽出现时又觉得是猎食者的目光。可之后，无论是踏入兽人村落还是狼狈折回森林，那窥探感始终悬在背后，从未消失。
没有恶意，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观察”。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将谢南星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血正从数不清的伤口里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汇成一滩黏稠暗红的血洼。
更糟的是，危机一解除，被肾上腺素强行压制的剧痛便疯狂反扑，席卷每一寸神经。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疼得她蜷缩成一团。
好疼……
这短短一天里遭的罪，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咻——咻！咻！”
兽人村落的方向传来急促的哨音。一长，两短，尖锐刺耳。
谢南星心头猛地一沉。
这哨音既像警报，又像集结的信号——不是单纯的示警，倒像是在传递什么复杂的指令。也许他们在召集人手，或者向更高级别汇报。
不管是哪一种都必须马上离开，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她现在身负重伤，再经不起新一轮的战斗。
谢南星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每走一步伤口都在崩裂，血珠点点洒落，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印。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视野开始模糊、重影。到后来，每走几步就得靠着树干大口喘息。
应该够远了吧……
喉咙像拉风箱般呼哧作响，彻底透支的体力再也撑不住沉重的身躯。
谢南星顺着树干缓缓滑倒在地。
就歇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将已经半昏迷的她猛然惊醒。迟钝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东西正在靠近。
蹑手蹑脚，却清晰可辨的脚步。
努力压抑，却依旧粗重的呼吸。
她趴在沾满泥土的腐叶上，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尚未罢工的思维还在艰难地运转，怨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既没想过涉险之后如何疗伤，也没考虑过会不会有黄雀在后。
一想到可能真的会死，心底涌起的除了恐惧，还有强烈的不甘。
她还没搞清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还没变回人形，甚至……还没有把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交给房东阿姨。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模糊的、似曾相识的说话声。
果然是那些兽人。
谢南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最后浮上心头的，是父母模糊的身影。
也好……那个只会给他们添麻烦的养女，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叮铃铃——！！！”
即将涣散的意识，被骤然炸响的闹铃狠狠拽了回来。
瞪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谢南星呆滞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是她的出租屋。
矮桌上未封紧的纸箱缝隙里，透出一丝诡异的微光。
掀开盖子，那台被亲手砸碎的平板电脑正躺在箱底。屏幕碎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裂纹像藤蔓般缓慢蠕动、自我愈合，而屏幕上定格的，正是她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倒在血泊中的狮蝎兽，被一群举着武器的兽人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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