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变身 我变成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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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变身
身心俱疲，谢南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很快就被一阵湿冷的寒意惊醒。
光线昏暗的森林一隅，齐腰深的灌木丛被压得东倒西歪，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谢南星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那头曾让她饱受创痛的巨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早没了初见时的威风。体表鳞片大量脱落，肌肉组织如同被钉耙犁过的土地，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
惨不忍睹。
谢南星茫然又困惑。
明明电脑都砸坏了，怎么睡一觉又回到这诡异空间来了？
而且，还跟记忆对不上号。
她记得被咬断手臂，被注入毒液，被掰断脖颈……就是不记得自己有反杀过。当时那头巨狮已占尽上风，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难道……在自己返回现实之后，这头怪物又遭遇了其他强敌？
看现场的惨烈程度，这个推测似乎更合理。
想到这儿，谢南星赶忙扫视四周。森林依旧死寂，除了光线比之前更昏暗，没有任何异样。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尸体。
四肢上还残存少量鳞片，排列紧密。只因外形酷似狮子，便下意识代入了体表覆毛的刻板印象。
带着警惕与好奇，她伸手摸了摸这头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大家伙。
还有少许余温……
现实里只过了两分钟，这里的时间流速至少在一小时以上，甚至更久。
谢南星又揪了揪那棕黑的鬃毛。硬邦邦的，粗糙得像浸过油的麻绳，粘着不明污垢，浓烈的腥臊味直冲鼻腔。
最后，目光移向那根形状怪异的蝎尾。比起状似剑齿虎的长牙，这个部位更让她在意。
用手掂了掂，分量着实不轻。漆黑的尾节末端，是比拳头还大的螯针，锋利程度不输刀剑。这种古怪的生理结构简直颠覆常识，根本无法用现存的生物分类去界定。
胡乱摸索一通，谢南星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她忽视许久的问题——这东西是独居还是群居？
一只已经够难缠了，要是一群，死几次都不够。
一想到狮蝎兽可能像红嘴怪鸟那样有同伴，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行！无论有没有同伴，这里都不能再待下去，谁知道杀死它的东西会不会折返。
可往哪儿走呢？
周围全是密林，枝叶遮蔽天空，看不到太阳。仅凭那少许斑驳的光影，根本辨不清方向。
一番纠结之后，谢南星凭感觉选了个方向。快步离开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在密林中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了许久，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潺潺的水流声。刚兴奋地跑了几步，她猛地想起水源在自然界意味着什么，急忙压下脚步，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慢慢朝前挪。
透过茂密的灌木仔细观察，确认浅溪旁没有任何生物，才壮着胆子靠近。
蜿蜒的水流清澈见底，依稀有鱼儿游动。口干舌燥的谢南星忍不住捧起一捧水，浅尝一口。
凉凉的，没有异味，甚至带着少许甘甜。
静候片刻，确认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她才俯下身，就着溪水大口吞咽。
酣足饱饮，谢南星刚打算小憩恢复体力，忽觉环境有几分眼熟。视线拉远，微湿的泥地上有一串带着花纹的凌乱脚印。
是她穿了两年的鞋！
这里竟是最初进入"游戏"的地方！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茫然无措之际，森林上方响起急促的拍击声，嘈杂而密集，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谢南星一抬头，就见一片黑影急速降下——正是此前袭击过的红嘴怪鸟。
"嘎啊——"
其中一只怪鸟发出一声尖叫，鸟群齐齐俯冲而下，犹如一阵密集的箭雨。
这阵仗吓得谢南星头皮发麻，拔腿就跑。
除了逃，实在想不出别的应对之策。
每次回头，鸟群都比上一次离得更近。她顾不上剧烈跑动导致的阵阵抽痛，把所有力气都倾注在双腿上。
可在藤蔓丛生的密林里奔跑，远比平地费劲得多。一番极速狂奔后，谢南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呼……呼……呼……"
不行了。
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砰砰狂跳。当她再次扭头回望，想要确定鸟群的距离，却不料迎面撞上一抹如血的鲜红。尖利的鸟喙擦着面颊划过。鲜血的气味散开，身后那阵阵翅膀扑腾声变得更加躁动。
谢南星猛地刹停。
她可以肯定，这回比上一次跑得更远、更久，怪鸟却紧随不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与其把体力耗在毫无意义的奔跑上，倒不如搏一搏。连那头狮蝎兽都能周旋，未必就输给这些家伙。它们不过是仗着数量多、速度快，只要上次那个时间减速的能力还能生效……
抱着赌一把的念头，谢南星瞪大双眼，全神贯注紧盯朝自己袭来的鸟群。
在强烈的期盼中，那宛如慢镜头的减速效果再次出现。
以自身为圆心，周围几步之内的空间仿佛被注入了粘稠的胶质。闯入其中的怪鸟动作骤缓，慢到几乎静止。
她抓住这宝贵的间隙，抄起地上的枯枝，对准那些凝滞在半空的活靶子大力横扫。
闷响过后，几只怪鸟如被击中的熟果般坠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残忍的畅快感，在心底一闪而过。
一击得手，谢南星立刻伏低身形，警惕可能的反扑。然而那些坠入减速领域的怪鸟仍深陷迟滞之中。
持续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了？
机不可失！
她迅速移动，将领域内的威胁一一清除。
在最后一只怪鸟坠地的同时，那股凝滞感也如潮水般褪去。外围的鸟群齐刷刷停止俯冲，收拢翅膀落在树枝上，发出混乱而刺耳的鸣叫。
无数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谢南星，这充满审视意味的僵持，比直接攻击更让她脊背发凉。
这些鸟的智商有这么高吗？还是说，单纯被刚才的反击吓到了？
很快，答案揭晓。
嘈杂的鸟叫声戛然而止。几只个头稍大的从树枝上起飞，朝谢南星快速逼近。
这一次，无需她在心中祈祷。只要靠近到身前几步，无形的减速领域便自动生成。那几只怪鸟仿佛一头扎进了时间的牢笼，被定格在闯入的刹那间。
莫名被卷进诡异事件所产生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谢南星将心头的怒火，一股脑儿地砸向这些袭击者。
被枯枝击中的怪鸟爆出一团血雾，化作一团混合着碎羽的血肉掉落在地。
奇异的畅快感再次冒了出来。这一次，来得更清晰，也更炽烈。
血腥味钻入鼻腔，激起了心底更多的暴戾。手中的枯枝舞得更快，闷响接二连三地炸开，直至减速效果彻底消失。
"来啊——"
已经杀红了眼的谢南星放声大喊。
这一次，鸟群没有再试探。它们如来时一般，飞速撤离。
待振翅声渐远，狂躁也随着肾上腺素一同褪去。
最初的恐惧过后，心底翻涌出一股兴奋感。隐秘而滚烫的破坏欲在血管中窜动，让谢南星在战栗中感到深深的后怕。
她从杀戮中品尝到了快感。
刚才那个疯狂的人……真的是我？
在气味和画面的双重刺激下，喉间剧烈的翻涌再也压制不住。她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想将那份陌生的“自己”一并吐出。
在经历了狮蝎兽和红嘴怪鸟的袭击后，谢南星一分钟也不想再待在森林里了。总觉得每一棵树背后、每一丛草堆里，随时都会再窜出不知名的生物来。
她压下身心的不适，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按照电视和书本里看来的野外求生知识，朝着认定的"南方"前进。
地上的植被渐渐稀疏，树木开始出现被采伐过的痕迹，连泥地都能看到属于人类的脚印。
正当她兴奋地沿着那条人为踩出的小道快速飞奔时，脚下忽然一软。径直掉进了布满尖刺的坑底，右小腿被一根削尖的木棍刺了个对穿。
剧烈的疼痛让谢南星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可随着痛呼而来的不是救援，而是令她汗毛倒竖的翅膀拍击声。
红嘴怪鸟！
它们一直跟着？自己竟毫无觉察。
一双双带着贪婪恶意的眼瞳令谢南星脊背发凉。
“不想死”的意念霎时充斥整个大脑。一股灼热沿着脊椎向全身奔流——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肌肉如熔岩般翻涌重塑，皮肤下似有无数细鳞正顶破毛孔，瘙痒中夹杂着刺痛。这撕裂又重组的感受，比小腿被刺穿更加痛苦。
鸟群的喧嚣，也在痛苦的蜕变中骤变成惊恐的啁喳。
当席卷全身的痛痒终于平息，世界在她骤然拔高的视野里陡然一变。垂落的褐色鬃毛遮蔽余光，覆盖全身的紧致密鳞反射着冷光，取代十指的是寒光闪闪的尖长利爪——这姿态，与之前那头狮蝎兽如出一辙。
我变成怪物了？！
一想到还在旁边窥视的怪鸟，谢南星顾不了变身的诡事，强忍剧痛，将被刺穿的右脚从木刺上拔了出来，然后猛地一跃，跳出了深坑。
和人身完全不同，这副野兽的躯体更灵活，也更柔韧。三四米的高度，轻轻松松就跃了上来。
只挪了几步，那些呈围观之势的怪鸟便纷纷后撤。
"滚开！"
她怒喝，可冲出喉咙的却是一声饱含威吓的低沉兽吼。与此同时，一股源自身体深处的冲动猛地窜上心头——想要将那些聒噪的鸟儿尽数撕碎的冲动，差点盖过她的理智。
这声音不仅吓飞了鸟群，也让谢南星自己愣在了当场。不止身体，就连声音也变成野兽了？
拖着伤腿，她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进。脚下的羊肠小道渐渐变宽，起伏的丘陵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小木屋。
看到人烟本该欣喜，谢南星的心却沉了下去。顶着这副怪物的躯壳，她在别人眼里不再是“人”，而是“威胁”。
靠近的结局，要么是引起恐慌奔逃，要么……就是被当作威胁围剿。
一种身为"异类"的孤独和悲戚，压过了最初的期盼。
然而再怎么小心翼翼，她还是被发现了。
哨塔上响起尖锐的笛鸣。集结而来的，是一群似人非人的生物。有的顶着野猪般粗壮的头颅，身披厚重的皮甲，有的则长着狼一样的脑袋，手持弓箭。
谢南星的目光猛地一缩。
粗犷原始的服饰上，用醒目的颜料绘制着同一种符文。那图案，和游戏开场动画里的图腾一模一样。
难道她不是坠入了什么未知空间，而是被困在了那款叫做《异界调查团》的"游戏"里？
不，疼痛和恐惧都是真的，怎么可能是游戏……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思绪一走神，那些手持武器的兽人已分批将她围了起来。他们嘴里发出含混的喉音与短促的哨声，表情凶恶，肢体紧绷，随时都可能动手。
心神大乱的谢南星不敢多做逗留，顺着来时的路又逃回森林。
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可那些兽人并有追来，似乎只是将她驱离领地。
折返途中，因紧张而暂时被压制的疼痛卷土重来。潮湿的土地一点点吸走她本就不多的体温。周遭浓密的树影仿佛带着意识的活物，从四面八方悄然蠕动、合拢，不留情面地挤压着她仅存的安全感。每一道风声，都像是那群怪鸟穷追不舍的翅膀扑腾声。
谢南星趴在一棵巨树下，意识逐渐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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