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蛇发 我杀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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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蛇发
谢南星缓缓坐回床铺。
这一入睡就强制登录的设定太过霸道。连续数次遇险导致精神一直高度紧张，长此以往，身体迟早会被拖垮。
拿起手机查看，田健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这么干等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正好天也亮了，谢南星把平板塞进背包，决定去大街上碰碰运气。
说不定能撞见那个臭小子呢。
第一站她选了相约会面的早餐店，打听少年是否为常客。
年纪相仿的女店员上下打量一番后连连摇头，推说自己才上班没几天，不熟悉店里的常客，记性也不太好，对昨天的事没什么印象。
意料之中的答案，谢南星并不气馁。骑上共享单车，沿着未成年离开的方向继续找。
小城地处偏僻，人口本就不多，再加上年轻人不是外出打工就是异地读书。大街上冷冷清清，逛了大半个城区总共也没几个人，毫无收获的谢南星只得悻悻折返。
回程的路上，她边走边琢磨。
那小子总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家里不出门。只要每天都坚持早晚出来转一圈，总有概率能撞上。
眼下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找到始作俑者，而是下一次进入“游戏”。她将要面对的麻烦，是那群手持武器的兽人。
狮蝎兽固然厉害，终究只有一只，怪鸟虽成群结队，但伤害有限。兽人却是兼具人类的聪慧和野兽的强悍体魄，绝对比狮蝎兽和红嘴怪鸟要难对付得多。光是一轮车轮战，就足以把她耗到再次“下线”。
蓦地，街边一个熟悉的人影攫住了谢南星的目光。
黑色的皮卡丘外套。
是那小子！
他甚至还戴着昨天那副墨镜和帽子。
好啊～可算让我逮着了。
谢南星万万没想到，头一回出来碰运气就撞见了目标。
她悄悄靠过去，打算再近一些就动手抓人。可那小子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扭过头来。看清来人是她之后，转身就跑回了刚走开的小巷。
谢南星把共享单车往人行道上一扔，拔腿就追。
“站住！”
“臭小子，你给我停下！”
任凭她怎么骂，少年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眼看指尖就要触及外套，他却以一种近乎违背惯性的诡异姿势猛地折进一条岔路，身影瞬间没入了阴影之中。连脚步声都戛然而止，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等谢南星气喘吁吁地拐过岔路，眼前只剩下一片写满了“拆”字的老旧民房。
躲起来了？
还是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跑远了？
不甘心就这么把人跟丢，她正准备上前一间间仔细搜查，踏出去的脚却僵在了半空。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已变得乌云密布。明明才是早上八九点的光景，天色却黑得犹如日落黄昏。一股不祥的气息，正从拆迁区的每一条缝隙里漫溢出来。在这片违背常理的晦暗之中，仿佛潜伏着某种可怕的怪物。
熟悉的战栗感顺着脊背窜了上来，是那道在游戏里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注视。
谢南星紧盯着前方的黑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顺着来时的路缓缓退了回去。
可即便退回了大街上，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依旧没有消散。
扶起倒在地上的共享单车，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直到返回出租房所在的郊区，那道如影随形的注视感才完全消退。
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房门，谢南星两腿一软，摔倒在地。
熟悉的环境也没能带来丝毫慰藉，过度的焦虑和紧张让她心脏狂跳不止，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地隐隐作痛。
本以为现实世界是安全的避风港。没想到，那道诡异的窥视居然从游戏一路延伸到了现实。明明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攻击性，却像密不透风的保鲜膜，一层又一层地裹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六神无主地掏出手机，田健依然没有回复，拨过去的电话响了许久还是无人接听。
太反常了。
就算生活昼夜颠倒，田健也从未有超过一整天不回复微信，除非遭遇了什么意外……
不，不，不！
谢南星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强行摁了下去。
也许……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不愿再往深处想。
情绪稍定之后，谢南星再次将思绪转回到眼下最迫切的问题——再进“游戏”之后，该怎么应对那些兽人？
兽化之后，随意一跃就能蹿起三四米。单凭这弹跳力，就算赢不了，逃命总还是绰绰有余的。可状态若仍是副重伤濒死，逃脱的成功率就要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里，谢南星不禁一阵懊恼。
刚才怎么就没能抓到那个臭小子呢？
哪怕没法彻底摆脱这个该死的“游戏”，能多套出点情报，也好过像现在这般心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匆匆吃完在早餐店买的包子，再次灌了一大杯超浓黑咖啡。
只可惜，这往日的熬夜利器没起到任何作用。在纷乱的思绪中，眼皮很快就沉沉合上了。
意识刚坠入黑甜的梦乡，便被一阵连续的戳刺猛然惊醒。
睁眼一看，举着武器的兽人们已经把她围成了一圈，兴奋地嚎叫着。而遭到攻击的脊背、肩胛、大腿等处虽未破皮，却也疼痛难忍。
谢南星飞快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状态——她仍是兽化形态，但比起脱离时那副濒死的惨状，已有了明显的好转。受伤的右腿不再有肌肉撕裂的感觉，被怪鸟啄出的伤口也全都结了痂。
很好。
虽然没完全恢复，但逃跑足够了。
她猛地发力，掀翻了离自己最近的几名兽人，再纵身一跃，凭借出色的弹跳与柔韧性，在树冠之间快速移动。
下方的兽人紧追不舍，不停投掷木质标枪，试图将她从枝头击落。
就在谢南星弓身准备跃到另一棵树上的瞬间，一股裹挟着麻痹的剧痛猛地从受伤的右后腿窜遍全身。她身体一僵，从枝头摔落下去。
余光瞥向后方，出手的是个腰缠彩布的年迈兽人，手中嵌着晶体的木杖正闪烁着幽蓝的电光。
这麻痹感……是电击？！
谢南星简直不敢相信。
这些装扮原始的兽人，居然会用法术？
本以为能轻松脱身，看来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斗。
落地的瞬间，她张开了减速领域，刚把那个老兽人扑倒在地，又一道闪电从斜后方劈来，正中脊椎。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持续的麻痹与剧痛无法集中精神，减速领域也迅速溃散。
动弹不得的谢南星只能咬紧牙关硬扛。和这滋味一比，红嘴怪鸟的啄击简直就是挠痒痒。
“别过来！这头狮蝎不太对劲。”被扑倒的老兽人忽然大喊。
谢南星猛地一惊。
等等——她能听懂了？
明明刚才还是叽里呱啦的无意义音节，怎么忽然就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是变身带来的效果？还是这个“游戏”本身就有自动翻译的机制？
她暗自恼恨再度犯了同样的错误，又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减速领域只有近身三四米的范围，以外仍是正常速度，碰上这种群殴的局面，劣势太大了。
如今，只能把希望押在每逢危机便能获得“异能”的机制上。
狮蝎兽带来了怪力和减速，红嘴怪鸟赋予了变身与音波攻击的能力。
谢南星在心里暗自祈祷。
这一次要是还能获得新的能力，最好是能一招制敌、又不伤性命的那种。
哪怕只是一堆虚假的数据，她也不想无谓地杀戮。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头皮上传来一阵诡异的麻痒与蠕动感。那些粗硬的鬃毛违背了常理，如活蛇般齐刷刷昂首转向，朝逼近的兽人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谢南星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这动静……不是在耳边，更像是从颅骨内部震荡而出。
嘶嘶声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归于了平静。偌大的森林，也重归寂静。
怎么回事？
那些一直咋咋呼呼的兽人呢？
在地上躺了许久，直到电击的麻痹感消退，谢南星才挣扎着站起身来，随即目睹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不论是举枪欲掷的，还是抱头躲避的，又或是转身溃退的。所有的兽人，全都以动态之姿凝固在了原地，仿佛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谢南星踉跄着走向最近的一个兽人，把耳朵贴近那毛茸茸的胸膛。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再换一个，还是如此。
更诡异的是，那原本温热的体表正在覆上一层灰白，变得又冷又硬。
是……石头？
谢南星不可置信地又摸又敲。
是石头没错，兽人全都石化了。
她吓得全身冰凉，语无伦次地连连后退。
“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对付狮蝎兽和红嘴怪鸟的时候，她尚可自我安慰那是在猎杀怪物。可这些兽人高度拟人，让她内心充满了沉重的负罪感。
我杀人了。
“这是游戏……没错……只是游戏……”
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自我欺骗。这不过是一串数据、一段代码。
可那一张张凝固着惊恐的脸就摆在面前，让谢南星无法面对，更无法接受，这场杀戮是出自她之手。
我只是想制敌，没想要他们的命啊。
谢南星逃也似的跑了。
再待下去，她会疯掉。
心神大乱地在林中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闪躲不及，撞到一棵大树才终于停下来。
她趴在地上，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我没错……我没错……
是兽人先动杀心的！
如果她不反抗，死的就是自己。就算这个游戏是真实存在于某个地区或空间，她的行为也是自卫。
想活下去，并没有错。
虽然勉强说服了自己，可那份饱受道德折磨的疲惫感，让她只想尽快脱离。
进来容易出去难。
以往都是靠濒死才返回现实，眼下没有生存危机，她也不敢再去找别的生物“尝试”。只能放空大脑，任由自己就这么躺着。
要不，睡一觉吧。
没准睡着就回去了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闭上了眼睛。尚未痊愈的身体和精神的疲惫交叠在一起，竟真的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抚过了体表的细鳞，又摸了摸了沉重的脑袋。
“地渊偏侧。”
一道低沉的嗓音将谢南星从假寐中惊醒。
谁？
谁在说话？
她惊疑不定地支起身子，环顾四周。
别说是人，连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倒是空气中隐隐传来了一丝水汽。
强烈的饥渴驱使着她一路小跑。很快，一条林间小溪出现在眼前。
急切地俯下身，刚要吮吸清凉的溪水，水面倒映出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头脏辫般的乱鬃，此刻已化为了一窝缓缓蠕动、昂首吐信的活蛇。
与蛇瞳对视的瞬间，一股比电击还要强烈的麻痹感席卷了全身。谢南星只觉口舌发干，身体如同被速干胶水黏住一般，变得又硬又僵。
这次又是什么？！
在柔软的床铺上睁开眼，谢南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回来了？
没有重伤，也没睡着。只是通过水面倒影与头上的蛇群对视了一眼，就……
回想起那股从脚底窜上头顶的寒意，还有那种心脏都停跳的麻痹感，她不禁一阵后怕。
这次回到现实，该不会是被那些蛇弄死的吧？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顶。指尖传来的是柔软的触感，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游戏里的蛇发蠕动感实在太可怕了。她不怕蛇，可那么多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san值狂掉。
而且，她也想不明白。
那些蛇明明长在自己头上，为什么连“宿主”也一起攻击？
一阵强烈的腹鸣与饥饿感袭来，打断了她的忧虑。
谢南星狐疑地看向墙上的挂钟。
才过去半小时的时间，怎么会饿得这么快？
出租屋的储备量早已耗尽，身为标准死宅的她不得不出门去超市补货。
谁知刚出房门，就看见楼梯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探头探脑。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害她卷入这场灵异诡事、无从脱身的罪魁祸首。
好啊～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谢南星怒从心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从背后猛地一推，把人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墙上。
“可算逮到你了！”
少年受惊挣扎，无奈力气不敌，只能徒劳地干嚎：“放开我——”
“闭嘴！再喊我报警了。”
闻言，少年不再挣扎，侧过脸用眼角余光瞥她，语气不屑地反问：“你打算用什么理由？”
“电脑还在我手里。”谢南星咬着牙，一字一顿。
少年发出一连串嗤笑：“普通人根本启动不了。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个坏掉的电子产品。”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谢南星还是不免一阵泄气。紧接着，那份失望便化为了更盛的怒火。她手上加劲，将少年按得更紧。
“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沉默了片刻之后，少年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你不是试过了吗？游戏啊。”
“信不信我打掉你的牙！”
谢南星怒极，腾出一只手死死钳住少年的下颌，指节都因用力而泛起了白色。
这小子把毫无关系的人卷进灾祸里，居然连半点悔意都没有。简直欠揍！
“别别别！我说！我都说！”眼看她动了真怒，少年赶忙讨饶，挤眉弄眼地示意着，“只是……你确定要在这里讲？”
虽然这栋楼的住户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但楼梯间确实不适合讨论这种话题。
谢南星揪着少年的衣领，粗暴地把人拽回了出租屋。
这间屋子的窗户早就被防盗铝条封死了，只有房门一个出口。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少年动了动嘴角，一脸为难，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门外汉”解释这一切。
好半晌，才憋出了一句：
“你相信这世上有外星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蛇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