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28、第 28 章 半山腰

　　半山腰上，李慢慢看着远去的两人，悠悠开口

　　“夫子，小师妹是不是对书痴太过特别了？”

　　夫子摸了摸他的胡子，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你们这个小师妹啊，还真能给人惊喜”

　　“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李慢慢想起王书圣的性子，有些忧心

　　“慢慢啊，为师跟你说过，这人只要活着，就有无数可能，只要想做，那就去做，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夫子活了近千年，什么都见过，这些事在他看来都是小事

　　李慢慢温和的笑了起来“夫子说的是，看来咱们后山要热闹了”

　　“嗯”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漂亮的姑娘，能聚人心，就算站在那也是赏心悦目的嘛，你看看小十三，多争气，你再看看你们！”

　　李慢慢无奈笑笑，对于自家老师的性子再了解不过，适时的奉上一杯热茶，顺着他，“老师说的是，小师妹她确实很争气，也全赖师父教导”

　　夫子饮下热茶，心中慰帖，不再站在这里看风景，“走了，回去睡觉”

　　“是”

　　一场谈话就此结束，正如木柚想的那样，这件事没有丝毫悬念，在夫子看来，这些都是小事

　　……

　　“十三先生～”莫山山趴在夏慕霜背上，望着脚下一弯一拐的路，无聊的喊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夏慕霜脚下步子慢了几分，怕颠到她

　　“没有”莫山山搂着她脖子，乖巧的摇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夏慕霜脖颈上，鬓边的长发扫过她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夏慕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背着她的手却微不可察的紧了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星在天空若隐若现，一阵微凉的夜风吹了过来，莫山山抬起头，眯着眼享受这股凉意，很快，风停了，她脸上的热度重新上来，而且比之前更盛，她不满的撇了撇嘴，自发的寻找舒服的地方，终于，她找到了夏慕霜的脖子，随后满意的贴了上去

　　她微烫的脸颊温软嫩滑，贴在那里还不老实，总是动来动去的，末了还软哼哼的说了句“十三先生你身上好香啊”

　　夏慕霜彻底僵在了那里，一抹红润迅速漫了上来，直至染上耳根，喉咙滚动几下，明明没喝几口酒，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也要醉了，她有些艰难的回答，“山山身上也很香”

　　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呀！夏慕霜话一说出口就有些懊恼，心里带着些羞涩，暗自祈祷她没有听到

　　可惜的是莫山山听到了，还一本正经的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又凑近她的脸颊闻了闻，认真道“还是你身上的好闻”声音又软又娇，离的又近，仿佛是情人间在说悄悄话

　　夏慕霜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满脑子都是喷洒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带着一股酒香，只觉得夫子说的不对，这明明是天底下最烈的酒了，不然自己怎么只是闻着就要醉了呢

　　“十三先生你的耳朵好红啊”莫山山也不在意她没有回答，她醉了，醉的彻底，就跟一个孩子一样，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好玩，说话间就动手摸了摸她的耳朵，软软的，触感很好，就有些爱不释手的把玩

　　“山山！”夏慕霜的声音有些抖，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会是这样敏·感，她方才甚至有些腿软，赶快动了动脑袋，把耳朵给抽了出来，哄她道“山山乖，不要乱动，咱们很快就到家了”

　　“十三先生怎么总让我乖，我又不是小孩子”莫山山的“玩具”被抽走，她有些不满，却是听话的停了手，只是嘟嘟囔囔的又贴回她的脖子

　　夏慕霜加快速度往回走，却仍然走的稳当，闻言笑了笑，“是，你不是小孩子，是我掌心里的宝才对”

　　她说的小声，莫山山根本没有听见，只是在这无边的暗夜下，趴在夏慕霜背上，感受到了安稳舒适，她有些困了，在自己熟悉之极的气息中睡着了

　　身后之人没了动静，夏慕霜扭头看了看才发现她睡着了，睡得还挺香，眉目舒展，安静乖巧，像一只可爱的猫咪，未免她着凉，夏慕霜便开始安心赶路

　　到了府邸，跨进院子，等在那里的酌之华就迎了上去，“山主这是怎么了？”

　　“她喝了点酒，睡着了”夏慕霜压低了声音回道

　　“喝酒？”酌之华皱了皱眉，自家山主的饮食一向清淡，从未碰过酒，这下喝醉了，明天怕是会头疼

　　夏慕霜把莫山山背进了房间，小心的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才对酌之华道，“劳烦酌师姐准备一碗醒酒汤”

　　酌之华点点头，就算夏慕霜不说她也会准备的，“只是，山主她今天怎么会喝酒？”

　　“七师姐请我们吃饭，我也没想到她会拿出一坛酒来，以后不会再有下次了”夏慕霜有些自责

　　看她如此，酌之华心头的不满消了大半，便下去准备醒酒汤了

　　夏慕霜看了看莫山山的睡颜，乖巧的，安静的，伸手摸了摸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看她无意识的蹭了蹭自己的手，夏慕霜笑了

　　起身去打了点水回来，小心翼翼的拿着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唔……”莫山山动了动脑袋，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么？”夏慕霜手里拿着毛巾，眼里柔情似水

　　“没有”莫山山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呢喃的开口“渴……”

　　听她说渴，夏慕霜赶忙去倒了一杯茶水，只是水壶的水放的时间太久了，有些凉，她皱了皱眉，直接用灵力温了一下，直到水温热才端给了莫山山，若是被陈皮皮看到肯定会说她暴殄天物

　　莫山山确实有些渴了，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

　　见她靠在自己怀里，软乎乎的，下意识依赖自己的模样，夏慕霜心头发软

　　莫山山喝完水，唇色湿润了些，在烛光的照耀下有些亮晶晶的，夏慕霜眼中眸色更深了一点，伸手擦去她唇角的水渍

　　莫山山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只是还没有彻底醒酒，仍是一副有些迟缓的样子，她呆呆的看着夏慕霜，半晌，说了一句“你好漂亮啊！”

　　夏慕霜笑了出来，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喝醉了这般会说话”

　　莫山山皱了皱鼻子，抬起手也捏了捏夏慕霜的鼻子，甚至觉得手感不错，还多捏了两下

　　夏慕霜有些愣住，随即笑的更开心了，“怎么你清醒的时候不这么大胆？嗯？”

　　莫山山没有回答，只是仰着头对她傻笑，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装了一汪湖水，烛光映着，清雅的小脸不施粉黛，白里透红，惹人心颤，也惹人怜爱

　　“你呀！”夏慕霜揉了揉她的头，无可奈何

　　莫山山眨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挣扎着要起来

　　“怎么了？”夏慕霜扶她起来

　　莫山山脑子还不太清醒，左看看右看看，锁定了一个方向，去了梳妆台那边，拿起来一个匣子，打开看了看，随后满意的抱在了怀里

　　夏慕霜见她跟抱个宝贝似的，来了兴趣，“这里面装的什么？山山竟如此在意”

　　莫山山看她一眼，眼珠子一转，笑的狡黠“你想知道？”

　　“嗯，我想知道”夏慕霜见她这般，猜出来她是有什么小心思，还是配合着问她，眼里全是宠溺，语气却是有点调笑

　　莫山山抱着匣子，睁着大眼睛看她，忽然缓缓的凑了过去，跟她脸贴脸

　　莫山山贴的极近，近到夏慕霜都能感受到她微翘的睫毛，炽热的呼吸，那股墨香占据了这方小小的空间，无孔不入，她眼里的调皮心思一览无遗，樱色的唇瓣轻启，吐出几个字来，“就不告诉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徒留怔愣的夏慕霜站在那

　　莫山山喝醉了，此刻满满都是小孩子心性，平日里都是这人逗自己，现在自己逗了回去，也算扯平了，因此她倒是很开心，丝毫不管夏慕霜此刻的心情

　　“山山知道你在做什么么？”夏慕霜内心翻涌，眼尾都红了，昏黄的烛光下显得绮丽非常

　　“嗯？”莫山山眨眨眼睛，虽然她意识不太清醒，不过她还是跟一个敏锐的兔子一般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抱着匣子后退了一步

　　夏慕霜攥着手掌，看着眼前这个不清醒的人，还是只能克制的眨眨眼睛，压下心思，同时又无奈的叹息，喃喃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喜欢你啊”

　　——你又什么时候能喜欢我呢

　　或许此刻她的心情实在过于落寞，莫山山摸了摸心口，为什么自己看她这样会不舒服呢

　　“这是礼物”莫山山走到她身边，似乎觉得是因为自己没告诉她这是什么东西，她才这样难过的

　　“礼物？”夏慕霜看着主动走到自己身边的人，“是给我的礼物么？”

　　莫山山点了点头，却不肯说是什么礼物，为了避过这个话题，她如今有限的思考里只勉强得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拉着她走开，她歪歪扭扭的把东西放回梳妆台，又赶忙回去拉夏慕霜

　　但她还没醒酒，走的又快，于是就跌跌撞撞的碰到了桌子腿，被拌了一下就往前扑过去

　　夏慕霜还在想自己会收到什么礼物，就因为这一愣神，便错过了扶人的最佳时机，时间太过仓促，眼见莫山山就要嘭的倒在地板上，她就只来的及拉她一把，腰身一拧把自己垫在了下边

　　“嘶……”夏慕霜磕到了背，吸了一口冷气

　　莫山山得了个人肉垫子自然没磕到，只是这一晃，头又晕了起来，她摸着额角，却又听到夏慕霜的声音，昏昏沉沉的脑袋里还是担心她，另一只手往上摸了过去“十三先生磕到哪了？”

　　她头晕，看东西就有些晃，她以为自己摸得是肩膀，落下点却是在下面，她起初没有察觉自己摸错了位置，担心她疼还特地揉了揉，边揉边道“十三先生，对不起”

　　夏慕霜此刻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背了，只能感受到那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偏偏她还迷迷糊糊的乱摸，这折磨未免有些甜蜜过头了，她满脸通红的握住了莫山山不安分的手，哄她“没事了，我不疼了，乖，你别乱动”

　　听到她说不疼了，莫山山也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夏慕霜松了一口气，两人总躺在地上也不好，她正打算把人扶起来，却突然听见门口有什么动静，扭头看过去竟然是酌之华

　　酌之华手里端着醒酒汤，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自家山主把十三先生压在地上，一只手放在她胸上，两人发丝散乱，衣衫不整，十三先生还满脸通红，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羞意，风情无限
　　这……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山主在占人便宜，酌之华手里的托盘都有些端不稳了，自家山主那么温柔端庄的一个人，喝醉了酒竟是这般……豪放么？！

　　丝毫不知道自己形象崩塌了的莫山山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细微动静，她头晕，手又被按着不能动，累的不行，干脆直接趴了下去，靠在夏慕霜怀里休息

　　酌之华现在正在头脑风暴，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进来，可是山主跟十三先生还没有议亲，这般独处是不是不太妥当，山主已经知道十三先生喜欢她了么？看山主这样子内心恐怕也是愿意的吧，山主明天醒过来怕不是会羞得不想见人吧？脑子里想法太多，最后她看见了夏慕霜投过来的眼神，竟然脑抽般的说了句“你们继续……”

　　夏慕霜“…………”

　　酌之华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尴尬的脚趾扣地，放下醒酒汤就跑了

　　“这是醒酒汤，今夜就劳烦十三先生照顾山主了”

　　酌之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人却都跑没影儿了，夏慕霜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看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捏了捏她可爱的鼻子，无奈道“托你的福，我这个十三先生怕是再也没什么好形象了”

　　莫山山皱眉躲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靠在熟悉的怀抱里，被好闻的香气包围，软软的触感简直比上等的棉被还要舒服，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又困了

　　眼见这人眼睛一眨一眨的，一副困倦模样，夏慕霜无奈笑了笑，认命的起身，把她抱起来，好好的放在了床上

　　“喝了醒酒汤再睡好不好？”夏慕霜把醒酒汤端过来，递到她唇边哄她喝

　　莫山山很是困倦，倒也听话，一口一口的喝了大半碗，看着眼前的侧脸，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要写那句诗啊？”

　　她声音软糯，语气含糊，几乎是用气音问出来的，要不是夏慕霜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恐怕根本就听不到，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莫山山问的是哪句，看着心上人柔和的脸颊，眼里的深情不再掩饰，摸了摸她的长发，无比郑重“因为我喜欢你啊”

　　莫山山闭上眼睛已然睡得香甜，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那句告白，她嘴角微翘着进入梦乡

　　夏慕霜给她掖掖被角，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着了魔般越凑越近，就让我再贪心些吧，一个轻吻冲着脸颊而去，莫山山却在这时翻身侧躺，本来的脸颊吻便落在了嘴角

　　软软的，带着桃花酒的香气，夏慕霜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轻柔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夏慕霜紧张间竟忘了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扭开了头，大口呼吸起来

　　“唔……”莫山山动了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夏慕霜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猛的起身走出了屋里

　　微凉的晚风吹过她发烫的脸颊，散去了一些热度，但仍带不走那抹红润，淡淡星光下，夏慕霜走的飞快，通红的耳根就连这般暗夜都掩饰不掉，某人今晚怕是要辗转发侧，寤寐思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