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24、第 24 章 那边其

　　那边其乐融融的欢聚一堂，这边莫山山却坐在桌案处发呆，今天十三先生没有过来，是去后山了么

　　笔尖上的浓墨滴到纸上她却浑然不觉，喜欢的字帖就放在手边，她也没去临摹，只是因为今天她的身边少了一个人

　　酌之华进来看到她这幅模样，心里闪过一丝忧虑，“山主？”

　　“嗯？”莫山山醒过神，看见滴了墨水的纸张，连忙将笔放下，就是可惜了这张纸

　　“山主刚刚在想什么？”酌之华问道

　　莫山山看向旁边，惊觉自己今天上午好像什么事都没做，“我想你能时时想着我！”昨天夏慕霜的这句话飘荡在自己脑海，她有些心烦意乱

　　看她脸上神情不太好，酌之华小心翼翼的问道“山主是在想十三先生么？”

　　莫山山看她一眼，诚实的点了点头，难得的用了一种烦闷的语气跟她聊天“酌师姐，你说我以前也是一个人临摹字帖，认识十三先生不过几个月，却竟有些不习惯一个人了”

　　酌之华心里咯噔一下，看山主这样子，像是陷进去了，只是她经历太少，本性如白纸一般单纯，加上十三先生是女子，她暂时还没往那方面想

　　她笑的有些勉强“山主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这才这般惦念”

　　莫山山心里有事，就没发现她神色不对，只是眉头微皱的点了点头，“或许吧，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酌师姐，你跟好友相处也是这样么？”

　　看着认真向自己求教的山主，酌之华苦笑，您这位“好友”跟我的可不一样，她掩下自己的万般愁绪，最后还是道“山主多虑了，好友间就是这样的，互赠礼物，也会想念，十三先生身份贵重，送的礼物自然也不会是凡品，您就别多想了”

　　酌之华虽修为不如莫山山，但于人情世故上向来成熟老练，而且两人也算从小长大。莫山山为人单纯，也很信任她，见她这么说便放下思虑，真真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朋友情，复又想起了别的事情，白皙的脸颊上严肃满满，看起来却十分可爱

　　酌之华心事重重的退下去了，心想着恐怕要尽快找十三先生谈一谈了

　　于是夏慕霜晚上回到宅子里时便看到了等待自己的酌之华

　　“十三先生，我能和你谈谈么？”

　　她面容严肃，语气慎重，夏慕霜也正了脸色，带她去了书房

　　“酌师姐，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夏慕霜笑着开口，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酌之华有些忐忑，深吐一口气，抬眸看着她，试探道“十三先生，您对我们山主的态度似乎有些特别？”

　　此话一出，夏慕霜便知道她的来意，她也没有卖关子，直接点了点头承认道“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山山，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夏慕霜如此爽快承认，反倒是酌之华愣住了，她想了无数个场景的对话，却独独没想过这个情况，错愕的同时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果然，自己没猜错

　　“十三先生可曾想过若是旁人知晓，会怎么看待山主，你又让她如何自处？”酌之华厉声质问，连尊称都忘了

　　“别人的眼光我不在乎，我相信山山也不会在乎，我喜欢她，便只在乎她的想法，若她也喜欢我，纵是刀山火海我也会闯过去，我会堂堂正正的迎娶她”提起莫山山，夏慕霜眼里多了几分温柔，但她言辞恳切，面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郑重，看起来是那般坚定

　　瞳孔微缩，酌之华有些震惊，“以你们两人的身份，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么！”

　　这两人身份特殊，尤其是十三先生，作为夫子的亲传弟子，注定会得到天下人的关注

　　“我知道”夏慕霜的眼神看起来那么柔软，却又那么坚定，“我想娶她，要她成为我的妻，哪怕与全天下人为敌”

　　酌之华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她沉默了，依照山主的性子，若是想通了，是决计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的

　　眼前人身姿挺立，站在那里如一把未曾出鞘的剑，表面温和，内里却暗藏锋芒，漂亮的面庞映着烛光，任谁都能看出来她那发自内心的郑重，她的话语调不高，却掷地有声，不得不承认，除却性别，十三先生方方面面都会是一个完美的恋人

　　“十三先生，山主她性子单纯，认定什么事就会一直坚持，我只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也希望您不要忘了今天的话，不然哪怕您是夫子的弟子，我墨池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良久，酌之华开口说了这番话，终究还是松了口，不过并非是因为夏慕霜的身份，而是因为自家山主的态度

　　“酌师姐放心，我这一生独她一人”夏慕霜点点头，面上一派严肃，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山山还是很信任酌之华的，若是能争取到她的同意，想必山山也会更高兴一些

　　这场对话悄然结束，隐匿于黑夜里，望着酌之华离去的背影，夏慕霜摩挲着指节，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无边夜色下，一笑生花，灿若星华，山山啊，可莫要再让我久等了……

　　书院后山，青色草地上缓缓走过来两个人，一袭红衣，一抹淡色，映着盎然春景，倒像是人间仙境

　　“这便是书院后山么？”莫山山望着眼前宏伟美丽的湖光山色，发出由衷感叹

　　“是不是很漂亮？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震撼”夏慕霜望着那里，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来的情景

　　“这里就像是人间仙境，不愧是夫子住的地方，托十三先生的福，山山今日大开眼界”

　　“这算什么，我以后一定会带你游遍各处，像大师兄和夫子那样赏遍世间美景”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就像是两人以后会一直在一处一样，莫山山只以为这是好友间的闲聊之话，不过到底还是心生期待，自己常年在墨池苑写字悟符，连师父都说自己也许应该到俗世历练，若是一路上能跟十三先生相伴，想来也十分有趣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镜湖而去

　　“我带你去见七师姐吧，她经常在湖心亭里绣花，比较好找”既然来了后山，总要去见见各位师兄师姐的，何况夏慕霜心里还藏了私心，自己如今亲近的人也就这么几个，当然要带心上人去看看

　　莫山山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后山的各位先生，轻声道“我们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有些打扰？”

　　见她面色有些严肃，夏慕霜牵起她的手，“放心，你来后山可是夫子同意的，何况师兄师姐们都很和善的，他们虽有些奇怪的爱好，但是不吃人哦”

　　闻言，莫山山笑了下，虽然自己不是害怕，但被她这样牵着好像莫名其妙就放松了许多，想起之前她讲过的后山趣事，“十三先生这算不算再说其他先生的坏话？”

　　夏慕霜瞪大眼睛，不满的轻挠她手心，“我可是在帮你，你怎么还抓我漏洞，我伤心了，你得哄哄我”

　　手心痒痒的，莫山山不由弯了眼睛，“那你想我怎么哄你？”

　　“嗯……”夏慕霜想了想，看了看四周，摊开手，“要不你抱抱我？”

　　轻声软语，软糯娇气，那张明艳的面容上带着点期待，看起来像撒娇，莫山山有些顶不住，她平常看起来那么可靠，但现在那双好看的眼睛眨啊眨，像个可爱的小猫咪仰着头求抚摸，让人心底发软，她扑了上去

　　十三先生的腰好细啊，莫山山在心里感叹，有些瘦弱的臂弯挡住了从崖坪吹过来的风，温暖又让人安心

　　淡淡的墨香萦绕鼻尖，温软的身躯拥上来，填满了自己的怀抱，仿佛就那颗空荡的心都变得满满当当的，夏慕霜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轻轻蹭了蹭，用力扣紧抱着她的手，眼里有些晦暗不明，绝对不会让你跑掉哦

　　两人相拥良久，夏慕霜享受这种感觉，迟迟未曾放手，莫山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拍了拍她，“十三先生？”

　　夏慕霜轻笑一声，红唇有意无意的蹭过她的耳骨，低声道“现在换我抱你了”

　　温热的吐息洒在耳朵上，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耳蜗，瞬间就让莫山山红了耳垂，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耳朵上，软软的，是自己的错觉吧

　　还未等她再想些什么，突然间她身体腾空，然后被抱着转起了圈，她趴在夏慕霜的胸口，听见了她的心跳，沉稳有力，也感受到那抹柔软的弧度，不禁红了脸颊，十三先生身材还……挺好

　　夏慕霜抱着她转了几圈才停下来，平复好气息，见她红了脸颊，长睫微闪，像只害羞的小兔子，心里怜爱之情溢于言表，笑道“山山这是怎么了？可还喜欢我给你的回礼？”

　　莫山山从小就做事沉稳，懂事安静，哪里被人这般抱着过，既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幼稚，却又新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红着脸向前走去，转移话题道“湖心亭快到了，咱们还是先去找七先生吧”

　　害羞的小兔子逃跑了，夏慕霜握紧手心，回味着方才的触感，露出一抹笑来，追了上去与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