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23、第 23 章 三日之

　　三日之期已到，莫山山本想立刻去老笔斋买字的，谁知被酌之华她们绊住了脚步，一下就到了中午

　　“酌师姐，还有什么问题么？”莫山山极有耐心的问

　　酌之华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心里焦急“十三先生你倒是快回来啊，说好的中午之前就到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莫山山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其……其实……”酌之华想告诉自家山主真相了

　　“山山！”夏慕霜从门口进来，步履匆忙，可见也是赶回来的

　　酌之华大喜，赶忙告退了

　　见此，莫山山哪还能不明白，“是十三先生让酌师姐拖住我的是么？”

　　夏慕霜点点头，坦然承认“嗯，是我，我有礼物想送你”

　　莫山山笑了笑，道“让我猜猜，是不是那副中堂？”

　　“猜错了呦”夏慕霜摇摇头，拿出一个盒子来“这个才是，你猜猜看”

　　莫山山甚是意外，自己竟然猜错了，看着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丝毫想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她只好摇了摇头，老实道“我猜不出来”

　　“喏，你拆开看看”夏慕霜把盒子递过去，站在她旁边

　　没有人不喜欢收到善意的礼物，莫山山怀着一点期待和好奇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方上有精美雕刻的砚台

　　细细打量后，莫山山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是一方端砚！”

　　众所周知，端砚质地极好，用来写字再好不过，向来受到文人墨客们的追捧，但是因为其开采困难，而且产量极少，所以价格非常高，况且一般人根本买不到，大多都在一些名家那里收藏，就连王书圣也只有那么一块

　　“山山果然见多识广，这就是端砚”这砚台价值千金，主要收藏的人根本不肯卖，夏慕霜跟陈皮皮可没少跟人磨嘴皮子，不仅搬出了书院的名头，她还送了人家一个极其珍贵的药材，那药材还是十一师兄送给自己的礼物呢

　　莫山山摸着那方砚台，爱不释手，只是她看了半晌后，又放了回去，道“多谢十三先生好意，可是山山不能收”

　　“山山不用跟我客气，我……”

　　“十三先生已经为我做了许多，山山实在受之有愧”莫山山语调仍然柔和，只是眼里却十分坚定

　　夏慕霜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山山，其实，我送你这砚台也是有私心的”

　　“十三先生不用哄我，山山想不出来你会有什么私心”莫山山单纯，只以为这是夏慕霜编来哄她的

　　夏慕霜上前握住她肩膀道“我没有哄你，那副字我的确帮你买了，它现在在书房，我知道依你的性格，定是会时时临摹那副字，我送你这端砚，只是想让你……写字的时候能时时想起我”

　　那几个字说很小声，这是夏慕霜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只是希望心上人能时刻想起自己来，如今被迫说出来，她心里很是不好意思，脸都有些羞红了

　　“啊？”莫山山愣住了，她不太能理解，“为……为什么？”

　　“因为……”夏慕霜顿住，面色犹豫，她能感受到山山对自己的喜欢，只是那还不够，“那个山山觉得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莫山山看着她，眼睛里多是不解

　　夏慕霜叹息一声，她做事少有犹豫，只有眼前这个人，进不得退不得，因为过于在乎，所以无措至此，她摸着山山的脸颊，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因为山山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比任何人都要特别，所以我也要你对我比对任何人都特别”

　　“比所有人都特别？”莫山山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情爱，连话本都未曾看过，她不知道自己的现在的心情怎样去形容，只是在这个下午，在此刻，夏慕霜的神情在她心里留下了极为浓重的一笔，她开始重视这个问题，开始去思考

　　“总而言之，我送你的，你用就是，不然我就要不高兴了”夏慕霜干脆耍起无赖，霸道的一锤定音

　　莫山山哭笑不得，十三先生向来温柔体贴，也少有这么霸道的时候，不过幼稚倒是一如既往，看了看砚台，自己也确实很喜欢，只好先收下，等遇到合适的时机再还回去了

　　“好，十三先生有命，山山不敢不从”莫山山拱手，眼里满是调笑

　　“你还敢笑话我，嗯？”夏慕霜装作生气的样子，屈起手指往她额头而去

　　然而莫山山却是一脸乖巧的一动不动，仰着那张小脸，露出光洁额头，颇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哪里舍得打她，最终夏慕霜也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二人在这里说说笑笑，过来喊二人吃饭的酌之华站在屋外远远看着，只是觉得她们两个之间的氛围有些黏糊，这似乎有些过于要好了吧，十三先生看自家山主的眼神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夜，酌之华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砚台，去问莫山山怎么处理

　　莫山山拿着东西，想起了夏慕霜当时的话，“酌师姐，你说什么人才是你生命中最特别的人呢”

　　“最特别？”酌之华摸着下巴想了会儿，“这个最特别要怎么理解啊？是最在乎的意思么？”

　　莫山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十三先生说的想成为最特别的人，可我想了一下午，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她嘴唇微抿，有些泄气

　　“十三先生说的？那可能是指最厉害的意思吧？”酌之华合理猜测

　　“不是，十三先生说的是要成为我生命中比任何人都特别的人”莫山山无意识摸着手中砚台，认真严肃的重复了一遍当时的对话

　　“山主是说这方砚台是端砚？”酌之华也知道这东西宝贵，毕竟书圣的书房里放的就是这个，宝贝的很

　　莫山山点点头，把东西递给她看，酌之华捧着它仔细看了一下，她没有像山主那般痴迷书墨，不过却也能看出这是难得的珍品，心中感叹的同时又疑惑的很，纵使再好的朋友，像这样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的也不多，为了自家山主的喜好这般一掷千金倒有点像大河国那些恋慕山主的男子一般疯狂了

　　等等，酌之华一顿，心里生出一种离奇的猜想，十三先生该不会是……

　　她猛的看向还在迷茫的莫山山，眼里带着尚未褪去的震惊，现在想想，她总算是知道那个眼神她在哪看过了，这不就是男子面对自己心仪姑娘时的眼神嘛，完了完了，山主摊上大事了！

　　“摊上大事”的莫山山仍在望着窗外出神，淡淡星光洒在她的眉眼上，如画一般的五官显得格外精致漂亮

　　酌之华看着这一幕，好像也有点理解了，山主这般漂亮，就算有女子倾慕也不算什么吧，不行不行，她摇摇头，这若是她们两个在一起了，面对的将是所有人的质疑，天下人的眼光，到时山主该如何自处才好

　　她定了定神，“山主，我想十三先生的意思是要跟你成为最好的朋友，就跟亲人一样，就像姐妹那般，您就别多想了”

　　莫山山回神看向她，心里生出一丝不确定“真的么？”

　　“真的真的”酌之华不住点头，生怕她不信

　　莫山山面无表情的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嗯”

　　酌之华怕她胡思乱想，就劝她去睡觉，睡着了就不会再想了

　　莫山山回房了，只是她还是带走了那块端砚，放在了她的书桌上

　　酌之华回去后左思右想，仍是觉得不妥，愁的都没睡着觉，她自幼跟莫山山一起长大，还长她几岁，心里早把她当妹妹看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伤害，纵然对方是十三先生，自己也不会妥协的

　　丝毫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面临酌之华反对的夏慕霜倒是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大天亮，本来是要约莫山山一起出去游湖的，结果被陈皮皮拉去了后山，因为——夫子回来了！

　　后山一间草屋里满满当当的站满了人，那些平时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师兄师姐们全都出来了，乖乖的站在那看着那坐着的一位老人

　　夏慕霜还算来的晚的，进去后先行了个礼“弟子夏慕霜拜见老师”

　　夫子摸着那花白的胡子点了点头示意她站起

　　“小霜啊，你应该知道此次为师为什么回来”

　　“不是因为您要收徒弟？”夏慕霜试探性的回答

　　夫子摇了摇头，笑着看她，“你再想想”

　　“因为我跟剑圣柳白那一战？”除了收徒，也只有这件事算的上一件大事了

　　“对，我很好奇你那时发出的那道气息”夫子问的很坦然，也很直接

　　夏慕霜有些犹豫，自己也只是猜测，毕竟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慢慢站在夫子旁边，见她如此便道，“小师妹想说什么便说，夫子是不会为难你的”

　　她看了看周围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带着鼓励和关心，心下一暖，只好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那道恐怖的力量好像跟我的法器有关，不过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实证据，因此之前也就并未告知各位师兄师姐”

　　她语中带着歉意，众人也并未和她计较，大家都有从前，说与不说都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哦？什么法器？”夫子倒是兴趣满满，好奇的很

　　夏慕霜唤出法器，递给夫子，“这鼎名叫焚天，那日跟柳白约战，我除了佩剑，只带了它，只是后来我昏迷不醒，再醒来它就没有丝毫动静了”

　　夫子仔细观详那方小鼎，只有巴掌大，但是散发着一种神秘古老的气息，上面的花纹繁复，看起来还挺精致，毫不夸张的说自己看过全天下的典籍，但是却从来没看到过这东西的记载，想必也不是昊天界的东西

　　“这小鼎竟然敢叫焚天，有趣，真是有趣”夫子摸着胡子，笑了起来，在昊天界，只是修行功法不同就要被打成魔宗之名，这东西若是让西陵的人见了，怕是要气的吐血

　　“这名字也不是我取的，我继承它的时候神识里就烙印下了这个名字”夏慕霜无奈耸肩，好像修仙界就很喜欢这种张狂的名字，就像诛仙阵一样，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大能都什么喜好

　　“这样啊”夫子摸着胡子，陷入思考，这千年的棋局下到现在，难道她才是这破局之人

　　良久夫子摇摇头，还是先找到我那两位老朋友再说吧，随手把小鼎还给夏慕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皮皮啊，为师听说你又发明了新的美食是么？”

　　夫子笑了起来，氛围不再凝重，大事说完了，大家都放松下来，陈皮皮赶忙去准备自己的新型美食，其余弟子也都该打下手的打下手，夫子被簇拥起来，有曲听，有棋下，过得那叫一个美

　　夏慕霜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感觉大家都好熟练啊，夫子不愧是夫子，修为一等，辈分一等，就连这享受也是独一份啊！

　　李慢慢微笑看着这一幕，他常年跟着夫子在外游历，看见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心里也很高兴，“小师妹以后习惯了就好，夫子他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享受生活，他还说人生在世，若是不能尝美味，喝美酒，看美景便是白来这人世一遭了”

　　夏慕霜比了个大拇指，一脸笃定道“夫子说的对极了”

　　看见夫子尝着美食露出一脸满意的表情，夏慕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师兄，你们出去游历都是你做饭么？”

　　“小师妹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大师兄的厨艺可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不仅如此他还会阵法，棋道，吹笛，就连绣花都会！”七师姐过来小声道

　　夏慕霜震惊的看着这个面容憨厚朴实的人，这大师兄是个全能型人才啊，“大师兄你牛！”

　　李慢慢失笑，这小师妹的确跟众师弟师妹说的一样，很可爱

　　夏慕霜想起了什么，凑了过去，双手合十，真诚的看着他，“大师兄，我有个事情想问你一下，我想带山山，也就是书痴，来后山看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慢慢看了一眼端坐首位的夫子，平静道“夫子说书痴是个好孩子，你想拉她去哪就去”

　　夏慕霜顿时就高兴了，“谢谢大师兄！”又看了看那边，“也谢谢夫子！”