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停》寸荷

19、袭 温暖火

　　温暖火焰泛着亮光，噼里啪啦的跳动着，频率多到让顾融觉得这堆火只要不灭，就一直能将他与不过几尺的幽深黑暗强制隔绝开。

　　有些烫嘴的鲜香咸粥，几口下肚，胃慢慢暖和起来了，身子也连同着胃一起暖和起来。

　　好几天下来的精神紧绷，在火和食物的抚慰下，有了几分松懈的意味，尽管这只是一个所谓暂时又脆弱的避风港，其实准确来说，这也能粗俗的算作大脑的自我欺骗。

　　燃烧的火焰，散发出来的光亮，围成让人舒心的，安全感暴增了一圈，让顾融恍然觉得，火光所及之处皆是安心。

　　孩童稚嫩纯粹的余光，轻微的瞥向身着紧身黑衣，双手松散抱胸，侧脸犀利，上眉轻皱的女人……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良久顿觉口渴他又望向被粘染银灰的黑暗心想，“应该不会太远。”

　　“几步而已，没有关系吧？”从未停止的溪流声在寂静里存在尤为显著。

　　火好像越烧越大，偶尔蹦出几颗火星，火星则跳进泥土，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后，慢慢灭了，如果落到身上肯定蛮痛的，运气特别好，又靠近火堆的孩童没沾上一星半点，不然得痛了他知哇乱叫。

　　痛得他想起女人睡前的叮嘱。

　　不到半个林烬高的顾融，不多思虑直接起身，跨过火堆离开，温暖独自走向黑暗。

　　听话又没完全听话的人类幼崽对自己即将进入危险毫无知觉……

　　夜晚的森林不是一般的吓人，放眼望去，一片漆黑，靠为数不多散落的银灰，只能勉强看到脚下情况，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寂静中溪水流淌的声音如此亘古，源源不断的。夜行动物按时按点的发出渗人的嚎叫，凉风幽幽从顾融身边来来回回，将恐惧一次次塞进他的四肢百骸。

　　一套人类对黑暗与未知的组合拳下来，小孩早已心生退意，只不过所有恐惧，最恐惧的想象汇聚成一块石头，直直压在孩童身上，压着他腿脚迈不开步子，让他浑身僵硬冷汗，直冒多动几下，对他来说都会是惨痛的精神惩罚，心脏可能会为此失常或就此停业，他的呼吸几乎一滞，无论如何都顺畅不了。

　　周围如此寂静而顾融的呼吸，显得极为异样。

　　小孩慌张的轻抚胸口，几下自我安慰起来“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只是自己吓自己，不要怕喝口水而已，不会太远，喝完马上回去。”他这么劝告着自己摇摇欲坠，快要崩塌的决心。

　　糯糯的童音出口，加上她眼眶中因害怕而产生的眼泪，要续不住了，眼尾也稍稍发红。

　　嗯

　　……很软弱，无助，可怜

　　如果用刀给他开个被鲜血淋漓的，再将她抵在地上，长着老茧的惯用手，微微用力掐住孩童戏，受稚嫩的铂金盯着他眼泪汪汪的水眸，发白的嘴唇费力的动动，喃喃着微不足道的悲鸣。

　　无从反抗的弱小，可怜的求饶，多么让人怜爱，而掌握一切的人对此隐隐产生一股莫名的兴奋，一下一下跳动着刺挠那根敏感的神经，让人激动的浪潮一阵阵扑来，一下下捶打着兴奋的，有些脱力的四肢。

　　那人埋在黑暗，看不清脸，增加了几分惊人的恐惧，虽然看不清，但孩童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黑暗中的人眉眼上挑，脸部肌肉明显绷着，嘴角高高扬起，偶然泄出几声不辨雌雄偏阴柔轻快的哼声，显而易见的开心兴奋，此情此景下尤为渗人。

　　一阵凉风走过，只留一身鸡皮。

　　什么也没有发生

　　呼～周身的空气猛地轻快起来。也没有几秒前沉重，剧烈到异常的心跳逐渐放慢，归于平缓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

　　嘎吱嘎吱……

　　落叶被践踏发出的哀嚎

　　稀稀籁籁的声音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压抑已久的叫声于落叶惨叫中换气，它小心的喘气着，生怕寥寥几米的美味，发现自己的踪迹立刻逃走。

　　他极为兴奋的用满是倒刺的红舌舔过，在月光下映出银色锋利的尖牙，坚韧挺拔的潜质连同后置优雅轻柔的走向孩童，柔软的肉垫藏住杀伤性极强的利爪，没弄出什么多余的响动。

　　毛茸茸的，没多少杂毛的尾部，因唾手可得的美餐，激动的不停摇晃着。

　　小孩子是无知，越是无知，越是不知道自己落入何般危险境地，再加上方才的风吹草动，怕的不行，一回头啥事没有，由此卸下防备，寂静后风动，吹动树叶，簌簌声给未到达的危险做了最后一层掩盖。

　　更何况，身后的光亮与身处漆黑被切割，月光星光亮越觉得周围恐怖，往后头看多看几眼好社会加剧，恐惧还不如两眼不看，任何地方安安分分的溪流走，不关心多余的。

　　……

　　不足三米，此刻是突袭的最好时刻，再跟下去还痛，必定回头，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浓厚的漆黑中，一只体长一米多的猛兽朝自己最近的活物飞奔，如同离弦的箭飞一般冲去。

　　猛兽身上的毛在奔跑中形成一定阻力，但微乎其微也就不过三米的距离，不是老弱病残，五秒就够，甚至还有余。

　　此刻，孩童好像也感到不对应是第六感作祟，他缓缓回头。

　　晚了

　　一只猛兽已将他扑倒在地，一口咬下顾融细嫩易断的脖子，一套动作连贯，像刻在骨子里。

　　顾融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便与地面亲密接触，剧痛也在几秒后再脖子飞速蔓延，现在是傻子都知道遭遇不测了，他只能大喊：“姐姐！救命！！姐——”没喊完的话，被剧痛淹没，人也失去意识，两眼一黑。

　　那只算得上营养不良的猛兽将孩童咬致貌似失去生命体征后停止了撕咬的动作，二话不说便叼着孩童的脖子，一步步艰难的叼回了自己的窝。

　　失去意识的顾融求生欲很强，他也感觉到自己在移动，为什么在拖着往未知的地方拖着？他只能无意识的脱口几声姐姐，声小如蚊。

　　后面只能被拉扯着沉入黑暗。

　　一片幽黑，空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个铁锈似的味道出现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在无人的森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注意到的。

　　火焰越烧越烈，直直映到女人那张脸。

　　天上的圆月被几片乌云遮盖。

　　……

　　林烬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烈火在他干净的紫眸中燃烧着，偶尔流过几丝微弱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