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29、第 29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热烈，透过窗户缓慢移动，照在佳人的脸上，浓密的眼睫染上跃动的浮金，仿若一副美丽的水墨画

　　“唔……”莫山山悠悠转醒，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阳光，眼睛却没有焦距，显然还没有彻底清醒

　　过了几分钟，她才慢慢坐起来，只是怎么头有点疼

　　酌之华端着水从外面进来，就看见自家山主在揉额头，上前帮她，“山主，你醒啦”

　　“嗯”莫山山感觉好多了，就要下床，一掀被子才发现自己的里衣穿的歪歪扭扭的，过了一夜的功夫，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的，仔细一闻还有股酒味

　　酒味？莫山山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昨天跟七先生吃饭，好像喝了几杯酒，三杯还是四杯？再然后……

　　酌之华在旁边看她脸色，怎么感觉她都记不起来了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山主还记得昨天的事么？”

　　莫山山皱眉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昨天好像喝了点酒……”

　　“那山主还记得是十三先生背你回来的么？”酌之华抛下一个炸弹

　　莫山山瞪大了眼睛，抬手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十三先生背我回来的？”

　　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满脸都是一副我怎么如此放肆的不可思议

　　酌之华看她这样子，终于确认了，自家山主断片儿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昨晚的情形，山主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会羞耻到脸红冒烟

　　莫山山敲了敲自己脑门，努力的回想昨晚的情形，只是隐约记得昨晚自己感受到的安全，温暖，好像自己趴在她背上还说了些什么话

　　她实在记不起来了，自己从没喝醉过，不会还耍了酒疯吧？莫山山心里闪过无数想法，只要想到自己在夏慕霜面前这般不得体，心里满是羞意和懊恼，怎么偏偏是在她面前，早知道就不贪杯了！

　　短短时间内，酌之华就看见自家山主风云变幻的表情，惊讶，害羞，懊恼，担心，心下叹息，山主自小沉稳，这般表情丰富的情况可不多见，仔细想想，好像自从山主遇见十三先生以来，就越来越生动活泼了

　　莫山山做好心里建设之后，艰难的开口问道“酌师姐……我昨晚还干了什么事么？”

　　酌之华深深看了她一眼，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看她欲言又止，莫山山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不会真的耍了酒疯吧？

　　酌之华心一横，想着总不能让山主从十三先生口中知道这事吧，得让她有个心里准备才是，“我昨晚还看见……看见您趴在十三先生身上，十三先生还衣冠不整……”

　　“！”莫山山石化当场，接下来的话她一点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衣衫不整四个字

　　我真的耍了酒疯！莫山山的大脑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竟然还扒了十三先生的衣服！自己怎么会这么……无礼

　　莫山山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天可怜见，这是她十几年来绝无仅有的丢脸，她的耳朵已经通红通红了，若是淋点水上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有白烟冒出来

　　酌之华见她这样，竟然莫名的想笑，山主这个样子自己也还是第一次见

　　想起昨晚夏慕霜脸色通红的过来拜托自己给山主换衣服，然后又摇摇晃晃的回了自己房间，她就知道两人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的，十三先生这般品行也让酌之华更放心了些，欣赏了会儿自家山主难得的窘态，还是开口宽慰她“山主放心，十三先生并没有在意的”

　　或许她心里还很开心呢，酌之华暗里吐槽

　　然而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并没有安慰到莫山山，她捂着脸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

　　想起这个，她又闻到了身上的酒味，嫌弃的皱了皱眉，逃避似的不再想那些事，只道“酌师姐，你帮我备些水，我想洗个澡”

　　“好，山主”酌之华看出来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应了声下去了

　　……

　　竹林里，几道凌厉的剑光闪过，手腕翻转之间，剑气四溢，狂风骤起，竹叶飘落，在浩然剑意的加持下锋利如刀，每每和赤焰相碰都能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夏慕霜身形矫健，招式大开大合之间剑意磨炼的愈发稳固，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收了剑势，大风也逐渐停歇，竹林恢复寂静，竹叶又重新柔软，飘飘洒洒的落下

　　她一身红衣，手执灵剑，纤瘦挺拔的身影立在这一片青色之中异常显眼，朝阳的一抹暖光斜斜的透过竹林缝隙照过来，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晶莹剔透

　　“啧啧啧”陈皮皮站在竹林外，心中感叹，自家小师妹长得可真是好看，若是把这幕画下来，保管能让都城的那些公子哥捧为天人，这实力好像也比以前更厉害了点，这竹林里剑意纵横，没成想还成了她的练武场，自己是不是也该努力点了，要是被小师妹赶超了，二师兄肯定要训自己的

　　“十二师兄你怎么来了？”夏慕霜擦了擦脸上的汗，平复了会儿气息，她昨晚回去之后心情有些激动，满脑子都是莫山山，辗转反侧竟然有些失眠，天才刚蒙蒙亮她就起床去竹林里练剑了，刚练完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陈皮皮，平日里他不常来这里的

　　正在七想八想的陈皮皮被打断，清了清嗓子，双手一背，“怎么？师兄我不能来这里参悟一下剑意？”

　　夏慕霜看着他脸上佯装出来的正经严肃，以及那不经意间就有点傲娇的语气就有些想笑，她这位天才师兄还是有点长辈架子在身上的，当即回复道“是是是，师兄这般聪颖，这小小剑意自是不在话下”

　　来自亲师妹的夸赞还是让陈皮皮破了功，严肃的脸色端不住了，转而笑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道“师妹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怪二师兄都喜欢找你”

　　经常被君陌约架的夏慕霜“……”

　　“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提到正事，陈皮皮收了笑，道“夫子找你”

　　夏慕霜诧异的挑了挑眉，自从夫子回来以后，他就深居简出，整日在后山湖边晒太阳钓鱼什么的，每天的生活悠闲自在的不得了，没想到这次却点名要找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何事

　　夏慕霜反手把赤焰收回剑鞘，随着陈皮皮去了后山茅屋

　　……

　　“学生见过夫子”夏慕霜行礼

　　夫子一边看着湖面上的鱼漂，一面慢悠悠的抬手让她起来，看到鱼儿悄悄溜走后才转过身来笑着开口

　　“小十三啊，你知道为师为何让你过来”

　　夏慕霜不解，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慢慢才摇头道“弟子不知”

　　“为师这次回来是为了看看你身上那道神秘的力量，这几天一切正常，我也该接着我的旅行了，不过为师还是要告诫你，那股力量虽然暂时帮了你，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希望你能明白”夫子摸着他的胡子，脸色难得正经了一下

　　想起这件事，夏慕霜也是脸色凝重，“谢老师提点，弟子知道了，只是弟子暂时还没有头绪”

　　夫子了然的点了点头，向着李慢慢伸出了手

　　李慢慢会意的将自己腰间的一本书抽出来递了上去

　　等书到了手里，夏慕霜脑袋还是懵懵的，“这是？”

　　夫子笑着摸了摸胡子为她解惑，“这本书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夏慕霜却有些迟疑，她看向李慢慢，大师兄似乎很喜欢这本书，经常拿着这本书研读，爱不释手

　　李慢慢温和的笑了笑，一如既往，“小师妹不用多想，一本书而已，若它能帮到你，那你便拿着”

　　夏慕霜摩挲着封面，上面只简简单单写了一个“明”字，也不知是什么书，既然师兄不介意，她也不扭捏的道了谢

　　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既如此，待开山之事了了，你便待在后山自行参悟吧”

　　“是”夏慕霜拱手答应，突然想起他之前的话，问道“老师要离开了么？”

　　夫子点点头，望着天边的方向，目光有些悠远，“此行目的已了，自然要继续我的行程，我还有两个故友没有找到”

　　“可开山在即，您不看看您未来的徒弟么”夏慕霜不解

　　夫子笑了起来，“考题既已设下，我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夫子脸上的洒脱，再看看李慢慢也是一脸理所当然，夏慕霜只能在心里感叹，夫子不愧是夫子

　　……

　　夏慕霜晃晃悠悠的下了山，随手把怀里的书掏出来，仔细看了看，简简单单的封面，摸起来手感倒是挺舒服，也不厚，信手翻开，下一秒脸色就郑重了起来，这本书的内容暂且不说，扑面而来便是一种强大的气息，古朴神秘，只是这股气息还未倾泻出来，便不知被什么东西禁锢，外人丝毫感知不到，唯有直面方可察觉，但这不是最让夏慕霜重视的，她总觉得这本书的气息很熟悉，就像……数天前的剑阁

　　想到这里，夏慕霜面色一凛，拿出了焚天鼎，这小鼎仍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动静，她拿着那本书缓缓靠近，心里有些忐忑，这两者真的有关联么？

　　直到那本书贴到了鼎上，这法器也没有丝毫动静，夏慕霜有些泄气，方才的期待忐忑全转化成了失望，把书卷成筒状，发泄般的敲了敲焚天鼎，竟然还听到了“叮”的一声响

　　焚天鼎可是顶级法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那可是相当坚硬，哪怕炼器炸炉都不怕，这本书居然还能敲出声音！夏慕霜惊诧的看了看手里触感柔软的书本，片刻后天马行空的想着要是以后遇见敌人了可以它卷起来当个法器用了

　　自己的猜想没有被证实，夏慕霜也失了兴趣，直接把书本扔到了焚天鼎里打算下山找莫山山去，谁知一扔进去，异变就发生了，焚天鼎开始闪出亮光，忽明忽暗，在焚天鼎内部常人无法看见的地方，金色的纹路发出亮光，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开始缓慢转动，绵绵不绝的力量从里面溢散出来，触及鼎的边缘，又被弹了回去，仅仅只有那么一丝气息漏了出去

　　即使如此，林中鸟，池中鱼都开始躁动不安，过了许久，它们才逐渐平静

　　夏慕霜脸色凝重的看着手心的小鼎，她糊里糊涂得了这法器认主，却始终不知它的来历，却没想到它竟然和这异世之物有联系，自己来到这里真的是一个巧合么？

　　还未远去的夫子看向了这边，他感受到了方才的事，第一时间便挥手隔绝了这方气息，虽然仅仅是些微的力量，但以小见大，这里面定然不寻常，他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胡须，自己第一次见到小十三时，就知道她对自己所图之事至关重要，如今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有错

　　“夫子，小师妹她会不会有事？”李慢慢眼含担忧，他不想再看到另一个小师叔了

　　夫子瞧了一眼他，看穿他心中所想，安抚道“慢慢呐，为师曾经最后悔的就是你小师叔的事，所以为师一直教导你要慢一点，再慢一点，你小师妹不会，为师也不会允许再出现那个情况了”

　　李慢慢沉默，小师叔的事是所有人的禁忌，也是夫子心中的痛，小师妹她天资聪颖，又活泼可爱，只是她与这天书的渊源实在让人担忧，不过既然夫子这么说，想必不会有太大问题

　　夏慕霜心思沉重，索性都没下山，她虽不常住在后山，但也是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的，于是她当天便直接在草屋里开始修炼起来

　　山下，度过了前期忐忑不安，害羞尴尬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的莫山山却是心里空落落的，她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设，准备直面自己发“酒疯”的行为以及要好好的向夏慕霜道歉，结果这人一整天都没见个人影

　　莫山山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微皱，看来是等不到那个人了，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难道是对昨夜自己的行为生气了？自己白日里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扒了她的衣领，若自己是个男子，无异于是登徒浪子了，十三先生生气也是正常的

　　莫山山再次懊恼起来，只是懊恼之余竟还夹杂着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忆里朦朦胧胧的，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好像……触感很好的样子，身上也很软，只是靠着就让人觉得很安心

　　她杂七杂八的想着，身旁的小纸鹤突然飞了起来，绕着她上下浮动，身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莫山山惊喜的看着小纸鹤，伸出手，它便乖乖的飞过来停在她指尖

　　这小纸鹤是夏慕霜送给她的，说是跟之前那个不一样，加了点特别的东西，是送给她独一无二的礼物

　　莫山山眉眼弯弯的想，十三先生送给了她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