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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疑云 凉州送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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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贺亭封,叶郗将昨夜查到的信鸽的情况向宁掇汇报了一番。
“你是说只有凉州地界有那种鸽子?”宁掇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凉州城,又指向郡主失踪的位置。
“凉州?是巧合,还是……”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抬头见叶郗一头雾水的站在边上,他只笑笑,也不解惑,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郡主是怎么失踪的?”
“有人迷晕了侍卫和侍女,劫走了郡主?”叶郗顺着他的问题答道,“从现场来看这是最可能的手法。”
“如果是用药,必然是要将药下在食物或者是水中,否则那么多侍卫不可能同时晕倒。”宁掇又道:“可是要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有内应!”叶郗补充道。
“不错。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来人劫走郡主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换一个问法:劫走郡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劫走郡主,最直接的就是宋辽议和失败,必然会开战,这能有什么好处?”叶郗疑惑道。
宁掇冷哼一声,“好处自然是有的,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是流离失所,可对有些人来说,战争是却他们攫取利益的最好时机,兵器,粮草,军功……足够让人铤而走险了。”
“将军是说,朝中的主战派,为了破坏和谈劫走了郡主?”叶郗沉眉思索道:“可是有一点不对,若是如此,直接杀了郡主即可,何必还要劫走呢?”
宁掇点头,“你说的不错,还有一点,你注意到郡主失踪的位置了吗?已经是大宋境内,如果是朝中的主战派,不会在这里动手,他们不会这么蠢,给辽国留下出兵的借口。”
“那有没有可能是辽国的主战派!”叶郗思路突然清晰起来,“难的是辽国人自己动的手脚?”
叶郗不置可否,“这算是一种可能,不过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将郡主杀掉,而要劫走?”
叶郗一时想不通,疑惑的摇头,“那还有什么可能?”
“你想想看,谁还会想劫走郡主呢?或者说不是劫,而是……”宁掇合上了地图,提笔在旁边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字:救。
叶郗拍拍脑门,“是靖南王……如果是救郡主的话,他是最有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封信,很可能是靖南王派人送来的营救郡主的计划。这样也解释通了为什么原本郁郁寡欢的郡主收到那封信会开心许多。”
宁掇轻轻嗯了声,可眉头依然紧锁,“这件事应该没这么简单,凉州……看来我们是不得不去了。”
凉州送来的信鸽,冒充内侍的太监,突入其来的调令,这其中又有些什么联系呢……
宁掇一时之间也难以摸清,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再一抬头时,却见帐中已经有些昏暗了,才惊觉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侧首,看到叶郗正单手撑在桌边——已经睡着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睡。
他轻轻起身,取来披风盖在叶郗身上,又将帐中的碳火弄得旺了些,这才离开营帐。
他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关押那假内侍的地方。
那内侍见了宁掇,此刻也不敢再嚣张,堆着笑脸讨好道:“宁将军,晌午是奴家才谁错了话,郡主失踪都是那起子小人作祟,和将军并无干系。”
他瞧见宁掇脸上并无怒色,又大着胆子继续道:“咋家也无意为难将军,只是我家主子派我来过问郡主一事,咋家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将军今日高抬贵手,我回去定替将军美言几句。”
“你家主子?你是说太后?”宁掇斜靠在椅子上,目光微眯瞥向他。
那内侍弓了身子,恭敬的将桌上的茶水端到宁掇身前,一边道:“正是,太后她关心郡主,特派咋家来帮着寻找郡主下落。”
“哦?太后一向不理朝政,怎么今日竟然过问起了郡主一事?”宁掇接了那茶盏,一边撇去茶中的浮沫一边道。
“事关国祚,太后她老人家自然是关心。”
“太后关心?”宁掇将茶盏重重拍到桌上,“我看是梁王关心才对吧?”
“这……大人说什么,奴才有些不……明白。”那内侍面色涨红,略有些结巴道。
“你不明白?太后一向节俭,吃斋礼佛,服侍的宫人也大都装扮简朴,而你身上的衣裳绣工繁琐,价值百两。怎么,你平日也敢穿着这衣裳在太后面前当差?”宁掇厉声质问道。
“而这朝野上下敢假借太后之名,又能用的起宫人的人,恐怕也只有梁王殿下了吧。”
那内侍脸色大变,他后了退一步,指着宁掇道:“胡言……乱语,是太后……派我来的,与梁王殿下无关。”
“原本我也只是猜测,不过,现下看你的态度,我倒是确定不少。”宁掇轻笑一声,将桌上的茶盏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
“大人不必慌张,我之所以指出大人身份,不过……是想和你,或者说是梁王殿下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替大人隐藏身份,大人要做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干涉,甚至可以为你提供便利。而殿下呢算是欠在下一个人情。若是殿下来日继承大统,还望能够提携宁某一二。”宁掇拱手道。
那内侍脸色缓和不少,抬手掩着嘴,低声道:“将军有心,不过此事王某也做不了主。不过若是将军能玉成此事,我想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了将军。到时,我自会替将军美言。”
宁掇脸上似有失望闪过,他苦恼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大人来此处是有何贵干,宁某也好协助一二。”
那王内侍双眼一转,哈哈一笑道:“不过是殿下担心郡主安危,不好直接派人询问,这才假借了太后名义。若是能救回郡主,殿下也好在郡主心中留个好印象不是。”
“哦?原来是为了英雄救美,怎么?梁王殿下对和亲公主也有兴趣。”
“此事将军不必插手,只要将军找到郡主下落,第一时间告诉在下便可。”王内侍道。
“那是自然,眼下郡主的下落只是有了些眉目,若要寻回郡主,只怕还需要梁王殿下的帮助。”宁掇又将信鸽一事说与了他。
王内侍也是一惊:“凉州?此事非同小可,我要立即禀报给殿下。你说的调任凉州军统帅一事,我亦会转告给殿下。”
“那就多谢了。”宁掇拱手示意道。
“对了将军,郡主的侍从何在,王某也想再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不知可否方便。”王内侍询问道。
“自然方便。既然如此,王公公请自便,那宁某就先告辞了。”宁掇转身欲走。
“对了,宁将军。你既然有意与我合作,上午为何那样待我?”王内侍拦住他的去路,疑惑道。
宁掇抬手触鼻,“不满您说,我那老师是个老古板,怕是早已看出大人的身份,他不愿我参与党争。我之所以对公公无礼,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他看看罢了。”
“宁某再此赔礼了。”他语气甚是诚恳。
那王内侍解了惑,点了点头,也未多怪罪。
返回将军帐时,叶郗已经醒了,他见宁掇回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一边问道:“将军去见那内侍了?”
宁掇接过饮了一口,“嗯,那人话里五分真,五分假,不过眼下可以确定他是梁王的人,梁王与郡主失踪必然有关。”
“那我们眼下该当如何?”
“静观其变,你去派人盯紧郡主的那些侍从,尤其是那个叫阿莲的姑娘。”宁掇嘱咐道。
“是。”叶郗转身正欲去传令,却被宁掇叫了回来。
“对了,你的字,是何人帮你取的?云……舒,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这名字还颇有韵味。我从前竟不知你已经取了小字。”
“是……是我自己,看书……嗯……随便起的。”叶郗吞吞吐吐道。
历来,字都是长辈赐予,哪有自己给自己取的。
宁掇皱了眉,知道叶郗身世不同,他也未多言,抬手让叶郗离去了。
直到叶郗走远了,他才自顾自的念到:“云舒……星野,还……真是挺相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