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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 时间如同涌 ...

  •   时间如同涌入指缝间的清流,走的快,留不住。

      在有了比较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尽管这回的总路程比上次多了好几倍,总该不会出现某些因生活所需而不得不放弃的活动,引发的紧急特殊情况。

      行至半路

      两人吃好喝好,没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导致延期。

      林烬是个好逸恶劳的,舒服起来就容易松懈,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个不算好的习性,但并没有什么卵用,没有改。

      女人有些无奈,垂着眸想,罢了罢了,人之常情,林烬这么宽慰自己。

      启程几天下来,跟随在身边的小孩,那谁,呃……那个叫啥?算了,就叫小孩好像没睡好过觉。

      眼下挂着层薄薄的黑眼圈,常人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还有小孩儿常常拧着一股气的模样,没透出疲意,话吗?也可能因为不熟,没说过几个字。

      只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总是闪着一种额……不知名的光亮,在告诉林烬这个大人

      我好累啊————

      人的眼睛里面藏着很多情绪,很多上不得台面不好,在外人面前表露的情绪,孩子的眼睛是最好看懂的……

      如此说来,林烬其实有一个很奇怪的特性,她很会察言观色,但是又不知道面对这些情况,她要做出怎样的反应才算正常,或者说要做出怎么样的处理?才能让她和这个人继续去维持那种所谓的关系?

      唉,孩子真好懂。

      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耷拉着的小孩,仔细留意下,就能发现他精神太低落了。

      不缺吃,不缺穿,不缺和自己也要说收他为徒了,已知的大部分忧虑都暂时被摆平。

      看到这么小只的样子,懵懵懂懂的,未经人事,恐怕是不太知道那个血腥的雨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这样也好。

      那排除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就只剩下睡觉了呗。

      林烬不大清楚那颗毛茸茸的头到底在想什么,可能是突然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娘亲,被送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上去抚养,产生了危机感,写这个陌生人好几天之内东奔西跑的,不适应吧?

      与亲人再次相见的时间,被定上了一个期限在他这个年纪遥遥无期的期限。

      年幼小羊离开母羊都会疯了一样的到处乱跑,或许还会因为某些原因而死在某个地方,不见天日,有人性的孩童,在被人管住的情况下多多少少有点拘谨,害怕,无知,惶恐,也正常。

      自我的一通分析,林烬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自己推断出来的想法,并定义为真相。

      恰逢烈日当空,烤的人难受,额间,胸前,背部同时如水般汹涌的汗闷的人,感觉像蒸笼一样,女人觉得自己应该像被鱼蒸一样,体内的水分都被蒸出来了,受不了。

      自己都热成狗了,那毛茸茸状况应该也不能算好。

      林烬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也养过其他别的小孩儿,开口提议道:“可以找个好地方休息会儿。”

      她这个人怕冷又怕热,…………特别怕热,所以走的是林道,就算没参天大树,也有人高的灌木挡挡太阳也行,至少还有的挑。

      拿走驮在马上的东西,给马拴在根不粗,但满头郁郁葱葱的树干上,林烬边卸下大包小包,边嘱咐道:“能饿了自己找吃的。”女人丢下一袋东西,继续说:“呆着别动,我早点睡,洗澡处理好了来找你,”说完,那高挑的人便挎上另一袋子顺着水流声去了。

      被困在一方天地的马习以为常,没有太大的动作,默默地荤素不忌的啃起了树丫上的嫩绿。

      甩下重负的女人,咋生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再顺着枫树多的方向熟练的走去深处。

      夏日的烈阳好生灼人,却也灼不红绿色的枫叶。

      哗哗哗……

      清脆的水流声离林烬越来越近,清脆逐渐清晰起来。

      沿声走去,果不其然,眼前出现一条埋于森林深处的清澈溪流,她可以感觉得到上流应该有一处悬崖,侵权途经那处流至此,当然,此处也是途经。

      置于终点……如果没记错的话,林烬做出一副深思模样,轻轻皱着眉头,“应该是在宁海吧。”

      宁海好像连着什么比较重要的回忆,女人通过藕断丝连间的混乱道,“说起宁海的话,有点想小鱼了。”她自言自语着,像极了一位古稀老人在思念着他的亲朋好友。

      水流湍急,也不阻碍清澈见底,随身约么半人高,几乎不用眯起眼,细看就能看到溪底被冲刷圆滑模样,其形各异的石头了。

      林中偶有鸟鸣,也算惊喜。

      有些小鱼仔浅藏在溪边石头上的苔藓,以求安稳度日,有些则摆动着不大的尾巴逆流而上,想去岛上片较为平静的水域,或许它们就是一个不慎从上方被冲下来的。

      谁知道呢?

      求安的占多数,逆流的占少数,它们好像一直如此,不会突然某天开窍而去过另一种生活,改变自己的步伐和生活方式。

      看着这些够自己巴掌打的的鱼儿,林烬脑中冒出了一个不太成熟但可以理解的想法……但并没有实施行动。

      女人没有忘了自己特意出来的目的,“先把身上的臭汗洗掉再说吧。”她嫌弃的闻了闻衣服某些出汗的地方。

      附近的动静被百无聊赖的林烬尽收眼底。

      她一路向下流寻找,得来全不费工夫,柳暗花明又一村,寻得一处被老枫树包围的紧实的水域。

      尽管林烬知道这个地方不太会有人,且是个十分随意,不拘小节的人,但她还是不太希望顶着个大白天去洗澡,好吧,就是羞耻心太重了。

      虽然说这附近没有,可山上就不一定了,不是吗?那片深绿甚至笼罩了整座山的山体,枫山又那么高,谁知道那上面藏着些什么东西呢?

      她捧起一捧水,然后猛地扑向那张白嫩的脸上,揉擦起来,人清醒了不少,脸上黏黏腻腻的,感觉也消失了。

      随后,她从容不迫地推进身上衣物踩着石块一步步走入水中。

      此处溪流并无上游,如此湍急,完全说得上是涓涓细流,水流也刚好没过上半身,停在脖间,真的有种量身定做的澡堂的感觉了。

      纤纤玉手在浮光跃金的清澈中轻缓摆动,被无数黄绿覆盖的空间,她如所有活与水中的游鱼肆意享受冰凉,舞动着轻柔却有力的身躯,挥尽身上的粘腻与重量。

      林烬的身材很好,蛮高挑的,凹凸有致,被衣物遮盖的大部分身体都显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白,但至少不变态,埋没在水中,流水仿佛施法加了一层滤镜,显得更模糊,灵动。

      水中偶尔跃起的涟漪,倒是增加了几分色情。

      夏日间的炎热,总会带有一阵阵频频发明的蝉声,一直如此,他们是夏天最独特显著的特征,他们给闷热带来趣味,久而久之,便添上一分甚至好几分烦躁。

      包裹的严丝和缝的清凉,周围不停躁动的蝉鸣,让林烬甚是安心,她不怕虫子,不怕孤独,却怕极了人,或者说是人心罢。

      眉星剑目,刀削般高挺的鼻子,唇红齿白,完全就是天生的美人,那是很难描述的一种英气的美,也称得上倾国倾城。

      只不过她的唇角天生向下垂,并不像大多数惊为天人的美人一笑百媚生,加上眼神经常跟萃了毒一样,导致一个年纪轻轻的美人儿变成城府深重的老狐狸。

      其实这些都是假象……

      林烬空闲的时候总是在发呆,嗯,不如说总是在回忆很久很久很久之前那些事情,他发呆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清纯的愚蠢,蛮像警惕和狡猾的眼睛发光,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再加上他武功高强手上功夫了得还会一点失传已久的法术。

      这种情况下,她行于世间,无论如何都不吃亏,还会因为美到夸张的容貌被人忌惮。

      林烬目前为止当然是没吃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苦头,小磨小难也不多,但她还是怕。

      九子夺嫡

      权贵相争

      两国合谋

      兄弟分家

      …………

      一个比一个手段狠毒下三滥,她全都亲身见过他,也骇于人性险恶,却又无力阻止,也怕被拖下水。

      她没有经历过的就越恐惧,就像从未拥有的越渴望,道理都一样。

      一些比较恶心的记忆袭来,冰冷如同鬼魅般冒着冷气儿,一点点黏上林烬的大腿手臂……

      这场不该有的记忆爆发,最后一女人一股脑的甩头,把自己甩醒结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太阳有些下沉,他觉得水变冷了,冷的彻骨,仿佛方才的鬼魅没有被甩走,一直攀附于此,她不住打了个冷颤,手臂粗也短暂的起了层鸡皮。

      林烬急忙抱着自己,发着冷颤的飞速上岸换了衣。

      穿上干净衣服后好多了,被布料包裹的感觉好极了,恐惧也在一阵慌乱,被丢在脑后。

      换下的衣服他也没管太多,找了个地方随手扔了,毁尸灭迹,不太贵,是从酒楼那边要来过来的,短时间内也回不去,这玩意儿穿着一个人,不妨丢了,还减轻负担,还不用洗。

      她挽起有些潮湿的长发,用木簪仔细的再挽了次发,额间的碎发不安分的贴在眼前,被女人不耐烦的撇到耳后。

      林烬身着墨色便服,扎了高高的头发,发尾直直的垂下,显得整个人蛮精神的。

      整理的差不多了,女人抬头看了看咸蛋黄一样的太阳。

      天色不晚了,快到饭点了。

      林烬想吃点热乎的,于是她开始实施刚刚那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沿溪而上开始剪起小瞎子,小螃蟹,小鱼,蛤蜊之类的东西。

      路上捡着捡着她扒了片老大的叶子,把目之所及的全都捡了。

      不过太小的他还真看不上瞎子半巴掌大捡走螃蟹巴掌大,小鱼的话不是鱼苗,大小也行得有肉吧,贻贝拇指大就行了。

      一路走来,收获满满,怎么着也够凉?炖了差不多得了,她粗略的处理了下鱼和螃蟹,原路返回走前,拿路上揪的大叶子,包住剩下的用石头压着。

      回到原处时,马还在不多发声响的啃食叶片,小孩子在包裹的包围下闭上了眼,应该是累到睡着的。

      毕竟一般情况下,无论男女老少去到陌生环境,人生地不熟的身旁,没有可信的大人,这小孩怎么敢的?

      更不提此处可能隐藏着不少毒虫,毒蛇猛兽,随时会威胁到他生命危险的呀。猛兽我不会看你肉少就放过你。

      敢跟来,至少有一定的思考能力,不至于连常识都不知道吧?

      林烬看着熟睡的小孩儿没叫他,默默的堆柴且轻而易举的生起了火,再从包围着小孩的好几个包裹里精准的从某个包裹里掏出一口锅和一个汤勺……

      她把鱼和螃蟹穿上木枝,直接插土里,等它们自己熟。

      然后再揣着那口锅回到西边,把贻贝和虾子全丢进锅里再舀了适量的水,哼着歌又回去了。

      她看了看猛烈的火,还有手里的锅……“如果放火上真的能熟吗?”抱着怀疑态度,她手劈了几根木头做成架子,把锅木架子吊着,腾空着,享受着烈焰的炙烤。

      她又瞅着螃蟹,不太红啊,给螃蟹扒拉出来了再丢进锅里……

      嗯,差不多得了,不过想吃饱的话还差点东西,她又从某个包裹里熟练的掏出三四把米,全扬进锅里……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林烬时不时添着火,给烤鱼翻翻身,享受着林间的风,吹得她整个人轻盈起来,偶尔拿着汤勺往锅里搅搅,以防糊锅。

      天边的那颗蛋黄几度消失,天色越来越暗淡,像沾着墨汁的毛笔在水中挥动过后的景象。

      随着天逐渐暗下来,万物噤声似的越来越安静,林间的风偶尔刮过,掀起几佬不着边的青丝,先不起几分存在感。天色太晚了,可能叫了一整天的蝉,也累了,叫不动了,干脆洗白白睡觉去了。

      周围只剩柴火燃烧着的声音。

      除此之外,安静的可怕……

      之前那种是孤身一人看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有的时候甚至没有马皮在旁,只是徒步。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感觉周围真的安寂得紧,整个世界安静的快要死去,可能是刚刚水中的湿黏引起的一些延迟性胡思乱想。

      不知道怎么的,林烬恍然偏头,视线转向那只闭眼睡的正香的毛茸茸,她的表情有点懵和惊讶,给人一种突然才想起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错觉。

      那只毛茸茸安安静静的,偶尔泄出几句梦呓,小孩紧紧抱住那个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的包裹,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可能是脑子突然抽筋了,又或者是今晚太安静了,林间的风有点凉了,给林烬吹迷糊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驱使她着起身,随即慢慢走向那个小孩,然后再静静蹲下。

      女人离小孩仅仅一步之遥,她用她那双狐疑似的双眼,紧紧盯着小孩熟睡的睡颜,明目张胆的描摹评价小孩清水未出芙蓉的面貌。

      眉毛淡淡的,像被剪过一样,但总体还能看得出几分形来,单眼皮,长长的弯弯的睫毛,羽毛似的牢牢挂在上眼皮的边缘,鼻子则被不远处的火堆里的火光映照出反光,唇形倒是蛮一般,不过一颗痣被点在嘴角,而且顾融的唇角是天生向上的,一般面无表情的时候,总能给人一种还好的感觉,至少不像林烬一样摆臭脸,也算弥补。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小孩儿的唇因干燥而起了不少皮,不过到底看来都还好。要是不长歪的话,以后不得是个貌美的少年郎,骗走多少居然美娇娥的芳心。

      看的差不多了。再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来,林烬无所事事的,回到原地,几分钟前,随意料理的今晚的热乎饭。

      “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蟋蟀欢愉的叫声来到耳边,夜幕真正降临。

      林烬也没啥好干的,一会儿看看马匹在干嘛?一会儿瞅瞅小孩儿醒了没?

      此时此刻,怎么说都是孤寂,那匹正值壮年的好马,半天都不挪一下,无聊极了,小孩只是听着蟋蟀其辞彼伏的叫声,好像被吵到了,捂着耳朵皱着眉继续投靠前他那甜美的梦乡去了。

      女人拿起一条烤鱼,不拘小节的拿食指轻轻戳了下那炙热的鱼肉,又忍着烫撕了一块下来,扔嘴里砸吧砸吧着。

      “嗯,有点淡。”不过这种情况下也要求不了太多,“除此之外,味道不错。”

      鱼肉刚被丢进嘴里,属于鱼类独特的鲜美,顺着舌尖一路蔓延到深处,虽然味道有点淡,但仔细品品还能品出这种不知名的淡水鱼,未被太多调味料沾染的纯粹的鲜,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又一口。

      口水被香气勾引,一个不小心就在口腔内蓄起不少。

      好几口下去,焦黄白嫩的鱼肉被啃食殆尽,仅剩一个鱼头连着一根骨头及尾巴……

      刚出锅的东西下肚,肚子里暖和些了,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这回林烬少了胡思乱想,只是冒出了几个不合适宜不合身份的小恶作——女人拿起一条烤的外焦里嫩飘香几里的小鱼干,拿到小孩儿扬起那条小鱼干轻轻的在小孩儿鼻子上面扇风。

      不出片刻,小孩悠悠转醒,他睁大了眼睛,懵懵的。不知所措的盯着拿着刚出炉飘香满鼻的小鱼干,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得嘞,被香醒的。

      见人醒了,林烬也不多说什么话,直接把没睡醒的毛茸茸抓过去火堆旁,然后把那条把它象形的小鱼干强行塞进小孩手里。

      小孩儿没搞懂目前是什么情况?顺从着被拖过去硬塞东西,然后机械的啃着鱼肉,没啃几口,人便彻底清醒了。

      约莫半日没填肚子,又累的直接闭眼就睡这小孩,啃着热烫美味的肉,靠啃干粮度日的味蕾猛的觉醒被这一口美味直接冲的天昏地暗。

      林烬这时,觉着差不多了,舀了点粥,自己尝了尝,嗯,不错,刚刚好,没有很硬。

      就这样,她开启了自己的狂欢,他毫无顾忌的一口鱼,一口粥,粗矿的吃了起来,完全不在意旁边小孩儿的感受,偶尔挖块贻的肉吃扒只小虾子小螃蟹吃,不亦乐乎。

      一顿下去猛如虎,一看锅里剩不少。

      林烬吃饱之后,把勺子塞进小孩手里,“别介意哈你爱吃啥吃啥你把它吃完也没事啊,自己舀,不够的话叫我,我去给你拿点饼子。”地朝满眼懵懂的人类幼崽弯着眼睛,挥挥手,“多吃点,别饿着自己,今天碰上好运了,不然过几天还得一直吃干东西。”

      “你随意啊,吃完了,困了就睡吧,不困的话你想出去走走也行,天黑了,别走太远了啊。”林烬下最后的嘱咐。

      女人生了伸懒腰,挨着一棵树,闭上眼,沉沉睡去,却仿佛身边的黑暗,晚风刮过树枝萧索的声音,一切都与她无关。

      今晚的月亮白的让人瞎眼,看着跟狼的牙齿差不多,冷冰冰的。

      不太熟络的大人离去,顾融心中添上一份不知名的情绪,但动作上少了几分拘谨。

      他张着嘴,朝着那勺热烫的粥,连吹好几下,脸好像被憋红了,看得出来他很心急,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一口含下去,被烫到舌头。

      小孩被烫到的那瞬间,急忙吐了出来,但还是没有幸免于难,就一直张嘴哈着气,妄想通过物理降温来让法术伤害的痛削减几分。

      呵呵,天真的孩子。

      舌头被烫伤的痛苦吸引了顾融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离他不过几寸的一个草丛里闪烁着一丝诡异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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